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这本,这是难得一见的佳作!《江郎别姬》,讲的是卿晏复活,以江明潮母亲为人质相逼,江明潮不得不离开苏九安,委身卿晏的故事,虐心大作,催人泪下,不哭不要钱!” 看着卿晏沉吟着,没表态,似乎不怎么满意的表情,摊主又灵机一动:“哦!这位郎君,或许你不想看情情爱爱的故事,那我推荐这几本!《三气卿晏》、《卿氏孤儿》、《打卿晏》,这些都是单单讲苏九安怎么夺回少爷之位,将卿晏踩在脚下,成为修真界大能,升级复仇逆袭的故事,没有一点儿情爱元素,都是传统的正剧本子。” 卿晏本人:“……” 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全家。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这些,我都要了。” 摊主立刻道:“哎呀,您真有眼光!看来也是个懂欣赏话本的人,品味真好!” 他的态度更热情了,那道灼灼的视线几乎穿透了墨镜,看卿晏就像在看一块行走的巨型灵石。 “……” 他没有,他不是。 卿晏木着脸心想,我只是想看看卿晏这个人,在修真界的普罗大众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第47章 戏散场时, 渡灵灯已经将十串糖葫芦都吃完了,如她所说,真的没浪费。 她坐在灯柱上环顾四周, 寻找卿晏的踪迹,不多时, 看见他抱了七八本书朝她走过来。 “干嘛?”渡灵灯奇道, “你是想开书铺吗?” 卿晏嘴角抽了抽,没解释, 随便扔过去一本让渡灵灯自己看。 渡灵灯满腹疑问地翻开, 表情就是一变:“什么啊?话本啊?” 话本里不光有字,还有图画,对渡灵灯来说, 跟好读易懂的儿童绘本故事书似的, 她对剑谱道书不感兴趣,但对这个挺感兴趣, 立刻殷勤地过来帮卿晏一起拿。 她撮着还沾着糖渣的冰糖葫芦签子问:“待会儿去哪儿逛?” 卿晏把她嘴里的竹签子扔了, 直接给她买了一整个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 说:“不逛了,回去吧。” 他们回了客栈, 渡灵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懒散地趴在床上,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话本。 这么正经一行一行读过去, 她才发现哪里不对劲:“这话本的主角是苏九安和江明潮啊?” 她不想看江明潮那个渣男的故事, 扔掉这本,换了一本, 发现还是他们。 “……”渡灵灯瞠目结舌地看着卿晏。 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卿晏走过去把那本话本捡起来, 说:“我是配角。” 不仅是配角, 还是反派。 渡灵灯:“……” “原来我误会你了。你对北原那个人没意思,对早晨那两个姑娘也没意思。”渡灵灯自以为发现了华点,若有所思地说,“你是还忘不了江明潮那个渣男啊。” 卿晏:“……”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他要真这么贱,当初江明潮提出让他做小,他岂不是屁颠屁颠就去了? 渡灵灯痛心疾首地看着卿晏。 卿晏面无表情地看着渡灵灯。 半晌,他在渡灵灯后脑勺上轻轻推了一下,无奈道:“别胡思乱想。我没有什么旧情难忘的。” 他没法给渡灵灯解释,他不是从前那个卿晏。原主和江明潮从前到底是父母之命还是两厢情愿,他全然没经历过,只略微了解前情,对江明潮这个人全无好感,根本没什么旧情,但也谈不上什么大恨。 他们一连待在客栈里看了好几天话本,把卿晏买来的那些本子全看完了。 平心而论,这些话本有的文辞优美,有的直白通俗,各有所长,故事也写得婉转动人。如果那个作配的反派小丑不是卿晏,渡灵灯应该会挺喜欢看这些话本的。 “气死我了!”渡灵灯把手里的本子一摔。 卿晏问:“怎么了?” “你看这一段!”渡灵灯指给卿晏看,“他怎么能这么说你?” 卿晏探头看了一眼,面色不变,还夸了一句:“文笔不错。” 渡灵灯三观炸裂地“哈?”了一声,合着你看了半天,就看出个文笔不错? 文笔确实不错,卿晏还是第一次看到能这么引经用典,拐了十八个弯来骂人的,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了。 “这有什么好气的?别生气,生气伤的是你自己。”卿晏给她递了串糖葫芦,随口宽慰道,“你就当那人不是我呗。” 渡灵灯无语地看着他,觉得他可真心大。 卿晏也不是心大,这么多天看了这么多本子,里头对他的描述不是明着骂,就是暗着贬,他看多了,也就免疫了。 把他买来的所有话本都看过一遍之后,卿晏大致总结出了修真界对原主的刻板印象——娇气包,顶级废物,没什么本事,从前仗着千鹤门少爷的身份,大好的前途,不知道珍惜,不上进好学,提升修为,倒只知道凭着出身作威作福。 这不管放在哪儿都是个标准炮灰的配置。话本虽然有艺术加工,但也不是捕风捉影来的。 幸好卿晏在修真界的群众心目中已经死在北原了,这倒给他行了点方便。他这号人物相当于不存在了,修真界的许多人也只是听过卿晏这个人,并没见过他,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卿晏大可以找个僻远的小村镇住下,隐姓埋名,改头换面,不用背这些骂名。 