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卿晏哼了一声,故意道:“你不乐意,那我下次咬别人去。” “不准。”薄野津从后面抱住他,如同禁锢,“你不是说要娶我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娶妻当娶贤,”卿晏道,“哪儿有你这么霸道的,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娶你了。” 薄野津在他身后静默了片刻,才道:“真的亲得不好?” “……” 卿晏没理他,此时,一枚萤火又飘到了他眼前,落到了他睫毛上,卿晏有些痒,眨了下眼,见那枚萤火竟有六边,状如雪花一般。 “你想学么?我教你。”薄野津道。 卿晏捏着那枚萤火转过身:“你不是说修幻术对道心不好么?” “不要过度沉迷就好。”薄野津道,“你年纪还小,喜欢这些也是正常的,不耽误了正道即可,不必矫枉过正。” “好吧。”听他如此说,卿晏便感兴趣起来,“教我吧——难么?” 薄野津握住他莹白如玉的手指,当真是手把手地教,卿晏的指尖凝出雪光,上下勾勒间,没幻化成萤火光芒,倒化成了一个幻影小人。 幻影小人的样貌与卿晏一模一样,只是身量大小不同,是个浓缩版本。 卿晏道:“……干嘛捏个我出来?” 薄野津懒懒反道:“那你想捏个什么?” 卿晏甩了下手腕,道:“我会了,津哥,你松手吧。” 这过河拆桥的理直气壮劲儿,薄野津笑了笑,松开了手。 卿晏第一次自己施幻术,不太熟练,不断扭头看薄野津,照着他捏出了个幻影小人,却没有方才薄野津带着他捏的那个好,这个小人的四肢和五官都有些错乱,只是勉强待在该在的位置上而已,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卿晏觉得,他要是一直只能捏出这种程度的小人,那这幻术,他是根本不用担心自己过度沉迷的。 薄野津瞧着他捏出的人,眉头微挑了下:“这是我?” 他还能认出来,卿晏觉得,看来还不算完全失败。 “虽然丑是丑了点,但我是个新手嘛,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吧?以后我肯定能慢慢进步的。”卿晏拿起那个幻影小人,放在薄野津脸侧,对比了下,感觉这对比有点惨烈,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也能算是个生辰礼吧?津哥,你喜欢么?” 居然还有脸大言不惭地问人家喜不喜欢这失败品。 薄野津弯了弯唇角,手指微微一动,他的那个幻影小人随之而动,飞了过去,将卿晏的那个幻影小人压在怀中,亲了一下。 幻影只有形态,却不会说话,总不可能再口吐人言,嫌弃他凶了。 卿晏看得脸上一热,他自己接吻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不好意思,看两个幻影小人接吻,却面红耳赤,浑身别扭。 只见薄野津的幻影小人抱住了他的幻影小人,卿晏随之感觉自己腰间也是一紧,身后的人的影子完全将他笼罩,垂头在他耳边低低应道:“我喜欢你。” 那声音本来质地清冷,可这么贴着面轻声说话,如同叹息一般,只剩下了低柔暧昧。 “这是我过的第一个生辰。”薄野津的薄唇贴着卿晏的发顶,不带任何□□意味地轻轻吻了下,“也是我有生以来最好的一个生辰。”
第80章 天刹盟外, 京洲城中。 此时已然入夜,但满街琉璃灯火喧腾齐燃,直映得黑夜如昼, 美不胜收。千秋节是仙门中最重要的节日,天刹盟的弟子们提前几日便在城中布了幻景, 集市灯会上悬挂的各色彩灯再精美, 到底也比不上仙法,一仰头, 夜空中便流光溢彩, 像是流星簌簌频落,盛大而梦幻。 苏符搀扶着他娘,缓慢地走在拥挤人潮之中。 他母亲眼睛看不见, 实在是一种遗憾, 这幻景无法用语言描绘,苏符只好问些别的:“娘, 您饿吗?听说齐洲那家特别好吃的名记糕点铺这次也过来摆摊了, 就在前面, 要不要买点尝尝?” 他娘道:“不必了,不是才吃过晚饭吗?你又饿了?” 苏符道:“我不饿, 我是怕您饿了。” 他踮脚朝远处看了下, 又问:“那边有人搭台子唱戏,娘, 去听么?” 他娘摇摇头道:“太闹腾了。你若是想听, 你自己去吧,我要回客栈歇着了。” 苏符忙“哎”了一声, 眼见这老太太真要一转身自己回去了, 赶紧搀住人:“您嫌吵早点跟我说啊, 要回去我肯定也得陪着您回去,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呢?” “怎么,我一个人不能走?” “您眼睛不便,我肯定得陪着您啊。” 老太太拿拐杖给了他一下子,道:“说得好像我半截入土了似的。” “娘您可别胡说!”苏符笑着讨饶,“我可没这么说!” 苏符娘哼了一声,才道:“这都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虚虚热闹,你想逛自己逛去吧,我要回去歇着了。” 苏符才不可能自己去,扶着他娘往回走,小声絮絮叨叨道:“本来就是为了带娘出来逛一逛嘛……娘你不爱这些热闹,那我们明天就启程吧?听说京洲城外北面有座山,是上古时期一个什么道祖坐化的地方,灵山秀水呢,山下有农家小院,好像近几年开发得不错,我陪娘到那边安安静静住上个十几日如何?” “到时候再回京洲城,十几日后,就该是仙门大比的最后一场啦,我们回来看决赛怎么样?我说了要给晏兄加油的,希望晏兄能撑到那时候,别在第二场就被淘汰了。” 苏符娘手中的拐杖顿了一下:“你说的,是上次我去天刹盟时跟你一起来接我的那孩子?” “是啊。” “他叫什么?” “姓晏,叫晏十一。”苏符答道,顿了一下,忽然开始翻旧账,“娘你对他还有印象么?