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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遊揽着他,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小声说:“我的承诺不变,你在,我就绝不走,天道也别想把咱们分开。” 秦风月默默地别开眼。 这两口子真是几百年如一日的没素质。 当晚,胡娘娘的尸身果然被送到了东堂,而比较意外的是,过来送东西的居然是顾采衣和洛从云。 顾采衣面容上隐隐显露出疲态,让人很容易想歪,而洛从云如同一只磕了药的哈士奇,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顾采衣手一指地上的柳木棺材:“有苏狐仙前族长胡旻姬的尸身在棺材里。按照她们族中的规矩,现在应由祁北斓继任族长之位。” 祁北斓还在房里养伤,估计已经睡过去了,黎海若半酸不苦地一笑:“族里就剩她一个了,还当什么族长?” “有苏狐族也算是世间最古老的妖族之一了,当年也是出过天狐仙的。如今竟落得这么个下场。”顾采衣低声说,“全族的性命换一个九尾狐仙,真是……” 说着他环视一圈:“洛从雪在吗?我想和他聊聊。” 他带着洛从云,又要和洛从雪聊,用意不言而喻。黎海若挑眉,明知故问道:“聊什么?” “你我都知道,此次大劫需要天机命开局,星位又落在南斗上。到时被选中的可能是我,可能是谢倬,也可能是他们兄弟中的一个。”顾采衣一推眼镜,“他们三个都太年轻,有些话我须得嘱咐他们。” “所以您把谈话地点选在了东堂,是不想让洛从雪离开这里对吧。”黎海若看了他身后的洛从云一眼,“看来南斗大人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洛从云皱起眉,目光还是定在顾采衣的背上,似乎要把那清瘦的脊背烧出一个洞来。 “我的师父元逢君当年居观星台南斗时,主度厄天枢宫,却选了我这个天机命做传人,怕是早就算到了如今的局面。”顾采衣看向白遊,“你在北斗的星位是主破军瑶光宫,在大劫中也应了杀伐的宿命,靠断臂见血才破了局。你在渡劫之前当时真的毫无感兆吗?” 白遊无所谓地一笑:“我当时是个凡人出身的武将,哪懂什么感兆天命?我不像你们能未雨绸缪看到前路,只是被命数推着走,每到死局时就自己挣出一条活路,仅此而已。” 旁听的秦风月眨眨眼,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洛从雪在洛从云之前住过的那间卧房里,孔昭的对面。”黎海若跟白遊过得久了,懒得再跟顾采衣聊这些玄之又玄的话题,“但聊归聊,没我的允许,你不能把他带离东堂。” 顾采衣点头,转身离开,洛从云赶忙跟上。 等他们走远,黎海若眯着眼睛看着顾采衣的背影:“他虽然表情不太对劲,但走路的姿势还算正常,看来他俩没在北安岭的深山老林里野合。” “行了,洛从云那小子吃不着也是活该。”白遊蹲在柳木棺材前,毫不忌讳地掀开盖子,“唔……味道好淡。” “什么?” “狐妖气,淡得几乎闻不到了。”白遊看着那张沉睡的美人面,由于法力高深,胡娘娘死后还维持着人形,“但残留的气息确实是胡旻姬的,可能是被阵法吸干了。” 秦风月探头看了一眼,点头道:“确实,这是有苏族长的尸身,没有错。” “北斓说她亲眼看到胡娘娘在阵法中心被挖出了心。”黎海若也走到棺材前,“是她看错了?” 线索一下子断了,黎海若想了想,把袖口卷了一道:“我要剖开丹田看看她的内丹。若她们族人真的用烛九阴的血肉修行过,就算被阵法吸干法力,也会留下痕迹。” 说着他叹了口气:“还好孔昭不在,他看到了一准会心里难受。” 他指尖一动,一道细小的水线缓缓拉出,剖开了棺中女尸的肚脐之下,接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颜色暗淡的珠子被水膜包裹着升起,悬浮在他们面前。 “我当年和北安岭的烛九阴交过手,还记得它身上那股……毒汁味。”黎海若手指一捻,一团水珠从内丹上被分离。 黎海若盯着它看了半晌,一歪头:“奇怪……” “怎么?” “没有烛九阴的气息,一丝都没有。”黎海若指尖触上那滴水,“但有另一种味道……” 秦风月缓缓抬起眼。 白遊看着那颗内丹灰暗的表面,问道:“什么味道?” “凤翼族的味道。” “就算她接触过凤翼族人,又怎么会连内丹上都沾染到气味?”白遊饶有兴致地追问,“什么情况下会让内丹沾上味道?上过床?还是她吃过凤翼族的肉?” “上床当然不会。”黎海若瞟了他一眼,“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的内丹上应该全都是你的气息。她吸收过凤翼族的法力,并非自然修炼得来的,才会沾染到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出自阴符经 第93章 原址 如今凤翼族这一辈的三姐弟和前任族长洛司楠都在东堂,黎海若索性把洛司楠和洛从岚都叫了过来,问他们:“你们凤翼族有没有和北安岭有苏狐仙一脉有过接触?” 洛司楠凝眉不语,似乎在拼命回忆,洛从岚倒是轻轻“啊”了一声:“凤翼族如何我是不知情的,但据我所知,太玄真人身边的梅四娘似乎和胡旻姬有过接触。” “什么时候?” “两年多以前吧,梅四娘去了一趟北安岭,回来后身上就沾了一层洗也洗不掉的狐骚味。”洛从岚优雅地皱了皱鼻子,“当年大劫前,子寻带兵去北安岭附近平匪乱,我作为家眷随军,那狐狸精设宴款待我们,她身上那股骚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半夜居然还悄悄扭着大屁股约子寻去她房里喝酒赏花,我呸。” 