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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倬闻了一下,摇头。 白遊一乐,懒得将香包挂回去了,便随手将其塞进了外衣口袋:“不认识就算了,倒是挺好闻的。有点像我老婆枕头上的味道……”说到这他突然止住话头,疑惑道:“等等,我有老婆吗?” 这位倒霉的谢倬是个兢兢业业的老实孩子,老实人对八卦天生迟钝,但这种大事早就在观星台传了好几百年了,他想不知道都难。他偷眼觑着这位失忆的北斗,总觉得管男人叫老婆有点奇怪,只好小声回答道:“您确实是有一位……额……伴侣。” 我还差点被你老婆的手下砸烂脑袋。 白遊闻言一拍大腿:“卧槽!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他妈为什么会把自己的老婆给忘了?” 他没带手机出来,没什么照片作参考,只好一手揉着太阳穴仔细回想,但残留的那点记忆过于细碎,他拼凑了半天也没能凑出个形状。 零星闪过的片段里,有月光下的海潮、白墙前的秋千架、檀木桌上的全套茶盏,以及一双雪白修长的手。 这边他正神游天外,谢倬突然低呼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白遊刚填了满脑子婚姻伦理与风花雪月,这么一甩之下,猝不及防一头杵在了车窗上,肩膀“咚”地撞在门上,正牵动了伤口,疼得他一呲牙。 在他们的正后方,一辆更高大的越野车直直地朝他们撞来。 他们右前方几米处,就是毫无遮挡的山崖。若被后来的车撞实了,他们的车必定会翻下去,摔成一滩烂茄子一样的废铁。 白遊一扭头,眼尖察觉那后方车头下方挂了两条短短的白丝带,绸面上隐约有血红的花纹。他心头一紧,反手抓起靠在腿边立着的长刀,冲谢倬厉声吼道:“直接开!跳崖!” 谢倬闻言,毫不犹豫地一脚油门到底。 车子冲出山道下落的瞬间,白遊用拿刀的那只手狠狠地一打前挡风玻璃,另一只手薅住了谢倬的后脖领。 这一拍的威力惊人,又用了些巧劲,整俩越野车“轰”地四分五裂,车顶脱落,在半空中碎成了一堆大块部件。与此同时白遊足尖一踩皮质座椅,提着谢倬跳到半空,沉重的底盘发动机直接从半空坠下。几秒后,山下穿来一声爆裂的闷响。 两人一跃而出。 谢倬是顾采衣亲传,又在天机部干了几年外勤组长,本事当然不差,这种情况下足以自保,但他到底没看清白遊在带他冲出车后的动作,只感觉身体一轻,就被拎着放在了崖边。 白遊把他放下,就提着刀向那行凶的越野车走了过去。谢倬拎着他那劫后余生的小包紧跟在他身后。 越野车车门打开,三个穿黑衣的男人提着长棍跳下车,一言不发朝两人冲了过来。 三人都是一米九以上的个子,满脸横肉肌腱雄伟,胸口宽广得像墙面。而且面容高度相似,似乎是一个妈生的三胞胎。白遊扫了他们一眼,拍拍谢倬的肩膀说:“车里有个厉害的,这三个傻大个子先给你玩了。” 谢倬:“……”玩? 他眼睁睁看着白遊身形一闪,一晃的功夫就绕过三个打手,直奔越野车。其中一个黑衣人反应挺快,转身就追。谢倬没办法,在包里抓了一把,抬手撒出十几颗棋子。 他手中的棋子皆是白子,攥着的时候只有豆粒大小,落地的刹那却膨胀了数十倍,像一个个扁豆包,荡起一小片飞沙碎砾。出手后,地上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棋盘,以他为天元位,一子直落在边角星位上,莹光流转,竟生生把那冲向白遊的打手逼得退了回来。 其余棋子依次落在中盘,一个小阵原地成型,把那三人困在其中。 与此同时,白遊走到越野车前,屈指敲了敲副驾驶的玻璃。 车窗降了下来,一个清秀儒雅的年轻男人转过头,摘下墨镜,彬彬有礼地问:“您好,有什么事吗?” 好像他只是个无辜遇上交通事故的司机一样,还是个脾气好有礼貌的司机,并没有碰瓷讹人的打算。 白遊闻言笑了,多半是嘲讽他的厚颜无耻:“有事?你撞坏了我的车,还让手下欺负我的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年轻人偏头看了眼旁边的小战场,那三个壮汉已经在谢倬的阵里乱成了一锅螃蟹。他看起来也不着急,悠悠地冲白遊一笑:“实在不好意思,弄坏了两位的车。但你们可不能再往前走了。” “为什么不能往前走?” “因为前面是禁地,我们奉观星台的命令在这里把守,不能让过路的人随便过。” 白遊有些惊奇地看着这小白脸,心说他居然在有观星台正统编制的员工面前胡扯。但他还是假装不解地一挑眉:“刚刚前面不是还有一辆大车过去了吗?” “内部机密,无可奉告。阁下还是请回吧。“ “不往前走?成!”白遊弹了下倒车镜:“先把你的车赔给我,不然我们总不能走回去吧。” 年轻人点头:“好啊。” 话音未落,他掌心寒光一闪,带起一道险恶的银弧,探出车窗划向白遊的咽喉。 白遊脚步未动,右手握住刀鞘,左手拔刀。那刀身修长,足有五尺,却只出鞘不到一匝长,森白的一截刀刃竖在白遊的脖颈前。只听“当啷”一声脆响,森白的刀背与短匕首银蓝色的冷尖相撞。 两人保持着僵持的动作,谁也没马上收刀。年轻人仔细打量白遊的刀鞘和刀柄上的纹路,道:“曜石为星,七子贯纵,覆手间掌命注死,刀铭‘寒星’。这种极品名器天底下找不出第二把。再加上左手持刀……看来我运气不太好,您一定是观星台的北斗了。” 白遊一挑眉:“原来你之前真没认出我啊,还以为我在外面挺有名的。” “我只是没想到北斗大人居然会来这里。”