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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烟越少,气息也就相对越纯净,灵气就越充盈。虽然比不过那些风水宝地仙山洞府,但已然是个极为不赖的修行之地。 夙玉扑腾着翅膀从稻草堆上跳下来,一点点挪到外边去。 他要趁着阿七吃饭的功夫离开他的地盘,找个隐秘的地方好好修炼。以他天生仙骨的资质,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人身,再不济也要褪去这一身的黑毛,做回他的凤凰! 奈何夙玉运气实在不好,也许是受到的打击太大,居然傻兮兮从正门出来,正好撞到回来盛饭的阿七。 阿七弯腰拎起夙玉,将他拎到餐桌上放好,“别乱跑,小心跑远了遇到大老虎吃了你!” “你吓唬三岁小孩呐!”夙玉冲他翻白眼,身上终归是有了点别的颜色。 “嗐!所以你就当被我吓着了,乖乖留在这吧。”阿七嘴里塞满了饭菜,居然半点不影响说话,口齿清晰得很。
第二十八章 化形① 阿七不管做什么都要把夙玉带在身边,按他的说法就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好多好多年,好不容易来了个会说话的,肯定舍不得分开。 夙玉一整个下午都被迫跟在阿七身边听他罗里吧嗦,陪着他聊天。 说是聊天,实际上只是阿七自己叽里呱啦说一堆,夙玉偶尔听得烦了发几句牢骚,一人一鸟根本说不到一处去。 阿七晚上睡得早,基本上天刚黑就上床躺着,一息之内必然睡着。 这人终于安静下来,夙玉小心翼翼从阿七胳膊底下钻出来,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怪癖,非得让夙玉在他枕头边睡,还要用胳膊压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一张窄窄的竹床靠着窗户摆放,因为天气热,窗户就大开着,夜风一阵阵吹进来倒也凉爽。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将夙玉脚腕上的铁链子照得泛起一层银光。 看着这铁链子夙玉就忍不住火冒三丈,阿七这人实在是可恨,怕他大半夜跑了,非要用铁链子将他栓起来。 夙玉如今法力尽失,力气也不大,就和普通的鸟雀无甚分别。 阿七要是用条绳子来栓也就罢了,夙玉用力啄几下也是能啄断的。 可阿七长了张单纯无害的脸蛋,心眼儿却不单纯,愣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刨出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子。 用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功夫打磨得跟新的一样,就为了在睡觉的时候拴住夙玉,实在可恨! 夙玉一只脚上拖着一条铁链,屏住呼吸往窗台上跳。 铁链磕磕碰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夜里格外明显。夙玉呼吸一窒,扭头去看阿七,见他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便松了口气。 月光照射下来,夙玉依照曾经浮黎神君教授的吐纳之法,汲取周围的天精月华。整整一夜过去,夙玉觉得焚天烈焰留下的伤基本已经愈合,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旁阿七眼皮动了动,睁开黑白分明的一双杏眼,看着窗台上的夙玉,“哟,小黑你是要报晓吗?原来你是公鸡!” 天才微微亮,太阳只露出一线。 夙玉气得要吐血,“你才要报晓!你才是母鸡!” “小黑终于勇于直面自己鸡的身份了,吾心甚慰!”阿七抱起夙玉,语气中透着诡异的慈爱。 “赶紧把链子给我解开!”夙玉觉得自己就不该顺着阿七的话说,不然人形没练出来,就先把自己给气死了。 脚腕上的铁链终于被解开,夙玉又被阿七抱着去厨房被迫围观他做早饭。 早饭期间阿七试图给夙玉分一点自己的早餐,劝说他吃点东西,夙玉背过身不搭理他。 阿七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很奇怪的黑嘴松鸡。 喂他虫子他不吃,喂他种子他也不吃,甚至阿七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他他还是不吃,连水都不喝一口。 还老强调自己是凤凰,说自己非竹实不食,非澧泉不饮。 而且他还经常自己个儿坐在窗台上对着月亮发呆——这是他某天晚上起夜时看见的。 也许想成为凤凰的野鸡都是这样的特立独行吧。 阿七如是想着。 不知不觉间阿七已经养了夙玉半月有余,夙玉依旧是每天不吃不喝,晚上对着月亮发呆。 刚开始阿七总担心夙玉会把自己饿死,这样他就会失去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说话的伴儿。但后来发现他依旧每天活蹦乱跳,也就放下心来。 “鸡精果然非同一般,不吃不喝也精力十足的。我就不行了,一顿不吃就心里发慌。”阿七这样感叹过。 夙玉现在已经能轻易无视阿七口中的“鸡”、“鸡精”、“黑嘴松鸡”等等任何和鸡相关的话对他造成的伤害。 “小黑啊小黑,我今天要去山上猎些野味回来,不能带着你去,你一只鸡在家要乖乖的。”阿七一边说着,一边往夙玉脚腕上绑铁链子。 夙玉心中暗喜,夜夜借着天精月华修行,整整半个月的功夫已经让他有了足够的力气去挣断链子,等阿七一走,他就立刻弄断这链子。 自此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以后再无相见之日。 这样想着,夙玉心情大好,难得好声好气地搭理阿七一回:“路上小心,祝你一路顺风,满载而归。” 