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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观星台的那些人见到她这种脆弱的模样,准得吓掉裤子。 白遊:“萨满巫师算普通人还是修行之人?” 祁北斓犹豫了一下,秦风月开口:“巫师修炼到一定的阶段就算是脱离凡胎了,但他是纯粹的凡人。” 祁北斓喉头一哽:“也是……如果他是修行之人,也不至于死得那么凄惨……” 黎海若也是失去过爱人的,看着她在血淋淋的回忆里痛苦挣扎,心里酸涩得要命,低声问:“所以那天,你们为什么会举族离开居所?” “真相也许只有族长知道了。她告诉我们,今年的秋祭会提前举办,地点不在族中神庙,而是在离住处几十里外的地方,据她说,今年不同往年,眼看着大劫将至,在神庙按部就班地秋祭不能保证族人和周边村寨平安,需要另想他法。” 结果这个“他法”直接送整个有苏狐族提前上路了。 “北安岭地处北方,一年一收,所以每三年一次的秋祭至关重要。那天连被外地商贾请回家供奉的保家仙都赶了回来……”祁北斓捋了一下头发,“就在那个雷劫中心的位置,我们分批赶到那里集合,他也跟着去了。” 黎海若睫毛一颤,轻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汉名叫韦肃,只有穿着是萨满长袍,谈吐、礼节都和现代人相似,据他说是因为他们这一支萨满入世颇深,日常习惯已经融入得差不多了。” 黎海若点点头,因为这是很常见的,在人间修行的人或妖往往会像常人一样生活,现代的科技文明确实让日子过得更舒适。 能用手机点外卖,谁还要自己捕食? “总之秋祭开始时一切正常,至少以我的修为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祭礼尾声的时候,族长要在祭桌上放三只银碗,倒上高粱酒,再划破手腕,将血滴到碗里。一第碗向上扬,是为祭天,第二碗向下倒,是为祭地,第三碗泼在祭坛中间的树干上,是为祭诸神,以祈求天地庇佑,族运不衰。可是在第三碗血浇在树干上时,那树干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图腾,脚下的阵法启动了。” 秦风月突然开口:“什么图腾?” “红色的,样子还蛮复杂,但我记得,可以画给你们看。” 秦风月速度惊人,瞬间摸出了一个卷轴在她面前展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白遊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说:“不会吧……” 黎海若苦笑:“十有八九。” 祁北斓当时匆匆一眼,记忆中的图案和现实略有出入,但足以叫他们认出来,这个图腾曾出现在以异兽皮肉为山水局的红龙王邪祭外,再久远一点,出现在当年烛九阴和红龙王的战场上。 秦风月死盯着那繁复诡异的纹路,半天没言语。 祁北斓知道他道行高深,小心翼翼地问:“大祭司……这个图腾究竟是什么?” “这个牵扯太多,之后再细细解释。”黎海若替他答道,“阵法启动后呢?” “启动后我反而懵了,因为我身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但周围的族人都显得非常痛苦,开始挣扎着往外逃窜,只有族长站在祭坛中间,背对着我。我觉得奇怪,想去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了。” 当时他们确实看到了胡娘娘的尸身,却不是在阵眼中心,而是和一群其他的族人在阵法边缘的位置。 “那天不止有狐族,还有其他外族宾客观礼,包括本地的其他地仙,黄柳白灰,以及韦肃和其他几个萨满巫师。其他地仙也受到了阵法的伤害,乱作一团,但韦肃他们却安然无恙。然后……突然在人群外窜出了一个穿白袍的人,用一把刀,硬生生地捅进了族长的胸口,然后,挖出了她的心脏……” 白遊、黎海若和秦风月同时一惊。 因为他们看到的胡娘娘尸身,分明是完好的,死状和其他族人相似。 祁北斓一直没离开阵中,有点茫然地在他们三个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我能感觉到,似乎有某种能量往族长身上汇集,却在靠近她时……拐了个弯,奔着我来了。” 也就是靠着这股能量,她直接飞跃过了九尾天堑。 “我从来没体会过这么充裕的灵力,比海若你上次带我们去天山泡的万年玉髓泉的灵力强大概一万倍。我感觉身体要炸开时,韦肃向我冲了过来。” 白遊皱眉,拿出手机给谢倬和顾采衣发了同一条消息:“有苏族长胡娘娘的尸身单独收殓,送到东堂。” 不管北安岭现在是谁在主事,反正绕不开这对师徒。 “然后我就昏了过去,直到天雷来,我清醒了一刻,保持着人形,并没意识到自己多了尾巴,还懵懵懂懂地以为只是普通的雷云,未曾想,直接一道大雷劫向我劈了下来。他……把我护在了身下。” 祁北斓抿了下嘴唇,飞快地眨眨眼,黎海若适时出声:“好,我们知道了。” 接下来的故事不用讲也知道,肉体凡胎怎么可能受住九天神雷之怒?只一道就能把韦肃劈成一具面容模糊的焦尸,祁北斓被迫变回狐身承接雷劫,把爱人的尸体护在了身下。 护住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好不容易续上的缘分,再次被一把扯断。 黎海若拍了拍她交叠的双手,小心翼翼地问:“还有最后一件事,你知道烛九阴吗?” 