年轻人吸吸鼻子:“看样子大人伤得不轻,这一身血腥味盖都盖不住了,还是早点回去养伤为好。” 嘴上说着养伤,他猛地撤手,寒芒在白遊面前小幅度地拧了个弯,那短匕的刃骤然伸长,对着白遊的面门刺了过去,像一条毒蛇弹出银色的舌头。 白遊反应极快,向后一弯腰,脚跟擦地,后退掠出近三米,正好立在山路的边缘。 眼看谢倬那边胜局已定,他很想直接砍了这讨厌的小白脸,可这位偏偏安坐在车里死活不露头,带壳的王八似的。 平山气场特殊,阵法传送只能送到山脚下。若没有代步工具,他就只能像一头活驴一样,顺着那丧心病狂的盘山路一圈一圈地绕上去了。 他老人家因公负伤,身娇体弱,不宜过度劳累,打架砍人勉强可以,走路却是万万不想走的。 还是抢车吧。 第5章 洞天 白遊后退站定,拔刀出鞘,刀尖直指那车里的年轻人:“蝶流青?你是凤翼族哪一辈的?” 年轻人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露出一口小白牙:“在下洛从云。” 白遊一挑眉:“居然还是个直系?从字辈,那得是多少代以后了?别在我面前没大没小的。” 想他一把年纪了,论辈分,他能当这拦路挑衅的小年轻他姥姥的曾祖父。 凤翼蝶族,凰鸟与闪蝶的后裔,擅易容与幻术。手腕上鳞粉至坚,可化成短匕首,刃光流银中泛青光,故得此名。兵刃不错,但那群花里胡哨的幺蛾子只擅长装神弄鬼,普遍打架不行,从来没碰见过敢跟他硬扛的。 想打赢他,还是做白日梦比较快。 观星台在人间的地位很高,哪怕一直中规中矩算不上强硬,连“门面担当”顾采衣都是一副文文弱弱的书生形象,但总归是根基深厚家大业大,被各家一边提防一边巴结。白遊虽是凡人出身,但“北斗”的地位摆在那里,像凤翼族这种古老体面的妖族,跟他的关系虽谈不上熟,面子总要给几分的,遇到他办案时多少会给点方便。 更何况,像“鬼渊”这种烂摊子,这些大族平时躲着都来不及,唯恐被沾上麻烦,怎么可能上赶着凑热闹。 这小白脸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活腻了,居然跑来追尾挑衅,还在他面前装逼。 不知道谁是观星台逼王吗? 白遊笑了一下,心平气和地说道:“我说,你不是只蛾子吗?又不属狗,挡路可不是你该干的。”他扬起下巴朝那边的战圈一点:“少在这里扯观星台的大旗,你就是个光杆司令。那几个傀儡手下打不过观星台的小孩,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洛从云大概真是个愣头青,在直面北斗刀锋的情况下,居然还分心望向谢倬那边,轻声说:“雪云子,天罗阵。那位小哥可不简单,他和南斗是什么关系?” 白遊随口说道:“那是他儿子。” 这种声名在外的高人,总容易让人感觉到一种“一言九鼎”的分量,洛从云听到他这句不知真假的话,猛地变了脸色,银匕从他手中飞出,直接朝白遊刺了过去。 这位从露面起就一直端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子,如今听见这话骤然变色,白遊瞧着有趣,一边提刀格挡住匕首,一边说道:“你认识顾采衣?莫非你也是他生的?” 他话音未落,洛从云就觉得操控匕首的那只手,从虎口处传来一阵酥麻,接着,那把鳞光匕首的尖端“铮”地爆出一道裂痕。 匕首是他臂上的鳞粉所化,他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刀剜似的剧痛,下一秒,那把匕首整个炸开,像手雷一样,精钢般坚锐的鳞粉向四外迸溅,巨大的冲击力把越野车副驾驶那边的车门直接炸开。 洛从云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一黑,那股力量撞在他胸口。他的后背重重地撞上驾驶位那边的车门,那车门发出了恐怖的一声闷响,整个脱落。他狼狈地从车里滚了下来,前胸处多了几道血口子,控制不住地在山路上翻了两圈,才连滚带爬地稳住了身体。 视线出现一瞬间的模糊,眼前只有一线刀光闪过—— 他的匕首在狭窄的车窗内外一伸一缩用得如鱼得水,白遊的刀反倒是施展不开,刚刚交手的两招没占到什么便宜,很容易让人产生“两人势均力敌”的错觉。 直到现在…… 还没等他站起身,白遊的刀就逼到了眼前。刀锋雪亮,好整以暇地压在他肩上,刀刃离颈侧动脉不足一寸。 洛从云咬着牙睁开眼,见北斗那张线条俊朗的脸就在面前。他面上挂不住,只好紧紧闭上嘴,摆出一副刚烈的姿态。 结果白遊看都没看他,手腕一翻,刀背撞到他肩上,力道极大。洛从云闷哼一声,肩膀垮下直接趴到了地上。 白遊在他头顶上方,若有所思地说:“我之前倒是认识一个你们凤翼族从字辈的本家兄弟,是不是也在哪见过你?” 洛从云的身体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见白遊根本没有细究的意思,只低头看了他片刻,就转过身,绕着那辆没门的越野车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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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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