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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黑龙出声叫他,“我本是短命鬼,是哥哥匀我三分龙气,才让我苟活至今。” 雨水飘洒到他的龙鳞上,他心神晃动,迟疑地看向黑龙,唤了一声:“阿鹄?” 他们一同飞到了云海中,龙身交缠到一块时,楚琏忽然瞧见对方本该通体黑亮的龙身上有几片金灿灿的鳞片。 “哥哥当年送我一块玉佩,为我挡住了命里的死劫。”雨声不断,黑龙分明就在他身旁,声音却似从九天外传来,“琏哥,你还记得夺舍所需之物么?” 楚琏自然记得。 要知晓那人的欲望、割下那人的血肉,再想方设法,揉碎那人最脆弱的心肠。 楚琏醒来时,寝宫里仍只有他一个人。他下了床,低头将桌上灭了的烛盏重新点燃后,蓦然发现了胸前多了块莹白的玉佩——正是他送给楚鹄的那块。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远方时而传来阵阵雷声。 楚琏披上一件外裳,推门走到了长廊上,浑然不觉屋外风雨的冷意。他面庞如初雪一般白,青丝散乱在身后,美貌得像是昙花化成的妖精 他走到一半,掩住面,无声地笑了起来。 “真龙……”他将玉佩握在掌中,自言自语道,“原来我就是真龙。” “玄”的欲望,是想将他吞入肚中。 “玄”的血肉,则是他怀着的妖种。 妖物最残忍,也最天真。 楚琏松开玉佩,将手掌隔着衣料覆在自己被妖种撑起的腹上,秀美的脸上带着些笑意,轻声道:“夫君,我为你诞下骨肉,你可愿意……为我生出一副人的心肠?”
第39章 三十九 ======= 楚琏身着龙袍,仰面倒在雪白的毯上,腹中的胎种随着他的喘息蠕动。 大殿里空空荡荡,唯他一人。 殿门大开,春雨淅淅沥沥打在石板路上,朦朦胧胧的雾气罩着庄严的皇宫。宫道上不见人影,只有挟着落花的雨水在流动。 楚琏闭着眼,身子颤抖,膝盖往上屈,不自觉地张开了腿。他的气息变得微弱,时而呻吟一声,宛如一只被箭射中而倒下的鹿,没有毙命,但也只余最后一口气。 血水从他双腿间缓缓流了出来。 “娘子……”妖物终于出现,唤了神志不清的他几声,冰凉的触手游到了他的衣摆下,贪婪地吮食着他穴里流出的腥血。 他勉强地睁开眼,将腿分得更开,右手抓住千面探过来的一根触手,左手则覆在自己鼓起的小腹上,道:“我要立他为太子,等他能独当一面,能做个明君时,我便把天下交给他。” 男人宽大的手掌包住了他的手,低声安抚他。他分不清对方是阿鹄还是妖物,亦或是他们都在对他说话。 肚子里的胎种又闹腾起来,楚琏的眉毛紧紧皱着,衣裳都被泌出的冷汗浸透了。 他睫毛颤了下,看向占用着弟弟身体的妖物,声音很是虚弱:“等我不做皇帝了,就随你去游历山河。” “嗯……”身下似乎被甚么撑开,疼痛和快感交替袭来,楚琏咬紧牙关,但仍是忍不住抽泣了几声。 他必须保持清醒,一旦昏过去,他就任由妖物摆布了。 男人在一旁守着他,将粗硬的手指插进了他嘴里,以免他咬伤舌头。 血淋淋的妖种挤开了他狭窄的穴口,妖的触手帮着将它从他体内拖拽出来。楚琏双眸失神地望着殿里悬着的宫灯,叫也叫不出声,吞咽不下流出的涎水,手脚都发麻得厉害。 他紧皱着眉,又哭叫了两声,用力地握住了男人的手,道:“夫君……夫君吻我……” 妖喜爱他这般哭着求饶,俯身吃掉他流出的泪,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间,湿热的舌头顺势伸进了他呻吟时张开的嘴里。 阴云密布,雨迟迟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血蜿蜒在白毯上,仿佛一条在雪中游曳的红鳞蛇。 楚琏将孩子抱到怀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金眸静静地注视着脚下昏死过去的男人。 如古籍记载的一般,布下收魂阵,再让妖放下戒心,对他许下承诺,他便有机会夺得对方剩下的半颗妖丹。 为了遮住收妖阵,他才在此铺下雪毯。 他确是吞下了对方的妖丹,身下的疼痛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舒服的暖意。 真有这么容易么?妖诡计多端,怎会对他的手段毫无察觉?楚琏有些怀疑,垂眼看向怀里吮着手指的孩子,它看着与寻常婴孩无异,小脸肉嘟嘟的,模样十分可爱。 他原想掐死诞下的妖种,可见到它,他就下不了手了。 孩子吮着手指啜泣,楚琏叹了声,解开衣裳,将微微涨起的乳首送到了它嘴边,想:实在要杀,还是交由别人动手罢。
