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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夫人愤恨的说:“这只梼杌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向只听说他好好在天界受罚,怎料就跑到洞庭做乱了!” 湘夫人有意无意的看了看阅微,义愤填膺的说:“害了我的九尾狐不说,连文旂君都敢招惹,这还能忍?” 阅微却冷道:“不必激将,伤了本君的人,本君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湘夫人笑着逢迎,却并未接话。 文旂君一向不喜谄媚,此时少说比多说更明智。 她这么琢磨着,又看向落酒卮,说:“这凡人身上有湘妃竹的味道,可见他面生的很,也不像是洞庭出去的。” 阅微纠正道:“是夫人!” “是……” 湘夫人随口应道,她对落酒卮十分好奇,洞庭水能看到人的过去未来,可在刚才,她却看不到这人的任何来历,更看不到他的未来。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没有过去未来的人? 湘夫人建议说:“洞庭水虽然不能完全洗净夫人身上的毒素,但对驱散他身体的疲劳至少是百利无一害。不如将他放置在泉眼,看以泉眼的圣洁,能否洗去一点梼杌的毒素?” 阅微略作思忖,便点头了。
第74章 落酒卮睡了一个质量相当好的觉,就像是置身在温暖的春风之中一样,没有血腥的噩梦来烦扰他,就连心中那些压制性的嘈杂声都弱了很多。 他满足的嘴角带笑,慢慢悠悠的醒来,听着耳边泉水叮咚哗啦啦的响,迷糊的视线看过去,有两条人影。 一条浅竹绿带着白玉发冠,腰间难得的配上了一条桔红色的腰流苏腰带,看起来特别的风流多情;一条是个风情万种的水蛇腰肢的夫人,摇晃着八角团扇,淡薰衣草紫的裙深紫的披帛轻盈飘逸,衣袂翩翩。 阅微面色柔和,夫人身子婀娜动人的笑语盈盈,站起身摇晃着走过来。 看了这一对璧人就火大的落酒卮顺着起床气猛然站起来,指着阅微数落:“狗日的阅微你又背着老子在外面勾三搭四!” 阅微正喝茶呢,冷不丁的被他一嚷,惊的一口茶喷出来,全然没有往日的优雅从容。 湘夫人才走到半道,听到他的责备,愣了一下,用八角团扇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咳咳,我就算要勾三搭四,也不用饥不择食,甚至寒不择衣的在这种没情趣的地方!” 阅微故作淡定的瞥了一眼湘夫人,放下茶杯走到水边,问:“阿落,可还难受?” 落酒卮这才惊觉,他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正站在池水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阅微。 水池在靠着石壁的位置,山上的涓涓细流顺着石壁落在池子里,就像是下雨一般。四周的泉水就像趵突泉一样在身边围了一圈,不停地冒着新鲜的泉水。 泉水冷冽,一直浸泡在泉水中倒是不觉得冷,此刻周身湿透、头发都在滴水的他站在水中央,冷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不由自主的觉得有些战栗,循着阅微伸出手的方向,走过去,说:“有些冷!” 阅微牵过他冰凉的手,带他从池子里出来,为他换上了洁净的衣服,又带走他身上的水气。 湘夫人倒是没理会这两人,自顾自的坐在之前的桌边,八角团扇一扫,在桌面变出一个茶杯来:“你这身子现在也不宜进食,暂且喝些泉水。” “我这身子?不是挺健康的?” 落酒卮莫名其妙的嘟囔,却对上阅微温柔的脸,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碰在阅微的脸上。手掌心传来真实、温柔的触感,让他心中柔软的地方遍地开花。 好安心…… 他内心呐喊。 阅微反手覆盖在他的手上,笑道:“怎么了,阿落?” 落酒卮的眼眶有些红,喜悦却有内而发,纯粹而舒适,心中没来由的一股暖意,席卷到全身。 他摇头,说:“就是觉得,好久没见到你了。” 他看着阅微,一动不动:“好想你。” 阅微将他紧紧的拥抱在怀里。 落酒卮闷闷的说:“感觉你突然不见了,终于,又回来了。” 湘夫人翻了白眼:“咳咳!我说,可怜下这儿还有个孤家寡人呢!” 落酒卮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人,正要开口,阅微打岔道:“不急,先把泉水喝了。” 便拉着他坐到桌边,看着他将杯中的泉水一饮而尽。 “啧,真是情意绵绵!”湘夫人无比唾弃所谓的有情人,又说,“看来我这洞庭的泉眼也并非全无益处!” 她张开手心,从泉眼中提出了一缕青蓝色的烟雾,困在一个用泉水交织而成的圆圈中。 “不过花了这么多时间,却只洗下这么一点,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泄气的收拢手心,将手中物收回,非常没有成就感的说:“杯水车薪,徒劳无功!” 落酒卮的眼神始终追逐在阅微身上,片刻不离开,生怕转眼间,阅微又不见了。 他根本没在意湘夫人的存在,更没注意她在说什么。 阅微眉头紧锁,拉着落酒卮的手放在腿上,问:“阿落,你中了梼杌的毒,你知道吗?” 娘子的眼睛真好看,嘴唇也好好看,蹙眉也好好看,剥了衣服更好看…… 他沉浸在自己的花痴中无法自拔。 “阿落,阿落!” 阅微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 湘夫人打趣道:“这嘴角含春的,想什么活春宫呢?” 落酒卮被挑中心事,毫不介意的一双含情的眸子看着阅微,绯色的双颊,舔舔嘴唇。 阅微扶额,手心用力的捏了捏落酒卮的手,说:“阿落!” 落酒卮笑嘻嘻的看着他,问:“嗯,听着呢。” 