祁北斓一歪头,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好了,我知道了。”黎海若替她掖了下被子,扶她重新躺下,“你休息吧,我让孔昭替你点上安枕香,睡一觉吧。” 祁北斓盯着他的脸:“我听小月说,有苏这一脉全都死在了阵中,只剩了我一个,是这样吗?” 黎海若摸摸她的头发,低叹一声。 霜月不会撒谎,况且有些事早晚要知道,索性让所有的痛苦都聚在刀刃上,干脆利落地一刀斩下,总好过钝刀子割肉。 “我也只有你们了……”祁北斓抓住他的那只手,阖上眼,“你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黎海若有些酸涩地“嗯”了一声。 待走出房间,黎海若紧绷着的那根弦才略微放松,疲惫地一搭白遊的肩膀,把重量交到他身上。 白遊揉揉眉心:“看来现在最大的疑点在胡娘娘身上。大祭司,你确定那具看不清脸的尸体是她爱人的吗?” “确定,他身上还有我当年留下的结缘印记,和北斓身上的对得上。” 白遊苦笑着摇摇头:“若不是他死了,我看他才是最可疑的。” 第92章 剖丹 白遊手机震了一下,谢倬给他回了消息:“北斗大人,有苏一脉狐仙在阵中遇害的已经清点完成,除了东堂的祁小姐,其余全部找到尸身,到时安葬一事还需祁小姐主持。族长胡旻姬也已经找到了,死因和其他族人相同,我请示过顾老师了,今晚会把她送到东堂。” 可能是因为他还守在文玉枰前,这段他是用语音发的,周围环境声音嘈杂,隐约有外勤扯着嗓子喊:那边还有几个,都抬过来! 黎海若神色凝重:“北斓不会和我们说谎,那真的是胡娘娘吗?若她真的参与了那邪阵的布置,怕是不会就那么死了。” “是真是假让大祭司看一眼尸身便知。只是耽搁这段时间,又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白遊看了一眼祁北斓养伤的卧房,“九尾狐仙现世,不管策划的那位怎么想,接下来必然会有行动。” “九尾狐有登仙的资格,若天道真的承认了北斓这个狐仙,我怕在大劫时会难为她。” 毕竟在上一次大劫时,所有神的下场都很惨。算来算去归墟东君黎海若被削去几成功力,已经是最轻的了。 秦风月幽幽地开口:“我昨晚观天象,这次大劫主战场并不在中原,而在东海一带。星位落在顾采衣司掌的南斗星上,和当时‘天机命’的推演结果一致。到时不妨让她躲回北安岭的深山里” 黎海若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着他:“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秦风月神色平静,“当年白遊作为世间唯一的北斗武神,天命自然而然地落在他头上,他祭出了一臂才得以平乱。但现在已知的天机命除了顾采衣之外,还有洛从云和洛从雪兄弟,到时谁被选中还未可知。” 白遊略皱起眉:“老顾虽然坐镇南斗正位多年,一直没被封神位。南斗注生,算是寿星,比北斗要温和得多。但真要他祭天,以他的身体底子怕是也受不住。” 南北斗的命数之间有种微妙的关联,上一次大劫虽然落在北斗头上,但当时的南斗元逢君也元气大伤,以至于早早陨落。身为南斗传人的顾采衣也没太好过,这些年一直在疗养。 “洛从雪我不清楚,但洛从云绝对不会看着他老师独自担天罚。”黎海若叹道,“天行有常,但天道之下我们的命数无常,且走且看吧。” 眼下最要紧的,是验明胡娘娘的尸身,弄清北安岭狐仙一脉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回到水银堂,在房前的亭子里坐下,黎海若把玩着寒星的刀穗:“北斓说那个白袍人杀了胡娘娘,同时阵法启动吸收阵中生灵的性命和法力,阵法的中的能量最终汇聚在了北斓身上。那个白袍人就算能离开大阵,怕是也不会太好受。” 秦风月垂下眼,微微出神。 “若真如你所说,最终的大劫落在东海。”黎海若觑着他的神色,“灵泽还在东海下养伤,到时会不会波及到他?” 秦风月漠然道:“我不知道,要看他的命数如何。” 黎海若笑了:“十年前他托老白将你的骨殖取出来,也许就是预料到这个局面了。他独自在东海下养伤,却能知道这些,是不是跟你心有灵犀啊?” “当初在东海仙山,他日日看我卜卦观星,又是龙神之体,双目被巫翳蒙蔽。‘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他失去视觉,自然更容易看清东海一带的局和气。” 白遊在一旁听得有点想笑,他对卜算观星一窍不通,但从秦风月这番话里听出了一股浓浓的欲盖弥彰的味道。 “巫翳?”黎海若惊诧地一挑眉,“那不是海毒吗?我亲自验过的。” “是海毒不假,但上面有巫族咒术的痕迹,寻常海毒伤不了真龙的眼睛。”秦风月抿了抿唇,“若能抓到那个楼面的传人,说不定能找到让他复明的方法。” “你找了他这么多年都没能发现踪迹,如今那个山水局祭坛又在北安岭出现,或许就是要你做个了结。”黎海若转向白遊,用后脑对着秦风月,口中的话却是对他说的,“生死有命,灵泽或许撑不过这次了。你想做什么不妨抓紧时间,别给自己留遗憾。” 秦风月沉默了许久。 黎海若背对着他,直视着白遊的眼睛,倏地轻叹一声,身子前倾,伏在了白遊的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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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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