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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的事无绝对,只有死人才能让人完全放心。 说完,苏九安便出了剑,剑气横扫出去,毫不拖泥带水,招招都是杀招。 他势在必得。 别说两边的修为差距在这里,甚为悬殊,就光看对面是一个少年带着个盲眼老妇,很明显哪儿都不利。 苏符没带剑,本来就是出来过节的,他哪儿能想到这一出啊?他也尚且还没有那种与剑合二为一,对自己的佩剑召之即来的能力。此刻,苏九安出剑,他连个趁手兵器都没有,除了跑,没别的计策了。 他拉着他娘急急后撤,避着那凌厉剑光,生怕伤了他娘一根头发,自己却被扫到了手背,灼伤了一大片皮肤。 这么一味地跑不是办法,苏九安步步紧逼,仓皇之间,苏符娘停了下来:“符儿,你先走吧。” “娘!” 妇人单手结印,用符咒在他们面前升起了一个金色的保护罩,暂时挡下了那直追而来的剑气。 许多年没用了,她的动作略显生疏,但还尚且可以抵挡一二。 “不,我不走!”苏符哭叫,他怎么能走?这一走,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他娘了? 他又不是苏九安那种王八蛋白眼狼,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头丢下亲娘自己逃命? “走。”苏符娘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坚持道,“听话。” 这是苏符第一次不听话。 眼见着那层保护罩摇摇欲坠,布满了裂痕,要被剑气打穿了,苏符一把攥住他娘的手臂,随即旋过身。 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以身帮他娘挡了这么一下,本以为会没命,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 苏符睁开眼,看见自己脑袋上爆出一阵强光,刺得他又闭上了眼。 苏九安的飞剑被震了回去,直接没入了耳侧的墙壁中,剑身被重击,仍嗡鸣着震颤不休。 苏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临走时,晏兄送他的那个护身符起了作用! 虽然卿晏不在这里,但当时苏符就想给他跪下,感谢他无心之举救了自己狗命。 那被击碎的枚护身符从他的发带上脱开了,轻轻向上飘,升到了高高的夜空中,又一声轰然巨响,又炸开了一次。 满城火树银花,亮如白昼。 那雪白的流光缓缓落下来,纷纷如絮,多如鹅毛,明亮又温暖,清冷又飘渺,比之前天刹盟弟子布的幻景还要好看。 “那边又有新幻景了!” “不知是哪个仙人布的,真好看!” “走走走,去看看!” …… 人潮如织,纷纷朝小巷这边涌动过来,很快就把这片僻静之地变成了热闹之地。苏符趁着苏九安回身取剑,连忙将他娘往背上一背,混在人群里跑了。 苏九安扭回头,眯了下眼,其实他还看得见他,但是这么多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动手,只好在百姓们挤进巷子之前,拎着剑跃入了黑暗之中。 苏符背着他娘直接冲回了客栈,将他娘放在椅子上,便一刻不停地收拾起行李:“娘你没受伤吧?他说不定还会追上来,这里并不安全。” “没有。”他娘道,“你呢?” 苏符自己的手臂和小腿倒是有好几处擦伤,可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他背上行李,又把他娘重新背起来,直接下去找掌柜连夜结了房钱。 “我们走,我们立刻就离开京洲城!”
第81章 卿晏第二日清晨从后山回到自己的住处时, 渡灵灯已然在房中等着他了。 “你嘴上说着要看书,却一个人偷偷出去玩!”渡灵灯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委屈道, “你就是不想陪我!” “……”卿晏好无辜,“我没有。” 渡灵灯明显不相信, 那不然怎么会大早上才回来?都被她抓到现行了, 他还不承认! “你就是!你嫌弃我!你不是不想要我了?”渡灵灯很没安全感道,“不会把我还给江明潮吧?不要啊!” 好歹也是个灵器, 虽然目前暂时还没派上什么大用场, 但也很有价值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被退货?渡灵灯对自己的认识很明显并不充分,也有可能是最近在天刹盟老见到江明潮的缘故。 不知道从前她跟着江明潮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总之她对他深恶痛绝。 卿晏直接进了内间去换身衣服, 昨夜在山坡草木间滚了一遭,白衣道袍被揉皱了, 满是折痕, 还沾着草木汁液, 不太体面。 他从衣箱里找出件新道袍来,正穿着, 渡灵灯飘进来,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一把抓住卿晏的袖子, 哼唧道:“我同意你找新道侣了, 你可千万别把我送回江明潮那里!我会死的!” 卿晏失笑,把她手中的袖子扯了出来, 展展平, 故意逗她:“怎么会死?你这样的灵器, 他把你供起来养着都来不及呢。难不成他还虐待你?” “不。”渡灵灯麻木道,“看着他那张脸,就是对我的一种虐待。” 卿晏:“……” 他实在忍俊不禁,哈哈笑了起来,在渡灵灯的瞪视里才解释道:“我昨日真的没出去逛,没有骗你,也没有烦你,更不会将你还给江明潮——你看我像是个傻子么?” 渡灵灯仍然瞪着他:“那你昨晚去哪儿了?” 