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摸我的脸,我看不见了。”穆澈躲避着那只手的触摸,迎着稍微干净了些的伤口,观察缝合的位置。
“穆澈,我很难受。”里法尔终于长喘一口粗气,扶着椅子把脸凑近。
“废话,这不难受就怪了。”穆澈懒得理会他的无理取闹,自顾自地继续缝合。
里法尔不再忍受心头无法自拔的欲望,索性伸手揉搓着那人软趴趴的金发,没有得到制止后,他变本加厉,扶在椅子的边缘,粗气扑打在了穆澈的脸上。他遏制住上前的冲动,在穆澈缝完最后一根线,还没来得及擦汗时,里法尔就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翻下去,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像一只扑食的狼一般把他摁倒在地。
酒坛子应声打翻,椅子险些倾倒,穆澈还没来得及收拾手上的针线,就被粗暴地推翻。他恼火得很,不知道里法尔是发了什么病。
里法尔咬着下唇呜咽着,埋在他的颈窝处渴求安慰,但手上却毫不留情地撕扯开了他的白袍。
穆澈终于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你他妈……雷赫·里法尔!滚下去——”
他被身上人给死死地吻住了。
里法尔忍受不了这该死的胀热了,他挑起身下人的舌尖,肆无忌惮地掠夺着甘甜。他揪起穆澈的领子,强迫他与他舌尖情挑,穆澈被一大团可怕的阴影包围,他挣扎着,伸手去捏里法尔的伤口,试图让他停下来。
酒精是不至于如此的,里法尔怀疑是那颗糖的作用。但他现在已经是不受控制,像一只野兽暴露了想吃肉的本性一般,他夸张地扶住穆澈的下颚,胡乱地朝着他的脸亲吻着。
长时间的注视刺激了穆澈的泪腺,他竟屈辱地流下眼泪哽咽着。
“里、里法尔,算我求你,你下去。”宝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恐惧,他举起手上的针,想要刺中他脖子上的动脉。但结果却是被摁住手臂,动弹不得。
他求情了。里法尔的理智线重新接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被那奇怪的欲望给迷糊了大脑,在他抽筋的眼皮下,暴露了他那可怕的本性,就像玖衡·纳里密斯一样恶臭。
他松开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突然间幻视很多年前森林里的那只蜘蛛。
他想要道歉,但那些话深深卡在了喉咙里。里法尔踢翻了脚边蜡烛,点燃了倾倒的酒,一直蔓延在飘落纸张的木桌上。黑色烟雾迅速缭绕,从营帐顶部开始四散飘飞。火焰阻断了出去的门路,里法尔被里外的火热所包裹,胸口不禁漂浮起一阵阵刺痛。
热浪飘飞起来,里法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明亮。而穆澈也挣扎着站起身来,慌张地冲到木桌前想要拯救他的财政计算。
火焰已经在蔓延,扑拉扑拉地延伸到营帐的布料上。里法尔立刻拉回穆澈,也不顾他剧烈的反抗,扯住那人的臂膀,一击云刃打穿了营帐的另一面,开通了新的一条道路,生拉硬扯地把穆澈拽了出去。他们在呛人的黑烟中如获新生。
黑夜包裹了他们,在巨大的光亮前停住了脚步。里法尔捂住那刚被缝合好的伤口,现在才感觉到那惨烈的疼痛。
穆澈心碎地望着他几天的整理被烧成灰烬,一时间无言以对,他回避着里法尔的视线,挣脱开了他的手。
“穆澈……”里法尔又拽住了他的袖子。
这下穆澈可是真的恼火了,他回身的瞬间,朝着那张对他不敬的臭脸直接甩上了一耳光。这一击比在云层之上的那一击还重得可怕,里法尔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无数马蜂叮过一般。
他惊讶地看着穆澈,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雷赫·里法尔,今后我以此称称呼你。你个无礼的混蛋!不知道感恩的下流胚子!”穆澈的胸脯猛烈起伏着,眉头紧皱,整个人都显得无礼苍白,他举起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蔑地指着他的鼻子咒骂,“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你也别指望我以后再帮你!”
不是糖的作用,他真的很漂亮。但里法尔此刻并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他只是愣在原地,看着那人逐渐远去的身影,心头莫名其妙再次升起了一种悲哀。
“那个画家想害你,我亲爱的。”里法尔嘀咕着,召下了一朵伤心的积水云。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去何方,能去何方,于是他乘着云,一路下着雨,越升越高。
他看见那个气呼呼的背影,却忍不住发笑:我究竟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曾经的朋友悲伤啊?
于是他又假装高兴起来,哼着小曲往云层之上飞去。他吹着这让人快活的晚风,瘫在了云朵上,被云里的积水打湿了全身,他浸泡在这凉爽的云里,翘着二郎腿,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
而他没注意的是,在云的下方,穆澈驻足回头,抚摸了一下脸上被留下的痕迹。 ---- 既然写不来友情那就往奇怪的地方写吧(?)