第40章 四十 ===== 被夺了妖丹,妖就无力占据人身了。 楚琏刺破指腹,一滴红澄的血珠滴在玉佩上,无形的魂魄摆脱了桎梏,回到了快要僵硬的肉身之中。 “咳、琏哥……”楚鹄用手肘撑着自己坐起身,捂着胸口闷咳了会,慢慢恢复了气力。他站起身,抬头看向四周,问兄长:“那妖还在此处么?” 楚琏反问了几件唯他们二人知道的事,确信他是楚鹄后,才同他说:“收魂阵会镇住它。殿中挂了魂铃,若是它逃窜出去,铃定然会响动。” 孩子吮完了楚琏一边乳头,没喝饱,又咿咿呀呀地叫,直到楚琏把另一边乳首送到它嘴里,它才安静下来,小嘴翕动,吞吃着温热的奶汁。 他的乳尖被孩子的口水弄得湿淋淋红涨涨的,奶肉也像女子般微微鼓起。 楚鹄看向兄长怀中的婴孩,俊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别开脸,把目光从楚琏胸口上移开,吸了口气,冷声道:“哥哥,妖种留不得。” 说着,楚鹄将腰间的佩剑拔出,道:“我知哥哥心软,可这是个祸患。” 楚琏抬袖护住孩子,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先留着它罢。” “留越久,往后就越难下手。”楚鹄看着兄长的神情,便知自己怎么劝都没用了。 这是妖种,也是楚琏的孩子。 楚鹄叹了声,把剑收回鞘中,道:“不斩草除根,万一招来灾祸……” 说到一半,他瞧见兄长对婴孩露出的温柔笑容,便甚么话都说不了了。年幼时他总爱跟着楚琏,只有楚琏待他好、陪他玩,他说了甚么幼稚的话,楚琏就会这样看着他笑。 要做一国之主,便不能优柔寡断。楚琏狠不下心,才会落到下风,被他夺去太子之位。 可这也正是他爱上楚琏的原因。 楚鹄解开外裳,裹住幼小的婴孩,道:“哥哥,我来抱他罢。” 楚琏将衣襟拢好,瞥了他一眼,并不让他抱孩子。 楚鹄失落地收回手,但他刚刚才说要杀这孩子,哥哥当然不放心交给他。 “流了这么多血,是不是很疼?”他想到兄长生育时痛苦的叫声,看楚琏走得吃力,赶忙过去把人横抱起来,道,“哥哥不许我抱它,我抱哥哥总可以罢?” 楚琏忍不住笑了,抬眼看他英俊的面庞,道:“我说不许,你就不抱了么?” 楚鹄低下头,在他眉心处亲了一下,跟着他一起笑,道:“不许我也要抱。” 孩子吃够了奶,很快就吮着自己的拇指睡着了。它眉眼有些像楚琏,但鼻梁不太像,也不知是随了谁。 千面的修为不足以化出人形,它能幻成千万人的模样,却没法修得一张属于自己的脸。 它的父亲是妖,它也是妖么? 楚琏抱着自己的孩子,心都软成了糖糊,不愿再去细想其他。他吻它软软的面颊,想,他要好好教它,让它当一个比他更好的君主。 他早已精疲力尽,是强撑着才没昏倒,有弟弟抱着他,他便放心地软下了身子,和怀里的孩子一同沉入了梦乡。
第41章 四十一(完) ===== 楚琏如愿地成了大楚的皇帝,弟弟楚鹄领兵征战,替他稳固江山。 外人以为太子是宫女所生,而那命薄的宫女身子骨弱,诞下龙种后便不幸离世。 太子楚冕天资聪慧,只是性格调皮,刚满周岁就在皇宫里跑来跑去,哪个宫人都抓不住他。他喜欢黏着楚琏,楚琏上朝时都得把他抱在腿上,不然他便会大哭不止。 “爹爹在办正事,阿冕不能自己玩么?”楚琏捏了下小孩的鼻尖,板了一会脸,但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他便怎么都凶不起来了。 楚冕的眼珠是暗金色的,但要离得很近才看得出来。他眉眼随楚琏,鼻子和嘴巴则有点像楚鹄。 楚鹄来看孩子时察觉到这分相似,心里有些暗喜,也不再想不知所踪的妖物,把楚冕当成了他和兄长的儿子。 床头点了一盏光线昏暗的油灯,楚琏像平常一般哄楚冕睡觉,小太子忽地仰起脸问他:“为何我会有两个爹爹?” 楚琏微微一愣,把孩子黏在脸颊上的鬓发拨到耳后,笑道:“谁说你有两个爹爹?” “皇叔要我叫他爹爹。”楚冕眨眨眼,道,“他说你不是我爹爹,是娘亲。” 说着,小孩抱着他的胳膊,声音欢快道:“娘亲!” “什么娘亲?他骗你呢。”楚琏道,“阿冕别理他。” 年幼的太子噢了声,眼皮失望地耷拉下来,打了个小哈欠,没多久就呼呼入睡了。 妖物会不会附在妖种身上?楚琏也有过怀疑,但楚冕表现得与孩童无异,暂时看不出被夺舍的迹象。 他抬袖灭了灯盏,看了眼孩子在昏暗的夜色下变得模糊不清的脸庞。 妖物擅欺骗人心,装成孩子又有何难? 他们相处那些时日,妖的举止也很幼稚。 妖偷的是楚鹄的皮囊,他才会觉得对方是个高大的成年男子,其实妖本身没有定形,也没有雄雌之分。 楚琏低下头,贴在孩子耳廓边,轻轻地唤了一声“夫君”。 孩子呼吸的气息稳定,没有对他的话作出反应。 是他猜错了么? 楚琏和衣躺下,合上眼。 罢了。他不想再试探了,就先这般糊涂地过下去罢。 能活到今日,先前就算他赌赢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小太子抽条长高,十五岁时就已经高了楚琏一头。 他仍旧喜欢黏楚琏,且常常撒娇,楚鹄很吃味,可又没理由赶他,错失了许多和兄长亲密的机会。 楚琏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 但对方不讲,他也就不说穿。 少年太子扬鞭策马,英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邪气的笑意。他拉开长弓,一箭正中远处的靶心,侍卫们齐齐欢呼,他得意地转回头,看向台上的楚琏,期待地等着对方的夸奖。 他不叫楚琏父皇,也不喊爹爹,极没礼数地唤对方阿琏,道:“阿琏,快下来!我带你去更远的地方射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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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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