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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召岚,啊不对,现在应该叫从岚了。”洛至桓脸上显出一种称得上和蔼的表情,主动亮出手腕上的鳞粉,“你一定不记得我了。” 洛从岚嘴唇颤了颤:“洛至桓族长……” 这个名字叫出口,她背上焦黑的咒文烫痕似乎又隐隐疼了起来。 “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好印象。我承认,你背上的炎明符文出自我手。” 洛从岚慢慢走到孔昭背后,一手搭在他肩上,似乎在寻求某种安全感:“我想起来了,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这个符文究竟是用什么手段烙上的?凤翼族改变外形的秘法也无法隐去它。为什么是我……” 孔昭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 “抱歉,但我当时用药给你屏蔽了痛感,想必你也不记得具体过程了。在你背上烙印符文实属迫不得已,毕竟你那时是几百年间唯一一个新生后代。” 洛从岚抿着嘴唇,警惕地盯着他,没说话。 “这其实不是我想,而是我老师留下的叮嘱。”洛至桓摊开手,“他交给我一根长香,据说是古物,让我在十年内用它在族中新生儿的背上,烙下炎明符文。” 孔昭开口:“他为什么要你这么做?” “不知道。但我猜,他是想借助古老的传承,为凤翼族造一件武器。” 孔昭皱起眉:“武器……你的老师是洛世灵吧?” “是啊,他当初勾搭上了白龙王,破译了老祖宗留下的炎明符文,让那个凶险的符咒重见天日,用在战场上,造下的杀业悉数算在我族头上。”洛至桓口气里对他老师似乎没什么尊重,“可能他在那些神仙身边看到了什么征兆。” 洛从岚脸色很不好,孔昭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冰凉。 背上的符文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如今始作俑者就在她面前,却连个像样的答案都问不出。 她半垂着眼,有些哀戚地看着洛至桓:“您……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比如我这个……武器是用来做什么的?那个金蟒妖腾背上也是有炎明符文的,他和我一样吗?” “腾背上也有炎明符文不假,但他身上的只是普通仿品,照着描上去的产物。你背上的才是真正的杀器。我亲手造出来的我自己清楚。我想,你背上的符文是能直接炸开平山鬼渊的。” 洛从岚颤声说:“所以呢?所以洛世灵造出我,真的是要用来炸开天堑鬼渊的?” 太玄真人曾和她说过类似的话,她也一度认为这是自己的命,没想到今日真的落在了实处。 “当然不是,你刚出生那会还没有鬼渊呢。我听说,你那凡人丈夫也是受天罚堕鬼的。”洛至桓难得避开她的目光,“洛世灵早就已经死了,你我怕是都问不出答案了。你今日见到我,此后可以稍微……释怀一些吗?” 洛从岚一言不发地转身,夺门而去。 孔昭回头看了一眼,轻声问洛至桓:“你真的不知道?” “真的啊,我只是想复族,又不想真的用一个后辈的命来实施禁术。以命为符,可是要遭天谴的。”洛至桓冲他摊开手心,“我和那楼面最大的区别,就是我还是有底线的。” 孔昭探究地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说起来,我和您还有几句体己话要说。”洛至桓扶着桌子站起来,向孔昭伸出一只手,“能不能尽地主之谊,陪我这个客随意走走?” 孔昭没理他这只手,但还是站起身:“您想往哪里走?” 洛至桓和他并肩走出房门,反客为主地领着他往水银堂旁边的石亭里走:“听说归墟东君的石室地牢入口就在这里,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孔昭收住脚步,立在石亭前转过身:“您是如何得知,归墟东君的地牢入口设在此处?” “我是第一次来贵地做客,但我养的一个傀儡被归墟东君扣押在地牢。傀儡和主人之间感应相连,所以我能顺着这种感应找到入口。” 孔昭知道金蟒妖腾是陈练的活傀,但他身上的印记分明被白遊一刀破去了,除了他之外,地牢里关押着的只有…… 他转过头,问道:“哪个傀儡?” “那个叫陈练的傀巫,说是傀巫也不准确。因为他是我亲手炼出来的活傀。”洛至浮夸地捻捻手指,“所以今日物归原主,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是傀儡?”孔昭的脸色终于变了,挡在石亭门前冷声道:“你是如何瞒过海若和白遊的?” “实不相瞒,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借助了至沅生前留下的一点传承,别说那两位不通凡人把戏的上神了,连秦风月大祭司和那鬼巫楼面不是一样被我瞒过去了?”洛至桓冲他眨眨眼,“我把他放安排在梅四娘和楼面身边,是希望能浑水摸鱼对他们下杀手的,谁料被归墟东君北斗两位先扣下了,我只好亲自上门来把他带走。” 孔昭抬手化出本体徳音琴,指尖搭在琴轸上:“你自信过头了,以为我就不能拦下你吗?” 洛至桓笑容微微一凝。他先前确实没把孔昭放在眼里。因为器灵中擅长打斗的都是兵器类,且实力的强弱和兵器谱上的排名挂钩。徳音琴不是兵器更没上过榜,洛至桓长到这把年纪,见过的非兵器类古董摆件化出灵体的也不少,还没见过哪个特别有攻击性。 更别提是孔昭这种一看就文文弱弱的类型。 