说到这她眼珠一转,笑盈盈地编排道:“寻常面对面交谈自然不会沾染上很重的味道,听说胡旻姬生性放荡男女不忌,可能梅四娘单纯是去找她偷情的。”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若真如她所说,梅四娘和胡娘娘有过接触,那说明梅四娘很可能是烛九阴下落的知情者。 毕竟当年大劫时北安岭的烛祸,是太玄真人一手造成的。他在北安岭作法,唤醒了山岩内沉睡的凶兽烛九阴和它的子民。 烛祸发生时,梅四娘还在镇远将军府,但她很有可能那时就开始搞小动作,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罢了。 想到这黎海若目光依次扫过洛从岚和秦风月:“你们二位知不知道太玄真人的老巢在哪?” “你要做什么?” “把那个梅四娘抓起来。”黎海若轻轻磨了磨后槽牙,“上次叫她逃了,只要能把她关在东堂,我们能省去一大半的事。”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憋屈过了,想他堂堂海神归墟东君,居然被一个凡人算计得团团转。 “我倒是知道,大祭司一定也知道,但恕我直言,你去了也抓不到她。她很少在固定的地方待着,逃跑的手段更是花样百出。”洛从岚叹了口气,“我们以前都小看她了,仗着自己神躯妖骨天赋异禀,不把她一介凡女放在眼里,现在自大的报应来了。” “行,你先告诉我老巢在哪,就算抓不到她,至少也能翻出一点东西。” 洛从岚一抿嘴唇,指尖微动,一缕蓝紫色的鳞粉落在黎海若的手心。 秦风月冷眼看着,冲黎海若点了一下头。 白遊偏头看了一眼,替老婆道谢:“多谢,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平生所求一是子寻能彻底解脱,不再受罪;二是易水能在良风剑庐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甲子,顺遂无忧。”洛从岚苦笑道,“至于其他,我不敢多求,只盼这辈子能赎清曾经犯下的罪孽。” 洛司楠面露不忍之色,喃喃道:“小岚……” “族长,或许您猜的没错,我就是害得凤翼族受天道制裁的那个罪魁祸首。您放心,我在死之前一定做个了结。” 黎海若似有所感。 他发现,身边的大多数人都对即将到来的大劫充满悲观,甚至早早地存了死志,比如顾采衣,比如秦风月,比如洛从岚。只有白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不在乎了。 其实黎海若自己也觉得希望渺茫,上一次大劫的阴影还留在每一个活人的心中。 但他是海神,是东堂的主心骨,除了关上门在白遊面前,他不能对外暴露出脆弱来。 想到这黎海若用没接鳞粉的那只手拉住白遊的手肘:“我要去太玄真人的老巢,一起吧。” 他看着手心:“昆仑山玉虚峰?还真会选地方。” “要带着东方胜吗?”白遊摸摸下巴,“那里可是她祖先生活的地方,她好像都没回去过。这没心没肺的丫头。” 青鸾信使,侍奉于昆仑山神西王母座下。 “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去吧,若真遇到危险,往咱们袖子里一钻便是,这套她熟悉得很。” 令他们有些意外的是,他们找到东方胜时,唱晚剑灵也在她的房间里,听说他们要去昆仑山,唱晚提出同去。 “素素当年为情所困,葬于昆仑山下,如今到了祭日,我想去祭奠故人。”唱晚一头黑瀑似的长发用一根珠钗挽起,眉眼间盈着凄切的神色,“另外我也不能总是待在诸位的庇佑下。当初韩先生将流青王和虎脊枪托我保管转交,却被人半路抢走。那几件兵器上被我留下了剑铭,哪怕掩盖气息,我也能在十丈之内感知到。和你们一起走一趟,说不定会有收获。” 她说着看了东方胜一眼:“我身为剑灵有自保之力,还可以帮忙保护小姑娘,不会拖各位的后腿。” 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东方胜傻笑着点头。 黎海若有点糟心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那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出发。” 走出屋子,黎海若捏捏白遊的耳垂,叹道:“局越来越乱了,各方势力都想进来插一脚。就算大劫是天命避无可避,我们也不能什么事都放任不管。” 多做一分,就是为将来多挣一分活路。 “如果说那个参与进来的凤翼族是想借这次机会复兴众神延续血脉,梅四娘又是想要什么?据她在石室里借太玄真人口中所说,她全族都被皇帝杀了,只活了她一个。”白遊看着他,“或许在明早出发之前,我们应该去查查当年她为什么会被灭族。” 对他们两个而言,床主要是用来办事的,睡觉则是可有可无的。这两口子一合计,估摸着顾采衣和洛从雪洛从云兄弟该谈完了,就毫不客气地上门找他。 前一段时间因为需要在此处办公,孔昭作主给顾采衣安排了一个固定的房间做书房。刚走到房门前,就听里面传来洛从云涎皮赖脸的声音:“老师,别看书了,看我一眼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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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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