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霖……”她将他搂得紧,手臂因方才还未完全褪去的惧怕而微微发颤。 感觉到身后不留间隙贴合的柔软,莫书霖心跳快了许多,两颊涨得通红,磕磕巴巴地问:“师...师父有何吩咐?” 玉波仙尊沉默良久,才深吸一口气,问道:“是不是为师的要求,你都会满足?” 莫书霖点点头:“只要是弟子能办得到的,师父尽管说来。” 她将他转过身来,握着他肩头,缓缓道:“这几日哪儿都别去……陪在为师身边,寸步莫离可好。” 莫书霖却是不满地说道:“过了如此长久年月,师父却还怀疑什么?师父为救弟子才会毁去容貌,弟子的命是师父的,莫说几日,就是此生,弟子也愿伴师父左右。” 他的话语轻缓,却字句如誓言,重重凿在了她心坎。 玉波仙尊轻轻靠在他怀中,闭眼将泪敛入眼底。 可你不知为师其实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妄为仙! 你也不知,我们时日许是不多了……魔帝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敢现身,我们便是无路可退。 如今这副身躯也的确无力再逃,只能放手一搏。 *** 天武城,白氏村。 深夜微凉,静谧安详。 正熟睡的容絮眼皮动了动,外面似有动静。她翻个身正要继续睡,就被飘出镯的伏灵给喊醒了:“屋外有人!” 容絮挣扎着揉揉眼,还是惺忪之态。 伏灵施法,平地刮起一阵风,猛地将门推开。就听噗咚一声,有个东西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是池玉!”飘过去的伏灵大喊:“他情况不妙!” 容絮顿时睡意全无,赶忙跑出去,借着月光一瞧,果真是他。 见他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容絮忙蹲在旁侧,喊了两声,他无半点反应。 容絮指头探他鼻端,这才发觉他身上凉得似寒天落的霜,游丝般的气息难以捕捉,就连心跳脉搏也异常轻微。 白天还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成了这要死不活的样子。 “得喂他血!”容絮背起他就往房内跑去。 待将他放在床榻,容絮划破手腕放在他唇上。鲜血滴落在他唇间,又从他嘴角滑落,没入脖颈。直到将枕头染上一大片血迹,他却一滴血也未食入口中。 容絮着急地将手腕用力地贴在他嘴上,可他依旧没有吸.吮的动作。 “他太虚弱,醒不过来就吃不进去血,吃不了我的血就再也不会醒来啊!这……这如何是好?”容絮急得语无伦次。 伏灵却是神色复杂地将她一看,默在一旁并未出声,瞧着似乎不太担忧。 眼看他气息越发虚弱,苍白的脸更显得死气沉沉。容絮顾不得是否会伤到他,一只手掐住他双颊,使劲捏住,挤出点缝隙。另一只手两指一掐,扎破食指,刚好伸到他口中。 她施法催动血液汇向食指的伤口,源源不断滴入他口中。 良久,他开始有了吞咽的动作,容絮欣喜,便将伤口血液涌出的速度催得更快。 直到觉得身子开始发虚,她便赶紧停手。可别因失血过多又晕过去,不然谁来照顾他。 可风无怀饶是食了不少血,却依旧昏厥不醒。 容絮渐渐不安,以往每当他身子不适,只要喝点血就好,她也一向笃信这个办法。从未像此时这般慌怕,怕她的血失了效用。 伏灵默默看着奄奄一息的风无怀,容絮哪里忍得了他沉默,追问道:“你毕竟是上古神器,又与魔帝共处多年,必定见多识广,难道就想不到其他的法子救他吗?” 伏灵却拧起眉头,为难地开口:“方法是有,但有些冒险。” 容絮一听有法子,两眼骤亮:“速速说来!” 伏灵道:“幽冥地界有鬼草无忧,可生肌活骨,亦可凝魂聚魄,既然他还有气息,想必魂魄未散,只需食用无忧草回魂,便可苏醒。” 容絮想也未想,果断站起身:“我们这就去幽冥地界!” 转而又愁:“我从未去过幽冥地界,那鬼草究竟在何处,我也无从知晓,贸然过去岂不等同大海捞针。” “鬼草就生长在幽冥河底。”伏灵说:“我曾去过冥界,可以引路。” 容絮心中惊喜,如此甚好。 救人要紧,她无暇详细思量策略,匆忙将风无怀托付给村民照看,便马不停蹄地与伏灵赶去冥界。 却不知,她前脚刚离开,风无怀便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而被嘱咐的两位‘村民’以为魔帝当真身子不适,正忧心万分,此刻见他容光焕发,并不方才半分的病怏怏之态。 二人撞上风无怀的目光,即刻跪下行礼。 风无怀下了命令:“回魔宫命兮梦带上六方界,明日清晨务必赶来。其他人即刻整装随我前去乌娄山。” “是!”二人领命,立刻解除禁制恢复法力,黑影一闪,眨眼离开。 风无怀转头望着窗外,兮梦若是接到命令,破晓之前应当就能赶过来。 虽说方才在玉波仙尊屋外只匆匆看了两眼,但他这些日子将天武城内外转了个遍,即便一眼也看出了他们藏身之地。 夺回魔骨,以玉波师徒二人的性命偿他十万年前焚身灭形的苦痛。再重返魔界,率领魔兵一举攻上天庭。 这便是他复活后亟待处理的事。 