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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烈火中夙玉的表情越来越狰狞扭曲,不像是痛苦,看着反倒更像是怨憎。 浮黎神君见他表情有异,一旁胜玉神君却是面不改色,“这已经是他第七次涅槃,根据古籍记载,随着凤族涅槃次数增多,焚天烈焰的威力也会逐渐增加,夙玉一时之间难以适应这种痛苦,自然瞧着与之前不大一样。” 毕竟是有万年交情的挚友,浮黎神君对胜玉神君的话向来深信不疑。纵然心疼天火阵中痛不欲生的夙玉,浮黎神君也做不得其他,只能替天火阵引灵聚气,以确保涅槃顺利进行。 陈旧的肉身被烧成灰烬,火焰包裹着灵气凝聚成新的肉身,眼看着涅槃即将大功告成。谁知那焚天烈焰并无湮灭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 天火阵自带结界,用以阻挡焚天烈焰四处蔓延,如今越来越旺的火焰聚在天火阵中,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结界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剧烈波动,如同是烧开的滚水一样沸腾。 火焰越烧越旺,继续煅烧着夙玉新生成的肉身,凤凰华贵的金红色羽毛被烧得焦黑,口中发出阵阵尖锐痛苦的长鸣。 一声一声,钢针一样刺进浮黎神君的耳朵,刀子一样剐着浮黎神君的心。 “玉儿……”浮黎神君问胜玉神君,“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炼出新的肉身,可焚天烈焰为何还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担忧和怜惜让浮黎神君方寸大乱,语气也染上几分焦躁,头一回用了质问的语气对胜玉神君说话。 “……我,我也不知道……” 胜玉神君忍着怒火和委屈,将布阵前后的细节细细回顾一遍,哪怕是头一回用天火阵引焚天烈焰也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如今天火阵越来越完善,绝对不该出现这样的错误才对! “你先将聚灵阵撤了,看看焚天烈焰没了灵气加持会不会势头减弱。” 起先意料之外的状况让胜玉神君慌了心神,但他不存在关心则乱的困扰,很快就冷静下来。 浮黎神君依言撤掉天火阵中的聚灵阵,天火阵的结界缺乏灵气护持,颤动得越发厉害。焚天烈焰刹那间撞破天火阵的结界,化作无色的气流向四周暴裂扩散。 旁边的浮黎神君与胜玉神君猝不及防,被这焚天烈焰击退数丈,跌落在地上。 浮黎神君尚且还好些,除了被击中的部位有些疼痛外倒没什么大碍。 可胜玉神君自封神称正以来,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可谓是无一不知无一不精;但封神前因久病难愈而亏损虚弱的不争气的身子成了拖累,导致那些用来作战或防卫的术法他只能学个皮毛,再往深了学身子就吃不消。 以致于硬生生挨了这焚天烈焰一击之后,血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一口接一口吐了一地。 常年无血色的唇被染得鲜红,可那本来就白得跟纸人一样的脸更加惨淡,更有大半被火烧得溃烂,整个人昏迷不醒,口鼻间气息微弱,出多进少随时要断了似的。 “胜玉!”浮黎神君将胜玉神君扶起来,灵气接连不断往他体内输送。 胜玉神君总算是有力气将眼睛撑开一条缝,“我无碍,你且先去寻那孩子去,虽说他已练得新肉身出来,但保不齐遇见什么歹人,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是罪孽深重了……” 好不容易挤出这么几句话来,胜玉神君又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他这随时要去西天极乐世界见佛祖的虚弱模样让浮黎神君实在是不敢丢下他一个人离开。 一把将人抱起,在凌虚宫内寻了间空房把人安置好,浮黎神君一连几道密音传信给胜玉神君那不知在何处云游的师父凌阳子。 那厢凌阳子一听自家徒弟身受重伤生死不明,惊得棋也不继续下了,驾着五彩祥云风风火火就往玉虚山赶。 看到榻上胜玉神君那气若游丝的凄惨模样,自然十分心疼,也不管浮黎神君是天帝之子,开口就是训斥:“好你个浮黎!我这徒儿本来身子骨就弱,好心好意帮你徒弟结阵涅槃,你却不知道护着他些,竟然让他落个这样凄惨模样!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看我不上报到我师兄你父君那里去,叫他好好罚一罚你!” 凌阳子真的是怒极了,也心疼极了,下巴颏上的胡子一抖一抖。 浮黎神君挨了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倒也不恼,反而放下心来——凌阳子还能抽出功夫训斥他,就证明胜玉神君并未伤及根本。 只听浮黎神君道:“叔父勿恼,此番是小侄大意了,还望叔父见谅。不过那焚天烈焰前几次涅槃时还好端端的,偏偏这次出了意外,实在是令人费解。” 凌阳子一边给胜玉神君疗伤,一边继续吹胡子瞪眼地道:“有什么好费解的,那焚天烈焰是天地间最纯净的火焰,容不得半分杂念,其中一个功效便是清除涅槃者心中的恶念邪念杂念。想必你那好徒儿涅槃时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心中生出杂念,才会让焚天烈焰给伤着了。” “反正他现在新的肉身已经已经修炼出来,就证明那点杂念已经被烧干净了,我估计顶多也就烧成个黑炭而已,出不了什么岔子,你也别太担心。” 同样是为人师长,浮黎神君的心思凌阳子也了解,反正人已经斥过一顿,再大的气也该消得差不多,就给浮黎神君喂了颗定心丸。