阿七笑得像个欣慰的老父亲:“我们家小黑终于长大了,知道心疼主人了!” 说话间链子已经栓好,今天天气不错,阿七特意将他搁在院子里的树下拴着。 链子的长度让他既可以跑出树荫晒太阳,又可以回来乘凉。 “走啦!” 阿七挎着弓,背着箭筒,雄赳赳气昂昂往外走。 待他出门后夙玉放出神识一路追随阿七,见他走到足够远的地方才发力挣断脚腕上的链子。 夙玉迈开两条细短的腿往外跑,结果却连篱笆门都没挨着,气府处就开始一阵阵发热,一时间腿软腰酸,只觉得体内似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样。 连调息运气的功夫都没有,夙玉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直至日落西山阿七才回来,拎着两只野雉和一只野兔,腰间的布口袋装得鼓鼓囊囊,远远就冲着院子里高喊:“小黑,我回来了——!” 拉长的声音被山石弹了回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院子是用篱笆围出来的,站在外边也能看见院子里头。树下的链子断掉了,小黑不见踪影,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面朝下趴在地上。 阿七直接从低矮的篱笆墙上跳过去,野雉和兔子一扔,蹲下身将地上趴着的人翻过来。 这人长得倒是很好看,柳叶细眉,眼睛闭着看不出什么样儿,但睫毛浓密卷翘,鼻子挺直,唇是浅浅的桃花粉。 皮肤白得像羊脂玉一样,额头中间有一道火焰一样的红纹。 阿七想了想,他捡回来的小黑,似乎额头上也有这样一道红纹。 该不会,这就是小黑吧? 这人长得十分精致好看,小黑应该也是很好看的黑嘴松鸡;他脖子上有喉结,是个男的,小黑之前试图打鸣报晓,是个公鸡。 绝对是小黑了! “小黑,快醒醒……”阿七拍拍夙玉的脸,没有反应,要不是还有气息,真的和死人没差别了。 阿七将夙玉背起来,夙玉身量比他高些,所以阿七背得有些吃力,等把人放到竹子榻上时已经累出一头汗来。 “看着倒是挺瘦的,背起来怎么这么沉!”阿七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嘴上依旧不消停。
第二十九章 化形② 阿七在外边忙活一天了,早饿得饥肠辘辘,见夙玉没有要醒的迹象,便去收拾院子里猎回来的野雉和野兔子。 野雉的毛阿七特地跑到外边挖了个深坑埋起来,怕夙玉醒来后看见了会不开心。 夙玉是被厨房里乒铃乓啷的声音吵醒的,阿七明明很会做饭,偏偏每次下厨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活像是要拆了厨房似的。 用阿七的话说就是一个人住太孤单了,弄出些声响来就多点人气儿,也就没那么孤独了。 夙玉挣扎着要起来,却浑身发软没力气,刚起到一半又倒回去了。 他也不做无用功,没力气就乖乖躺着,反正这竹榻靠着窗户摆放,不出去也能吸纳灵气。 阿七端着饭菜从厨房过来,一进门就看见夙玉躺在床上,眼睛半睁不睁,像是在发呆,又像是没睡醒。 结合他还是个黑嘴松鸡时的习惯来看,阿七觉得他应该是在发呆。 “小黑,你醒了?” 他一说完就对上一双风流妩媚的眼睛,天生含情带笑,却又不会显得轻佻。 夙玉明明没什么表情,阿七却觉得心跳莫名快了不少。 这真的是个黑嘴松鸡精?狐狸精还差不多。 “我叫夙玉,不叫小黑。”许是因为摆脱了那副黑漆漆的狼狈样,夙玉难得端起些架子来,没有气急败坏去反驳阿七。 “……好的小黑,”阿七舌头有点打结,好半天才捋顺了舌头,“我今天打猎的时候看见山上的竹子结了些果实,就给你摘了点,你不总说你非竹实不食嘛。不过是刚长出来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阿七解下腰间的布袋子,里面装了满满的竹实,不过个头都很小,一个指节那么大。 “我不叫小黑。”夙玉再一次申明,不过有气无力的,透着些生无可恋。 “虽然小黑你不吃东西也不会死,但我觉得吧人是铁饭是钢,虽然你是鸡精,但你现在也有了人身,吃点东西也没坏处。”阿七果然无视夙玉的申辩,一意孤行要管她叫小黑。 夙玉现在有了些力气,挣扎着坐起身。万幸阿七的屋子小,卧室也小,竹榻的另一头就直接抵着墙了,让夙玉坐起来后后背能有个依靠。 “多谢了。”夙玉接过那个布袋子,看在阿七这份心意上,称呼就由他去吧,反正他固执死脑筋,又不会改口。 袋子里的竹实长得小,剥开后果肉也少,比不得玉虚山上白鹤静心培育过的那样个儿大饱满。 吃起来也有点涩口,夙玉剥了两个就没了继续吃的欲望。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法力,回到凌虚宫去。 “是不好吃吗?”阿七眼巴巴看着突然惆怅的夙玉。 “……没有,”夙玉收好袋子的口,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疲乏,可能是刚刚化形消耗太多灵力了。你快些用晚膳去吧,免得凉了。” “……哦……好。” 阿七抓抓头发,往外间走。 他的餐桌和竹榻在一个房间,不过桌子靠着门,竹榻在最里边,中间也没有屏风或是帘子隔断。 阿七面朝着里边做,吃两口看看夙玉,说不定这真的是个凤凰。 夙玉闭目敛神,专心汲取天精月华,忽视了周遭一切干扰。 看他那么认真,虽然不知道实在做什么,但阿七本能觉得应该是很要紧的事情,于是难得一言不发,安静地待在一旁,双手撑着脸,看着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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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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