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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酒卮与方英一同长大,他的一举一动是再熟悉不过了。 “娘子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挣脱了桎梏在阅微手里的手腕,又问:“可是有什么线索?” 方英顿了顿,从证物袋里的东西拿出,一一摆在案桌上的书面上。 依次是:从余家村的废墟下找到的蝙蝠络子、菓芙身上的红络子、蛊雕的羽毛。 “?” 落酒卮不明所以的看着方英,扭头看着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的阅微,还有毫无存在感,蹲在案桌前端详羽毛的君绦。 阅微心情不爽,转身出了卷宗室,不明去向。 落酒卮此刻顾不得更多,心道:想必不会走远,一会儿再去寻他。 便说:“解释解释。” 方英一手拿着蝙蝠络子,一手拿着红络子,提起来放在面前:“你看看这两个物什,有何想法?” 落酒卮侧身拿起两个络子,前后注视的相当仔细,恍然大悟。 “两个络子从材质,长短,打结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对!” 方英从落酒卮手里把蝙蝠络子拿过去,食指和拇指分别卡住蝙蝠的两个翅膀。 “所以我才借口把菓芙带回来,这东西不俗,能在废墟中完好无损,断然不是一个寻常姑娘能有的东西!” 方英说出自己的疑惑。 君绦蹲在一边,看着落酒卮悠悠的吐出两个字:“妖气!” “妖气?” 落酒卮重复道。 君绦点点头。 方英本来猜想这东西怕是妖物所有,只是怕太过惊世骇俗,没敢喧诸于口,没想到落酒卮直接将他心中所想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 落酒卮清清嗓子,一边给君绦打掩护一边分析:“东篱县太平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哪儿又被屠灭。可短短一天之内,余家村,沈宅相继出事,这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方英认同的点点头。 “再说说余家村。”落酒卮将书堆推开,用砚台比作余家村。 “余家村地处县郊,正好位于进出县城的官道上,也正是托了位置的优势,余家村人丁兴旺,尚算富足。” “要让这样一个大的村庄一夜之间消失,谈何容易?” 方英接过话茬:“但从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余家村屠灭与青衣精魅关系密切,就当就是青衣入世,屠杀了余家村,可是…” 方英将蝙蝠络子放在早就干涸的砚台里:“众所周知,青衣过,草木凋!怎会留下一个络子?” 落酒卮也不解,瞥了一眼外间明晃晃的日光:“那姑娘怎么说?” “还是那番话,说是情郎是余家村的人,生了病,从天而降的天火吞噬了村子。” “信口雌黄!”落酒卮微怒。 方英知道落酒卮悟性很高,只是平日里漫不经心惯了。 确实,能从‘妖气’二字分析出这么许多来,落酒卮确实不是那起俗人! 既然他都这么想,那这事儿还真不是区区凡尘东篱县能左右的了。 落酒卮站起身来,看着蹲着研究羽毛的君绦。 他有意求助于君绦,可君绦并不想现身,他又不知怎么向方英解释,踟蹰不知如何是好。 方英将落酒卮的进退为难看在眼里,问:“小酒,你我睡一张床,穿同一条裤子长大,有什么是不可说的?” 落酒卮漾开意味深长的笑意:“没什么不可说,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方英想,我连你那惊世骇俗的娘子都能接受,处变不惊算什么? 方英点点头,颇有兴趣的摊开手,示意落酒卮畅所欲言。 “我有一个朋友,现在就在这屋子里。” 君绦一听,有些慌乱,落酒卮手心向下,安抚君绦。 “但是他不愿意现身,刚刚说的‘妖气’二字,便是他提点我的。” 话音落地,君绦也放下心来,只有方英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色煞白的方英焦灼了满脸,机械的扭动脖子,看着落酒卮,大气不敢出一口:“是,鬼…吗…” “不是不是,他是九尾仙狐,只是素来不喜现身人前。” 落酒卮赶紧解释,方英对落酒卮从来都深信不疑,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面色稍微有了一点血色。 没错,一身正气,剑眉星目,安全感爆棚的方大捕快人生有三大怕:一怕小酒安危,二怕县衙缺钱,三怕恶鬼魂魄。 得到首肯,落酒卮看向君绦,问:“门外那姑娘就是这红络子的主人。” 君绦伸出手指,指着桌上的羽毛,摇摇头。 言下之意便是:有来有往! 落酒卮了然,也学着君绦的模样,蹲在案桌前,指着羽毛问:“这个是沈宅灭门案线索?” 方英点点头。 “哪儿来的?” 方英迟疑半刻,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根蛊雕羽毛的来源。 小酒明显不知道阅微的真实身份,阅微也并没有似乎有意隐瞒。 阅微是天神,想必不会加害于小酒。但君子坦荡荡,有何不可对人言? 方英沉浸在‘说?不说?’的想法中,挣扎不已。 “是文狸带回来的!” 落酒卮盯着方英,肯定的陈述,将方英的不可置信和确认看在眼里。 “你,你知道他…” “我从不认为他是凡夫俗子。” 方英反倒诧异不已,原来自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辛辛苦苦维护的所谓秘密,小酒根本不介意。 “这是昨晚伤了赤豹的鸟兽身上的?” 落酒卮将羽毛拈起,自言自语道:“似鹰似雕,声若婴啼。” 落酒卮:“是…蛊雕!” 方英:“蛊雕!” 方英点点头:“你家娘子也是这么说。他说蛊雕本应囚禁在鹿吴山里,不知为何结界尚在,蛊雕却出逃为祸人间了。” 君绦从来都是漠然淡之,万事不挂心的模样,只有遇到沈怜的事,才会有反应。 此时的君绦站起身来,衣袂翻飞,飘飘长发的发间微微倒起,脸上满是杀气。 落酒卮连忙拉住君绦:“君绦你别冲动!蛊雕不过是食人的山海凶兽,沈宅的疑点处处指向青衣精魅。这样精细的布局不可为不用心良苦!必定有操纵蛊雕行凶的幕后之人!万不可轻易掉入陷阱。” 君绦那里听的进去,根本用不着挣脱,直接从落酒卮年前消失了,只留下一句狠厉的话在卷宗室内回响。 “任凭刀山火海,先拿了蛊雕再说!” 方英看不见君绦,只能看着落酒卮的独角戏,但从落酒卮的话中能猜测出这九尾仙狐想必和沈宅颇有渊源,所以现在是独自寻仇去了? 落酒卮捏捏空落落的手,无可奈何道:“不过人间又一痴人罢了。” 千里迢迢,以身犯险,只为对情郎一个交代,只为一句‘爱屋及乌’。 落酒卮突然反应过来,对着君绦之前的位置咆哮:“等等,你先告诉我那姑娘的事儿再走啊!” 君绦早在千里之外,那里还听得到落酒卮的怒吼。 “呸!狗子的破君绦!” 等不到任何回应,落酒卮破口大骂。 “哟…狗崽子也会骂人了?狐狸的嘴连金乌嘴里的肉都能骗下来,你不如摇摇脑子,听听里面大海的声音,何其悦耳!” 阅微双臂抱胸,好整以暇的依在门框边,整个人都陷在强烈的日光中,让落酒卮晃眼不已。 落酒卮看着他,有个想法油然而生,正欲开口。 阅微举起手作暂停状,说:“想让我出手,那是另外的价格了。” “…………” 抠门的落酒卮摸摸荷包,舍不得…… 阅微似乎已经站在门口看戏看了很久了,见落酒卮犹犹豫豫,食指上不知何时已经挂着砚台里的蝙蝠络子,嘴角勾起坏笑。 “今日日头正好,关在屋子里有什么意思?”
第10章 落酒卮一肚子坏水,哪里经得住提点。 阅微的一句话,勾起落酒卮无限的坏主意。 他翘起嘴角,站起身来,拍拍手,说:“英子,走,晒太阳去!” 方英不太明白阅微和落酒卮打的什么哑谜,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跟着落酒卮走到前院。 阅微又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影,只有落酒卮和方英二人来到了前院。 裹紧了披风的菓芙蹲在树荫下,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见一点光线,正拿着蒲扇看着药炉出神。 慢半拍的方英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怜香惜玉道:这样为难一个姑娘,会不会太过分? 落酒卮抄了一张凳子,靠着菓芙旁边的树干坐着,目不转睛的看着菓芙,问:“姑娘,昨天我眼看着你完好无损的和方英回了县衙,怎会衣衫褴褛一身是伤的蹲在我家门口?” 菓芙藏在宽大的连兜帽下的面颊充满了惊恐,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落酒卮,一动不动。 “你手臂上的伤口,狭长纤细,头尾浅中间深…”落酒卮边说边注视着菓芙,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微表情,“那形状倒像是牛婶家的猫挠的。” 菓芙更加慌乱了,屏息凝神,回声定位,发现阅微并不在县衙。 于是安定了许多,辩白说:“离开县衙并非我自愿,回县衙却非我力所能及。” “不然,”落酒卮调侃的笑道,“你可以变成蝙蝠飞进来呀!县衙的墙想来也高不过余家村旁的山崖!” “?” 方英只是认为菓芙有可疑,还以为落酒卮是想利用菓芙不愿晒太阳的弱点,刑讯逼供。没想到落酒卮思维跳跃到会说菓芙是蝙蝠? 菓芙满脸的惶恐,就像赤身裸体游街示众一样! 她缓缓将嘴张开一个小巧的缝隙,面无表情。 那一瞬间,落酒卮感觉浑身的血液正在沸腾,正在逆流,全身的骨头犹如被千根针毫不留情的来回扎一般,痛不欲生。 他疼的蜷缩起来,从凳子上跌落在地上,他的眼睛蒙了一层迷雾,看不清东西;耳朵像是塞了棉花,听不见耳语;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出来。 菓芙身后的方英和落酒卮一样蜷缩在地上,眼耳口鼻都流着血痕。 落酒卮向方英伸出手,他很想告诉特别注重仪表的方英,让他擦擦脸上的血。 可话未出口,落酒卮却吐了一口鲜血来。 弥留中,落酒卮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满月下,火焰绕,一身青衣,头戴竹笠,腰悬滴血的峨眉刺。 一个小孩拉着青衣的衣角稚嫩的脸颊在火光中微微泛红。 “天无雨,为何戴笠?” …………… “阿落!阿落醒醒!阿落快醒过来!阿落!” 这个声音,好耳熟,好像多年前在哪里听过? 是在哪里呢? 县衙里?东郊的吊脚楼?城门的豆腐脑摊?老刘头的灵堂?柳竹巷的小孩?白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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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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