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晏兄比我懂事有出息得多?你是不是更想要那样的儿子?” 看出他在装委屈,他娘毫不留情地说道:“是的。” 苏符:“……” 说话间,他们从人头攒动的哄闹集市挤了出去,抄近路拐进了一条小巷,周遭顿时安静了不少。 “娘你怎么能这样!”苏符不服气地嚷嚷,“你就不能骗骗我吗?哼,我知道我现在比不上晏兄,以后我肯定不偷懒了,好好修炼,下次仙门大比我也——”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娘忽然停下了脚步,抬起一只手拦在他面前,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黑暗之中,一个背上负剑的青年沉默地立在他们面前,面容晦暗不明。 这巷子狭窄,仅容一两人过,苏符与他娘并肩而行已是艰难,这人站在他们面前的路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们便难以过去了。 气氛有些不对劲。 苏符看见前方的人了,嘀咕一声:“什么人拦路?” 他娘倒是微微蹙眉,不言不语,一双茫茫然的眼睛里露出些凝重的神色。 “这位……兄台?”苏符试探着说,“能不能让一下,我们要过去。” “呵。” 一声轻笑,在黑暗之中轻轻荡开,却好似擦着人的皮肉过去的,锋刃一般,让人遍体生寒。 “究竟是谁挡了谁的路?”那青年往前不紧不慢地走了一步,从黑暗之中跨出来,远处倾泻的琉璃灯光正好斜斜打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秀丽但却冰冷的面容。 苏符一口气提了起来,闷在嗓子眼里,似是因为讶异震动,一时竟没有说话,而他娘看不见,却先道出了对面之人的身份:“苏九安。” 第一次听见这女人连名带姓地叫自己,苏九安似是有片刻的怔愣,随即勾起了唇角:“是我啊。” 苏符攥紧了母亲的手:“你想干什么!” 对方明显是来者不善,他觉得自己胸腔里的心脏正一下一下起起伏伏地用力跳动着,带着慌乱不安。 苏九安慢条斯理地拔出剑,反问道:“你觉得呢?” “你是专门来找我们的?你想打架?”苏符警惕地将母亲拦在身后,方才出来过节的愉快心情全飞了,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不是打架。”苏九安笑着纠正,毫无遮掩地承认,“是来杀你们。” 他这样直白,倒让苏符愣了下。随即,他心底生起一阵滔天的愤怒:“为什么?凭什么?!你还好意思来找我们,你的剑好意思对着我娘拔出来,你这白眼狼!” 苏九安轻轻地笑了。 掌中长剑散发着幽幽冷光,带着鲜明冰冷的杀气,蓄势待发,可苏九安并不急着出剑,态度十分耐心。 之前他派暗卫去北原杀卿晏,没有得逞,还被蒙骗了一遭,这一次,他必须自己亲自出手,才好放心。这二人的实力修为他都再清楚不过,他要杀他们,那便是单方面的屠杀,没有任何悬念,因此他才如此慢悠悠,像是看着自己网中的猎物一般。 他在天刹盟第一次见到苏符的面,便起了杀心,只是碍于环境,不便下手,如今苏符被淘汰,离开了天刹盟,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苏符面色难看至极,带着鄙夷和愤怒,质问道:“数年之前,你自己亲口说的同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你全忘了吗!我在天刹盟见到你时,只当你是个陌生人,我们已形同陌路,你为何苦苦相逼?!” 苏九安唇边冷冷,笑意更深:“是我说的,你也还记得。” “你在天刹盟时,没与别人说过,你认识我吧?”他又问。 苏符顿了一下:“当然没有!” 他其实跟卿晏说过,但是只是点到即止而已,更何况,就算说了,此刻怎么可能承认? “很好。”苏九安点了下头,道,“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你!” 苏符气极,却又知道要是真的对上,确实打不过他,心中极乱,突然之间,他娘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苍老,布满皱纹,但却十分稳当有力。 苏符娘这才开了口,声音安安静静,道:“我自问无愧,苏家没有对不起你分毫。” 即便是这种时候,她仍然端然,不忙不乱。 苏九安眼神阴鸷地盯着双目已眇的妇人看:“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这话确实是我说的。”他挑了一下剑尖,慢悠悠道,“若你们一直安安生生地待在那破村子里,我们生死不相见,这才叫做毫无瓜葛。” “可你们不该出现在我面前。”他傲慢道。 苏符忍无可忍:“我们去哪儿你也要管?!再说了,我参加仙门大比之前,怎么知道这次你也会来?要是早知道,我还不想与你碰面呢!晦气!还以为我跟别人宣扬与你从前认识么?你以为你是个香饽饽么?!真够自恋的!” 苏九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但却没被激怒,只道:“多说无益。” 今日,他是一定要送他们下黄泉的。凡事无绝对,数年之前说那话的自己到底还是太天真了,这次重新碰面叫他明白,这世界其实并不大,他们住在那么远那么偏僻的一个破落村子里,也能爬上来,与他碰了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4 首页 上一页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