卿晏拢着道袍袖子:“昨日千秋节,是津哥的生辰,我当然是去给他过生辰了。这事儿,你不知道么?也不早提醒我。” 他语气里有些责怪之意,渡灵灯肯定知道。 “哦。”渡灵灯这才想起来,“我要是提醒你了,你不是大一早就跑了?那可就不止一夜了。” 她抱肘冷冷“哼”了一声。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儿。虽然她从前就知道千秋节是为纪念当世神君的生辰所设的节日,但她一直没能将那位神君和北原遇上的那个人完完全全对应起来。 毕竟,这人是要来当她的“后妈”的,这身份的印象太深刻了,把其他的名头全都压了过去。 卿晏点了下头,是啊,要是提前知道,他确实不可能等到晚上津哥来找他,肯定是他先去找他才对。 这副郎心已变的模样实在太过明显,他遮掩都不带遮掩一下的,承认得如此顺理成章,渡灵灯又是一声冷笑,还带着叛逆儿童对后妈的不认可和嘲讽。 “所以,你现在接受津哥了吧?”卿晏非常重视重组家庭的和谐,看渡灵灯那样,苦口婆心道,“其实他人真的很好的,只是脸上看着冷而已。” ……其实非常闷骚。卿晏默默地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你跟他多相处相处,就知道了。”卿晏看渡灵灯还是一脸倔强,只好道,“跟江明潮比,好许多吧?” 渡灵灯勉强道:“……那确实。” 那就行了。卿晏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给她打了记定心针:“行了,我不可能把你还给江明潮的,你别胡思乱想了,自己去玩吧。” 渡灵灯嚷道:“你今天又不陪我么?!” “对啊。”卿晏理所当然道,“今日我要练剑。” 他昨日看的剑谱,还没来得及实操呢,知识不能纸上谈兵,得融会贯通才行。 渡灵灯:“那你昨夜怎么去陪他!” 还搞双标。 卿晏无奈道:“昨日不是津哥的生辰么?情况特殊。”他又抚摸了一下这个叛逆小孩的脑袋,用尽耐心道,“行了,去吧,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别打扰大人搞事业。” 渡灵灯气呼呼地往外飞,过了一会儿,又折了回来,卿晏道:“又怎么了小祖宗?” 渡灵灯冲他伸出手,吐出两个字:“给、钱!” …… 第一场比试与第二场比试之间,满打满算也只隔了十日而已,其实留给卿晏抱佛脚的时间非常少。 再扣除千秋节的放假,其实真正上课的时间,也不过五六日而已。 卿晏忍不住感叹光阴如梭,他恨不得把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用来练剑。剑道这门学问,他越钻进去便越觉得有趣,初读北云大师给他留下来的那本秘籍时只觉得读天书一般的艰涩,练得都灵力大乱了,但在天刹盟的书阁中读了些基础的典籍之后,便茅塞顿开一般,懂了不少东西。 如今,能不能拿到仙门大比的第一且不论,单单只为练剑,卿晏也能从中咂摸出不少趣味。 真正的学霸,往往都是自愿学习的。 白玉剑穗在风中飘荡,随剑而动,上下起伏,卿晏只觉得这五六日过得飞快,好似匆匆一眨眼,便过去了,真是短暂。 他原先不理解那些闭关的人是怎么能安安静静熬过那么长时间的,不枯燥么?想想都觉得人要长草了。 可是现在,他自己真正进入了剑道的领域,才觉得趣味无穷。怎么会枯燥呢?虽然只面对着一把剑,一面墙,但眼前有汪洋,胸中有丘壑,剑气一起,便可乘风扶摇。 第一场比试算是小试牛刀,筛掉的将近一半的人本就没什么本事,第二场才见真章,现在留下的人,基本上都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了。 没有一个是好打发的。即便最近卿晏得悟了不少,也不敢掉以轻心。 渡灵灯看着主人不眠不休地刻苦用功,终于有了那么一点担心:“要不然算了吧?” 卿晏看她。 渡灵灯歪着脑袋,舔着糖葫芦认真道:“反正你跟那个谁在一起了,以后应该吃穿不愁的,干嘛还这么费劲去比什么?” 卿晏收了剑,走过去轻轻弹了她脑袋一下:“小姑娘,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津哥是津哥,我是我,即便我们在一起了,我也不能躺平了,什么都靠他啊。” 渡灵灯道:“为什么?他也和江明潮一样靠不住吗?” 卿晏给她纠正价值观:“就算他靠得住,我也不能什么都靠他,人得有志气,你懂吗?你以后找对象的时候,千万不能这样啊。” 渡灵灯摆摆手,嫌麻烦:“我们器灵又不是人,不像你们,找不找对象无所谓啦。” 第二场比试就不是人与灵兽打了,而是修士和修士之间的较量,采取的是抽签制,对手是谁,完全是随机的。 比试的前一日便停了课,天刹盟的弟子在仙府石壁前设了个灵阵,修士们伸手进去一摸,便可抽签了。 听说这抽签的时机、位置,乃至伸手的角度,都有讲究。修士们都在保佑自己抽到个不那么厉害的对手,卿晏却无所谓,他没有心存侥幸,若是遇上个特别厉害的,他也心甘情愿地认输。 人还是得脚踏实地,搞那些小聪明没用。 卿晏径直伸手,漫不经心地从阵中扯了一片出来。素白的指尖之间拢着一片金色的灵力,他扫了一眼,金光缓缓汇聚,凝成了几个字。 ——江明潮。 卿晏望着那三个字,须臾,轻轻挑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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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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