他掩卷笑了笑,站起身,说:“不看了。” 渡灵灯问:“那干嘛去?” “看字伤眼睛。”卿晏说,“看戏去。” 话本上的字画到底不如眼前活色生香的一折戏来得吸引人,卿晏带着渡灵灯去京洲城的各大梨园里听了几天的戏,基本上已经能把修真界心目中的那个卿晏和他剥离开了。 但这几天对渡灵灯倒是异常煎熬。刚开始的时候,她是没见过唱戏,觉得热闹,就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凑,但听多了,她就觉得那婉转的唱腔吊得那么高,实在刺耳。 过了几日,燕来客栈门庭渐稀,楼上的客房空了好几间,卿晏的左右都无人住了。 戏听得差不多了,话本也看得差不多了,那么多书带在身边也不方便,卿晏找到了当时的那个话本摊主,以二手旧书一半的价格又卖回给了摊主。 这一日,卿晏坐在大堂里吃早饭,发现这大堂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客人少了,需要的人手也就少了,掌柜给几个小二放了假,让他们回家休息去了,卿晏的早饭是他亲自端过来的。 卿晏随口夸道:“老板,你这里的凉豆糕做得真不错,就是太少了,每天每人就一碗,拿钱来还不卖。” 掌柜一拧身:“你爱吃啊?后厨还有好多,我都给你拿来!” 卿晏奇道:“不是限量吗?不是买都买不到吗?” “那是旺季。”掌柜摆摆手,反正闲来无事,就跟卿晏聊了起来,“最近生意少,昨儿我忘记通知厨子少做点糕,结果他今天还按之前的分量做了那么多,搁在那儿吃不完也是坏了。” 说着,他去取了好几份过来给卿晏。 “多谢掌柜。虞 烟山”卿晏道,“最近为什么来往的人少了这么多?” 掌柜道:“这不是前儿天刹盟的人出了告示,马上要仙门大比啦!来往的修士都回各洲郡去参加大比了,这个月的集也差不多摆完了,普通商客也走了,赶去东海边的渔祭卖货了。” 卿晏还没说话,渡灵灯先问了:“渔祭?什么好玩的?” 来燕来客栈住的修士不少,掌柜也是见过世面的,面对灯灵也不惊讶,答道:“每年夏天,东海边都会举行渔祭,给龙王爷上贡,祈求风调雨顺。” 渡灵灯心向神往:“卿晏,我们也去看看吧?” 还是这爱热闹的性子。卿晏叹了口气,渡灵灯撺掇道:“去嘛,不去你想去哪儿?难道还留在这儿听他们唱糟蹋人的破戏?” 卿晏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有溺爱孩子的潜质了,挨不过渡灵灯的要求,答应下来:“好好好,去去去。” 他吃着凉豆糕,心想,东海,不正是在东洲? 不过他只是去临海的小村落,悄悄的,又不进城,更何况,修真界早把卿晏这号人物当成死人了,千鹤门的人应该根本发现不了他。 想必没什么大碍。 - 东洲,千鹤门。 阿桢从井边打了一桶水,刚哐当一声把桶搁在脚边,还没来得及擦汗,身后就响起一道声音:“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一回头,看见春台殿的掌事走了过来,看了眼水桶:“还没送进去给少爷洗漱?让少爷等急了,有你好果子吃!” 阿桢缩了下脑袋,说:“我、我马上去。” 掌事看他到处不顺眼,没好气道:“打个水都要这么久,干活这么不利索,当初怎么把你调到这院子里来的。” 阿桢低了低头。 他原本是卿晏身边的人,打从小就服侍着卿晏,可那是个蛮不讲理的主,待下刻薄,阿桢不喜欢他,得知这家伙居然是个冒牌货,更是气不忿。 后来卿晏离开千鹤门走了,他才如同重获新生,卿晏临走时给他和那位贴身伺候的婆婆留下了一点东西,那婆婆年纪大了,拿着东西当了几个钱,离开了这里,但他却不然,拿着钱求了内门的人,给他安排个好去处。 也是巧合,刚好春台殿缺人手,他就被派到了苏九安,那位真少爷身边伺候。 其实说来,春台殿的人手也不少,只是门主想补偿亲儿子,给他的仆从数量众多,这才有缺出。 “你从前跟着谁,你自己心里清楚。”掌事说,“现在能来少爷这儿,是你的福气,做事该更加勤谨一些,你懂吗?” 跟过卿晏是他的污点,人人都拿这个来说嘴。阿桢咬了咬牙,说:“……是。” 阿桢还只是个小童,掌事也觉得自己这样像是在以大欺小,不太好看,摆摆手催促道:“快将水送进去吧。” 阿桢把桶里的水倒入玉盆中,捧着盆踏入侧殿剑阁内。 苏九安刚练完剑,身上出了一层细汗,随手把剑扔给旁边跟着的修士,将手浸入玉盆之中洗了洗,拿起锦缎丝帕擦汗。 春台殿中的那口井被施了术法,引的是天山上的灵泉,水中都泛着淡淡的光华星辉,对修士来说,是上好的灵补。 苏九安擦了汗,离开剑阁,到了殿内没见着人,才问:“江明潮呢?” 阿桢不知,更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对着他问的,毕竟苏九安身边围了一大群随从修士,一时间没敢说话。 “少爷,江小公子半个时辰前去百家坟那边了。” 这话一出,苏九安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百家坟是千鹤门为之前去北原冬猎葬身雪中的修士们立的坟林。 苏九安不觉得江明潮会那么好心,为那些他连面也没见过几次的修士们悲伤,他是去看什么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4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