阅微满脸的担忧,问:“你中了梼杌的毒,你知道吗?” “嗯,最喜欢娘子了……啊?什么中毒?” 落酒卮回过神来,看着阅微神色紧张的盯着自己,他不明就里的看着他,又看看湘夫人。 惊讶:“我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阅微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并无苛责。 反而一向见不惯人间情爱的湘夫人嘴贱道:“什么品种的白痴,连自己中毒都不知道?” 阅微冷哼:“我的人,少废话!有本事管湘君去!” 落酒卮看着湘夫人,说:“你,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样?” 眼前的湘夫人虽然看起来与之前无异,却没有那种凡尘风俗的尘土感,而是一种带了若有似无的仙气,萦绕着风情万种的不可亵渎的离群索居感。 湘夫人牙尖口利的说:“自然不一样!这里是真正的君山,妾身乃湘夫人!谁知道你们之前碰到的是什么冒牌货!” 落酒卮回忆起那人,被阅微的菟丝子一缠绕,就化作了黑烟。 ‘傀儡!’ 落酒卮看着阅微,说:“那是傀儡?” 阅微点点头。 落酒卮觉得很奇怪,隐约记得之前在那竹楼时,那假的湘夫人明明破绽如此之多,为何那时他会认定那假的湘夫人是阅微派来的?还有那些在湘水岸边出现的,也是傀儡,但是为何心中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所有的事情都是阅微做的;但是与之相对的,又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告诉他要相信阅微。 自己到底从何时开始对娘子产生了深深的敌意?自己好像,离开娘子很久很久了? 他突然瞪大了双眼,问:“你们说我中毒了?” 阅微和湘夫人皆是一愣,然后都点点头。 “我中了什么毒?” “梼杌!”阅微抬起手在他耳下触碰了,说,“有一根梼杌的毛发从你这里刺进了你的体内。” 落酒卮震惊不已,他伸手在耳下,却什么都没摸到:“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伤口,若不是你在君山发病,我甚至都没发现,明明你日日就在我的眼里,我却……” “娘子!” 落酒卮有些嗔怒,他不喜欢阅微这样自责,说:“关你屁事!” 然后又说:“就是那些细如牛毛,发着青蓝色光的毛?” 阅微点头。 “刺进了我的体内?” 阅微继续点头。 落酒卮双手抱着手臂,来回搓,周身的嫌恶:“咦,恶心吧唧的!” 阅微心道:我家阿落的脑回路果然不同啊! 湘夫人没跟上落酒卮的脑回路,心道:寻常人此刻无不哭天抢地哀叹中了毒,这人倒好,先说恶心来!真是和特立独行的文旂君天生一对! 落酒卮想了想,问:“中了毒有什么反应?” 湘夫人好整以暇的说:“不知,中了毒没死的,你是独一份儿!” 阅微也点头。 “要是被巫医捉住,可不得把你关起来好好研究研究!”湘夫人用八角团扇戳了戳落酒卮的肩膀,“中了梼杌毒还能活蹦乱跳的,厉害了啊夫人!” 阅微不理会湘夫人的打趣,看着落酒卮,正色道:“阿落,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觉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 落酒卮陷入沉思:“若说身体不舒服,倒也没有,只是,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梦?” 阅微问,他与湘夫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些思忖。 湘夫人也正经的问:“什么样奇怪的梦?说来听听!” 落酒卮眉头紧锁,觉得脑中有些空白,之前那些言之凿凿的画面变得断断续续,他双手扶着脑袋,眼神有些痛苦,说:“记,记不太清楚了。” 阅微当即明了,他捧着落酒卮的脸说:“没事,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 落酒卮失神的看着他。 湘夫人摇着扇子,神色凝重的说:“看来是修改了某些记忆!真是卑鄙!” 她补充道:“洞庭的泉眼带走了部分毒素,也将一些被篡改的记忆带走了!” 落酒卮算是听了个大概,他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面对困局向来都是努力挣脱的。 于是他屏气凝神,努力将脑子里那些破碎的片段整理出来,慢慢的说:“最开始,好像,好像……” 阅微也在脑子里回忆落酒卮不比寻常的时候,落酒卮近日奇怪的时候不少,若要追本溯源,好像…… 阅微说:“那日湘水边!” 落酒卮同时说:“那日呕吐!”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落酒卮说:“我长这么大一直身体健康,那日剧烈的呕吐,是因为我做了噩梦。梦见……” “梦见可人被绞杀成碎尸,而凶手……” 他看着阅微,阅微说:“凶手是我,你醒来又恰好看见我正在绞杀傀儡,所以更加坚定了你梦中的事,才会恶心的剧烈呕吐!” 落酒卮点点头,说:“其实我在梦中就觉得奇怪,你与可人并无关系,为何要杀她?可是不知为何,脑中总是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我,你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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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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