想到这洛至桓手指抚过蝶流青重剑的剑刃,那本来泛着寒光的冷锋在他的手底下慢慢变宽变钝,悠然开口:“在下从来无意与东堂为敌,你执意阻拦,就不能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孔昭将一缕吹散的长发别到耳后,纤长的指尖在琴弦上一挑:“那就领教了。” 第113章 衰弱 德音琴律共二十式,其中前十九式都用以清心、凝气和温养,只有最后一式杀招。 锋锐无匹,杀机凛然。 洛至桓嘴上说得漫不经心,实则眼睛一直盯在孔昭按着琴弦的手上。他在算计,怎样才能在不伤及孔昭本体的情况下,把他制住。 毕竟从东堂的地牢里劫一个傀儡走,不算什么太严重的事。归墟东君不是睚眦必报,不会因为这种事和他过分计较。但若他伤到徳音琴的本体,都不用归墟东君动手,北斗就会先一刀劈了他。 凤翼族从来不是以打斗见长,哪怕洛至桓自认为天赋异禀,他也缺乏实战的经验,和白遊的收放自如还差得远。还没等他盘算好怎样和孔昭打斗,孔昭就先出了手—— 他四指铮然拂过琴弦,音色极宏阔,如怒涛奔流,无形的琴音化为有形的杀气,直奔洛至桓的腰际,像一只苍白的利爪抓向对方的腹部。洛至桓瞳孔骤缩,忙将蝶流青重剑横在身前,握着剑柄的手上流光转动,显然是灌输了法力的。 琴音与重剑相撞,如铜钟一声剧震,洛至桓连退两步,手腕酸麻,重剑“铛”一声支在地上,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抬眼看向孔昭,脸色也沉了下来。 孔昭站在原地,衣袂迎风飘举,不动如山,淡声说:“若我在这里弹上一曲,你觉得自己能坚持到第几节?” “的确,只要你一直弹琴,我就别想靠近这间亭子,更别说靠近地牢入口了。”洛至桓叹了口气,转眼又重新挂上了笑容,手指轻柔地擦过重剑的剑身,“但您发现没有,我刚刚可是跟您真刀实剑地过了一招,为何刚刚东堂的护阵没有攻击我呢?” 孔昭的睫毛抖了一下。 “您应该也反应过来了,东海下的归墟东君到了褪鳞的衰弱期,足足二十四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所有护阵都会完全失效。” “我不用护阵也能拦住你。” “是啊,你拦着,我自然进不去。”洛至桓眼珠一转,悠悠地说,“但同时失效的还有地牢里的封禁,我进不去,他能出来就行了——” 他话音未落,孔昭就听见耳后传来破风声。他反应飞快地抱琴一闪,陈练的身影疾速从他身边掠过,停在洛至桓身边。 孔昭冷着脸看过去,就见陈练瞪着双死气沉沉的眼,一动不动地站在洛至桓面前,肩膀僵硬如木雕,完全就是被控制的傀儡的样子。 他手里捏着一条小臂粗的、金色的蟒蛇,如同一截草绳,毫无生气地垂着。 孔昭按弦的手抖了一下。 洛至桓低头看了一眼,叹道:“这小家伙也是我的活傀,只是他的咒文刻在外面,被北斗破去之后就恢复了神智。可惜没法再用了——扔了吧。” 最后一句是对陈练说的,陈练立刻照办,机械地一抬手臂,丢垃圾似的把死蛇丢到孔昭脚边。 洛至桓立刻嗔道:“有没有点礼貌,怎么能冲美人扔这种煞风景的东西?掌嘴。” 陈练训练有素地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传来,孔昭慢慢地蹲下|身,袖摆拖到地上,掌心轻柔抚过金蟒腾身上冰凉的鳞片。太细小了,按年纪算他还只是一条幼蛇,看他的鳞片光泽,应该是有某种古老的血统,成年后说不定能长得像龙那么大。 本来黎海若已经把他放出地牢了,他早上还顶着洛从雪的黑脸,死乞白赖地在孔昭房里蹭了一顿早点,光是汤包就吃了四笼屉。这会他可能是闲的无聊,偷偷溜进地牢里,或是私下找陈练对质,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乱跑玩耍,却迎面撞上了被|操控的陈练。未成年小妖在活傀手中脆弱得不堪一击,被轻而易举地拧断了头。 “既然法阵失效,我们离开就不需要经过您的同意了。”洛至桓自顾自地冲孔昭一抱拳,“我还有要紧事,大美人,咱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他转身欲走,孔昭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你执意要走,也许凭我无法拦下。你是北斗请来东堂的客人,却放任手下杀害我们其他的客人,你今日所为我会替东堂记着。” 说着,孔昭将琴横置于地上,抬脸看着洛至桓,一字一顿地说:“若下次你还能活着见到我,我必定亲手取你性命。” 洛至桓笑容一滞,就见孔昭的袖子猛地翻转,徳音琴律第二十式的最后一节,带着无匹的锋锐朝洛至桓卷来。 这一击是奔着心口去的,傀儡陈练往侧面纵身一扑,挡在了洛至桓身前。他的身体被从胸口斜着劈开,上面小半个身子跌落,落地滚了两圈,下半部分膝盖软倒,跪坐于地,露出了空荡荡的腹腔以及……身体内部的活傀咒文。 傀儡的眼睛还睁着,双手拖着上半身向自己的腿爬去。 “难怪连观星台大祭司都没看出来他是傀儡,原来咒文在这里。”孔昭看着洛至桓,慢声细语地说,“你也不过如此……” 第二道攻击转瞬即至,这回没有傀儡为洛至桓挡刀了,却见他身体在被劈开的一瞬间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闪烁的鳞粉,随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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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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