第26章 过去
苏戈今天有幸招待了一位贵客。
穆澈·迪斯安就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而他正背对着他把熔铁打得通红。
“迪斯安殿下,有失远迎。”他说这话时,仍旧没有回头的打算,把定型的铁块丢进冷水,刺啦刺啦的冒水咕噜声伴着沸腾的蒸汽飘飞。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是靠斯韦纳这个名号上位的。”穆澈把玩着桌上的茶杯,顶着杯子的边缘绕着一个角旋转不停。
“因为斯韦纳是绝对不会从政的,就这么简单。”苏戈话音刚落,楼上的鼓声就随之响起,打断了苏戈这本就不想谈的对话。
“他以前帮玖衡办过事。”穆澈不理会这震天的鼓声,连音量都懒得提高。
“他是有目的的——不知道玖衡有没有给你说过,穆间只是一个靠意念与神明对话的侦察者,他最开始靠近玖衡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压制七古的发展而已。”
“我不清楚,你很了解他?”
“长辈说起过。”
苏戈用腰间的脏抹布擦擦手,摆弄起了柜子上的瓶瓶罐罐,叮叮当当的玻璃碰撞声被鼓声掩盖,穆澈仍旧玩着茶杯,意外地听见了门外的摇铃声。
“小小苏!”苏戈擦拭着玻璃罐子,朝着禁闭的房间门喊了一声,但话音未落,苏歌就从房间里冲出来了,她连鞋子都没穿,傻笑着与穆澈擦肩而过,口中嘟嘟嚷嚷说着些什么,撞开门口的破布跑了出去。
“那孩子喜欢崔因。”苏戈解释着,眯着眼睛哼上了小调。
穆澈百无聊赖地玩着茶杯,突然想起了昨晚被烧掉的财政计算,怒火不禁漫上心头。他本来没想过来这个地方碰混血儿这样的硬骨头,但是没有办法,他孤立无援,而且就算和夕城达成合约又怎样?如果那个画家想要,他还是得把土地和人民拱手相让。
“殿下,您太心急了。”苏戈背对着他,仿佛知道他的内心所想,“我们这的人向往和平,不会再去七古待着了。”
楼上的鼓声铿锵有力,没有规律地震动着地板。木板缝隙间的沙土应声而落,稀稀拉拉地滑落在地。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穆澈看着他。“我只是想让你们对这个国家抱有希望。你看,江免的里尔赫斯并不能让你获得太多好处。”
“那七古就能把我救赎吗?殿下,殿下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去感知——”
门外一声巨响,像是无数面粉袋摔在地上的声音。
没过一会,苏歌就跑了回来,她满脸失落,抬了一个凳子在穆澈身边坐下。她生着闷气,腮帮子鼓鼓的。
“哥哥骗我。”她闷着声音,把头压得低低的。
“怎么啦?”苏戈放下瓶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蹲下,他摸了摸她的小脸,笑嘻嘻地捏了捏,“不是崔因吗?哎呀,二哥哥在上面打鼓,是哥哥听错了。”
“骗子!”她不开心地转过头去,靠在穆澈身上,抓着他的臂膀撒娇。
穆澈还是转着杯子,没有理会她的攀附。
“那外面的人是谁啊?”苏戈也不恼。
“是一个姐姐,骑着一坨特别大的毛毛。”
“你不去找她玩吗?你不喜欢毛毛吗?”
穆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想离开了,他讨厌别人家里的温馨。戚绅天天在外面游荡,里法尔又跑了,他也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看着这一家子,穆澈居然泛起了一阵酸酸的感觉。
“毛毛身上有一个特别大的铃铛,就像崔因哥哥的摇铃,真的特别大——”她把声音拉大,松开手比划着。
穆澈在心里表示不屑,对小孩子的行为一概归为幼稚,不知道那个名词就闭嘴,不要说什么特征词,猜谜语似的真让人恼火。无论她的话多么可爱、多么动听,穆澈都难以去接受这些恶心的童言稚语。
穆澈趁机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向蹲下的苏戈告别。他撩开那块破布,一下子闯进眼帘的,真的是一大坨毛毛。
不,是一个动物,它的块头真的大的离谱,差不多占据了一整个街道,毛蓬松着,底部被泥土蹭得脏兮兮的。穆澈绕过这个庞然大物,看到了它的正脸,是一只绵羊。
它的脸就是普通羊那么小,但是身躯却大得吓人,可能是很久没有剪过毛了,毛蓬起来,把身子和脚都掩盖住了。它的脖子上戴着一个和它脑袋一样大的摇铃,站在它旁边的,是一个异域女郎。
她戴着紫色头纱,黑纱遮住了下半边脸,红色长发软软趴趴遮住了后背。她身材高挑,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小腹,上身抹胸,下身一袭紫色长裙,轻飘飘地拖在身后。
她用着生硬的里尔赫斯语,在众人的围观下讲述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叫施尧立宛·顾,自称来自宇宙,是个旅行者。
“我们所认知的天空并不是真正的天空,我们所在的地面也不是地面。这是一颗星球,而天空的外面,有无数颗星球!”她笑着举起双臂,拥抱着空气。
有人问顾是怎么来这里的,顾说她骑着绵羊来的,因为没有剪过羊毛的绵羊有魔力可以飞行。而戴摇铃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头脑迷失方向。
她说的话没有人信,眼瞧着众人没有了兴趣,她尴尬地用自己的语言嘀咕了几句,顺带赶紧从羊毛里拽出来两个石膏娃娃。
“这是牵线娃娃,只要雕刻出喜欢的人的样子,就可以释放魔力让他也爱上你,达到两情相悦的效果。”她叫嚷着,连绵羊也高兴地叫了几声,“嘿,当然啦,如果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人们,拿到之后就会直接变成对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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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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