第二十七章 黑嘴松鸡 夙玉自玉虚山上被焚天烈焰击落,一直意识朦胧,只能听见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 最后随着扑通一声,他整个身子被冰凉的液体包裹住。夙玉一个激灵,疼痛在浑身蔓延起来,彻底清醒过来。 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弯下腰,杏仁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红润的双唇一开一合,吐出来的话让夙玉火冒三丈:“呀,好大的一只黑嘴松鸡,够我吃一两天了!” 说完,一只手就将夙玉从水里捞起来。 夙玉抖一抖身子,故意将水珠甩了那少年一身一脸,怒道:“你这小儿好没眼力见儿,居然将凤凰认做山中野雉!” 少年大惊失色,眼睛越发圆了:“黑嘴松鸡成精了,居然会说人话!既然这样我就不吃你了,反正这偌大的长泽山就我一个人,正好让你给我做个伴儿!” 面前一只口吐人言的鸟儿,他倒是不害怕。 少年接下来的话更让夙玉火大:“你这么黑,干脆就叫你小黑好了。这名字是不是特别适合你?来,你要是喜欢就说句话。” “我不叫小黑!我也不黑!”夙玉气得咬牙切齿,“我有名字,我叫夙玉!而且我不是什么黑嘴松鸡,我是凤凰!凤凰!” 那少年拎着夙玉的两条翅膀,将他拎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笑得露出两个可爱的虎牙:“看来小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可能你们这些鸡类都想要成为凤凰,小黑你这么有潜力,一定能成为凤凰的!” “对了,我叫阿七,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 夙玉觉得这个阿七自说自话的习惯很不好,毕竟从开始到现在,他就一直在无视他的话。 可怜他刚刚被火烧完,又遇见这么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倒霉孩子,一直拿话刺他,实在讨厌! 而且这倒霉孩子还眼盲愚蠢,他金灿灿一只凤凰,居然还给当成黑嘴松鸡。 黑色和金色都认不出来! 真是白长了一张乖巧可爱的脸! “小黑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累了?”阿七抱着夙玉往家走,“那你就睡吧,到家了我会叫你的。” 说完,还顺着他身上的羽毛摸了摸,将他凌乱的羽毛理整齐。 夙玉忍气吞声,他现在法力暂时消退,还化不得人形,只能被阿七当个寻常可见的鸟儿抱着。 阿七的家就是一座简单的小木屋,离夙玉坠落的那片湖泊有些距离。 一路上阿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夙玉一概不搭理,只当自己是个聋子。阿七完全不在乎,自顾自说的很开心。 “小黑,你在这里等一等我,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去。” 阿七把夙玉放在厨房里的一堆稻草上,拍了拍他的脑袋,扛起墙角的锄头,出门前顺手在灶台上拿了个盘子。 他家门前开了块菜地,种着些蔬菜。阿七举着锄头吭哧吭哧刨地,没一会就又端着盘子跑回厨房。 “小黑,你快吃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给你弄了点。” 阿七一笑就露出两颗糯白的虎牙。 夙玉看着面前的盘子,盘子里毛虫、青虫、蚯蚓堆在一起蠕动着,甚至有几只蛐蛐儿。 “我是凤凰!”夙玉咬牙切齿,这傻孩子怎么如此执着地将自己当成野山鸡,“凤凰都是非竹实不食,非澧泉不饮的,我不吃虫子!” “我知道我知道,小黑是只有志向的黑嘴松鸡,将来是要做凤凰的,”阿七捏起一条蚯蚓,“实不相瞒,这条蚯蚓名字叫竹实,你快吃吧。” 夙玉忍无可忍,挥起一条翅膀去拍阿七捏着蚯蚓喂他的手。 黑漆漆的翅膀和阿七白嫩嫩的手对比格外明显。夙玉看着那黑漆漆的翅膀,心中惊疑不定。 夙玉绕过面前挡着的阿七,扑腾着翅膀跳到水缸边沿。水缸里还有些水,倒映出他现在的样子,尽管倒影模糊,但也能明显看出黑漆漆的一团。 他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但是额头上那一点红得刺眼的烈焰纹样已经很能证明身份。 夙玉惊得腿一软,仰面朝天栽倒下去。阿七反应极快,迅速接住了摔下来的夙玉,才使他不至于摔得一身尘土。 阿七问道:“怎么了小黑?莫不是被自己惊艳到了?”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着夙玉,身体线条流畅,一身羽毛乌黑且光亮,脑袋上还顶着一簇冠羽,七根尾羽逶迤拖在身后,放在黑嘴松鸡中应当算是顶好看的了。 夙玉没心思反驳他,垂头丧气被阿七抱着,脑袋上的冠羽也耷拉下来。 好端端涅槃,结果半途出了这样的岔子,掉到个不知道在哪的长泽山,还真的变得和黑嘴松鸡一样,也不知道师尊会不会来找他,找到他的时候还能不能认出他来。 越想越憋屈。 “好了小黑,我该去做午饭了,本来想着今天出去打个野味换换口味的,谁知道遇见你给耽搁了,又只能吃素了!” 阿七放下夙玉,一边抱怨一边去院子里摘了些蔬菜回来做午饭。 灶膛里烧着火,把整个厨房弄得烟雾缭绕,夙玉却恍若未觉,蔫头耷脑卧在灶台旁边的稻草上。 低着头颓丧好一会,直到阿七做好午饭,一手端着一个盘子往外走,夙玉才回过神来。 他的法力是没了,但是师父教的修行之法他还记得。 路上阿七念叨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信息不少,其中好像就提到过长泽山只有他一个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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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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