屋外恰至黎明,浓稠如墨的暮空将他双眼衬得越发阴晦。 与他而言,容絮存在的意义本只是在他夺回魔骨前帮助维持力量。即便因此牵扯进他与整个天界的恩怨中,也与他无关。 可他如今却有了顾虑...... 前几日他与伏灵吩咐,见机带容絮离开人界。明着为他找鬼草,实则让她远离他与玉波间的纠葛。 他暂时不知恢复身份后该拿容絮如何是好,只能让她先避开。待一切结束,再慢慢思量。 可他计算得再好,独独遗漏了一个变数——赤夕瑶。 * 凤帝这几日带赤夕瑶去寻了位隐居多年的仙医,终于解开了赤夕瑶所中的幻术,也将她的疯癫症治愈。 赤夕瑶当着凤帝及赤炀、赤殷的面,将那日山洞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道了出来。 她说:“容絮偷偷地在玉波峰孵蛋,我们因为好奇才跟上前。见那蛋黑得诡异,满是邪气,我便劝容絮将蛋丢了,她偏不听,反倒撺掇那蛋将我们灭口......” 赤夕瑶声泪俱下地说完,缓了口气,又道:“那颗黑蛋来历不明,歹毒凶残,容絮估摸也是被它给迷了心智,才会做出杀害族人之事,这定不是她的本意。” 凤帝听得是怒不可遏,大骂道:“她品行若是端正,会去养一颗来历不明的邪蛋吗!竟犯下如此恶行!真是吾族败类!” 他气得一掌拍下,桌椅顿时裂成碎块。 凤帝瞪向赤殷,斥责他隐瞒了池玉便是那颗蛋孵出来的事。纵使赤殷如何保证容絮不会做出残害族人的事,也无济于事。 最后,凤帝下令,命赤殷及苍辛即刻出发,前去人界捉拿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暮亭的营养液
第十六章 “你确定是这里?”容絮借着伏灵镯的光亮看向前方。 四周仿佛弥漫着厚重的尘霾,伸手不见五指,更遑论看清脚下的路。 一个时辰前,她依伏灵所指,飞行千里之外,二人来到深山幽谷中的一棵枝如柳、叶如扇的大树下。 树高约十余丈,树干宽足可四人围抱,伏灵称之为幽罗树。 幽冥地界之主——北阴酆都大帝以人界地貌为方圆,依八卦取位,分别于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种下一棵幽罗树。 幽罗树连通人冥两界,为冥界的冥官来人界领走魂魄提供方便,通道便是这树的树洞。 凡胎肉眼看不见此树,自然也不晓得如何去往冥界。若是凡人误入幽罗树,阳寿即尽。 * 容絮进入树洞后,四周却是混沌不清,她走了许久也不闻任何动静。 忽而一阵凉风迎面袭来,阴寒入骨,令人悚然。 这是踏入冥界了?容絮忐忑地猜测。 一旁的伏灵倒是从容自若地帮她指路:“你顺着镯子的光朝前走,就能看到幽冥地界的入口。莫着急,很快就到了。” “入口是什么样子?”容絮问道:“是否有重兵把守?你给我些提示,我好有点准备。” 她话刚说完,凉风阵阵地刮过她耳边。她再向前迈一步,宛若拨云散雾,视线豁然清晰。 眼前之景解答了她诸般疑惑。 只见上空阴沉如暗云罩顶,前方不远处矗立两座巨大如山的石像,左为牛头人身,手持钢钗,右为马面人身,手握枪矛。一个怒目呲牙似罗刹,一个横眉凶相似恶鬼。 石像中间有道高约十五丈的石门,石门中央裂开了一道仅约三寸宽的缝隙。冷风便是从这道缝隙中飒飒穿过,这等距离的风声听着尤为明显,像鬼哭似狼嚎,阴森惊悚。 伏灵适时解释:“这是通往幽冥地界的鬼门。” 世界分三界——天界、魔界、人界。人界又分三域——凡间、妖域、幽冥地界,又称冥界。 进入冥界,需穿过与凡间相通但又隔绝两界空间的生死之界——幽罗树,再经过由牛头马面两位鬼差镇守的鬼门。 除冥界的最高掌权者——北阴大帝,但凡见过鬼门者,有三类。 其一,专司勾魂而经常来往于凡间与冥界的冥官。譬如日游神、夜游神、黑白无常,以及经常去人界抓捕行凶恶鬼的鬼差。 其二,特来冥界办事的天界神仙。譬如专司神仙的历劫命本,而必须与冥界判官商榷每位神仙投胎转世后的生死簿的司命星君。 其三,便是被带入冥界的鬼,也是凡人死后游离出肉身的魂魄。 十万年前,风无怀曾因莫书霖而来幽冥地界要鬼。牛头马面严守不开,斥其离开。风无怀话不多说,一掌就将鬼门碎了个大洞,径直闯入冥界。 北阴大帝终是现身,两界帝王大打出手。斗法之猛烈,几乎掀翻了冥界的整座酆都城,唬得大小鬼怪纷纷逃去十殿阎王那儿,跪求收入地狱暂避风险。 是以跟随在风无怀身边的伏灵对鬼门印象颇深,一眼就辨出此处。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鬼门,与他印象中的样子分毫不差,牛头马面的石像更是如当年所见那般栩栩如生,好似下一瞬他们就会变幻出真身,怒目威严地执起兵器。 伏灵不由赞叹:主上如今虽未取回魔骨,法力大挫。但以他之力,令容絮这只小凤凰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术,却是轻而易举。 两人所处的空间的的确确是幻境… 唯独容絮不知,自己此刻并非在鬼门,眼前所见的一切皆为风无怀对她施加的幻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