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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玉见那边说得似乎热闹,也来了兴致。 与毕宿星君招呼了一声,便跑到浮黎神君身旁站定,竖着一双耳朵细听。 “青州云氏之子乃是文曲星君一缕神魄临凡,乃是状元的命格,三个时辰后便降临世间。角木蛟你务必要在三个时辰之内赶往青州值守,赠与此子状元之命,佑他早日及第,得见君王。” 角宿星君领命,旋即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星月盘之中。待流光彻底消失,星月盘上乱中有序的星辰之中,也随着多出个星象来。 夙玉大觉有趣,眼睛亮了亮。 浮黎神君又继续根据先前司命星君送来的命格簿中的内容,将余下诸位星君分派往不同方位值守。 待二十八宿分别就位,浮黎神君接着将此时人间潮汐的变幻告知于太阴星君,太阴星君方才最后一个就位。 但见此时星月盘上星辰闪烁,围绕着二十八星宿,而二十八星宿看似东一个西一个,却又规律地围着一弯莹白的月牙儿。 司夜台四周都是黑黢黢的一片,唯有这星月盘散发着莹润柔和的光辉。 夙玉尚未化形时,也在玉虚山看过夜里的星空。 天地浩大无垠,在玉虚山只能窥见夜空的冰山一角;可到了天界司夜台就不同了,无边无际的夜空此时只有一个星月盘那么大,相隔千万里之遥的星宿在星月盘上也只有几尺的距离。 夙玉如今还是小孩儿心性,觉得这东西有趣,就想着多看一看,扭过头问浮黎神君道:“师尊,可以在这里多留些时候么?” “当然,”浮黎神君随手幻出一件披风,给夙玉披上,“司夜台要比旁的地方冷些,别染风寒了。” 夙玉伸出手将披风拢好,盯着星月盘约摸看了半个时辰,就犯起困来,眼睛几乎睁不开,脑袋也一点一点的。 “若是困了,就回吧?” 浮黎神君放柔了声音,听得夙玉困意更浓,胡乱点了点头,就由着浮黎神君将自己拉着走。 “玉儿也是心大,万一是什么歹人,趁着你困倦,要将你拐走,你也由着他去不成?”一边说着,浮黎神君一边将夙玉扶好,免得一不留神摔了。 “师尊才不是呢,”夙玉半眯着眼,小声嘟哝着,“我一下子就能认出师尊来,绝对错不了的!” 说着倒是精神了几分,脚下也不再踉跄,步子稳了些。 本以为夙玉困到了极致,应是一沾床就睡着的。 可谁又曾料到,浮黎神君亲力亲为帮着自家徒儿除了外衣鞋履,以为就可以回去休息了,结果却被夙玉紧攥着手,说什么也不松开。 夙玉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手劲儿却大着,一个翻身就将浮黎神君的胳膊抱在怀里。 浮黎神君试着挣扎了下,奈何刚一动弹,夙玉抱着他胳膊的力气便加大了许多,“师尊不许走。” “为何不许?” “认床,没有师尊陪着,睡不踏实!” 本以为只是梦呓,哪知道夙玉却半睁开了眼睛,一脸睡意朦胧,语气却理直气壮,言辞也有条有理,再加上那过分好看的容颜,让人实在是轻易拒绝不得。 罢了,罢了,不与小孩子计较。 浮黎神君无奈,以他如今的道行,睡与不睡倒是不重要了,干脆任由夙玉抱着自己的胳膊,睡得香甜。 头一次为人师表,浮黎神君觉得不好太过死板,显得不近人情,若是让夙玉因此对他心怀畏惧,不敢接近,反而不利于日后的相处。 看着自家徒儿安睡的模样,浮黎神君怕吵醒了他,轻轻地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帮夙玉掖了掖被角,半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第五章 习字 浮黎神君多年以来执掌日升月落,早就成了习惯。 一到时辰就清醒过来。 那条胳膊依旧被夙玉抱着,已经麻木僵硬起来,连带着思绪都略微有些迟滞。 低头看了看安睡的夙玉,再过个两刻钟左右,太阴星君一众就要返回天界,他需得在此之前赶往观阳台,安排司日星君值守事宜。 想着时辰尚早,天还未亮,夙玉依旧睡得安稳,浮黎神君小心翼翼将胳膊抽出来,悄无声息离开栖梧院,嘱咐了白鹤几句之后就往观阳台去了。 待回来时司日星君已经就位,天色刚刚破晓,仍不大明亮,凌虚宫大门口静默立着一道细长的影子。 那道影子一见浮黎神君就迎了上来,喜道:“神君终于回来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白鹤无疑。 “发生何事?” 平日里浮黎神君都是这个时辰自观阳台归来,今日亦是如常,不早也不晚,为何这白鹤却好似等了许久一般? “凤主半个时辰前醒了,”提起此事,白鹤也很无奈,语气哭笑不得的,“见不着神君,就在那生闷气,谁也不搭理,也不许任何人靠近,神君快些去看看吧。” 浮黎神君脚下生风,快步往栖梧院走。 寝房的门半掩着,往里看也只能瞧见一扇绣着翠竹的屏风,隐约的影子印在屏风上。 浮黎神君移步入内,绕过那扇屏风,便见帐幔被银钩子往两边挂住,而夙玉只穿着雪白的中衣,冷着一张脸儿,盘腿坐在床中央。 一见来者是浮黎神君,自鼻腔挤出一声不满的轻哼,立刻将头别过去,不肯施舍一个眼神给浮黎神君。 那副模样,就差在脸上贴一张纸条,上书“我很生气”四个大字。 “玉儿,”浮黎神君在床边坐下,“如今这番作态,可是在与为师闹别扭?” 夙玉不语,只将微微泛白的薄唇抿紧。 他肤色莹润雪白,在额间凤凰火纹的映衬下便显得更加白皙,此番因只着中衣坐了许久,有些受凉,连唇也有些苍白,看上去实在可怜兮兮的。 浮黎神君便败下阵来,将一旁随意堆成一团的锦被扯开,裹在夙玉身上。 夙玉微怔,下意识就想往浮黎神君怀里扑,顺带撒撒娇。 但下一刻又想起自己是在与他赌气,又重重哼一声,顺带皱起了眉头。 从浮黎神君这边只能瞧见夙玉半张脸,但从那细长微皱的眉也能看出他有多么不高兴。 若说天生的仙胎有什么不好,那就在此处。 肉身成长得极快,要么渡个劫就是成人模样;要么见风就长,多则三五日,少则几个时辰便也就有了成年肉身。 这也就导致了心智的成长速度远远跟不上肉身,以至于许多仙家后代看上去已是成人模样,但心智仍与稚子无异。 例如夙玉。 活脱脱一个一觉醒来看不见父母就闹脾气的小孩子。 又像是被主人遗弃的猫儿,一双凤眼硬生生被瞪得像杏仁儿,圆溜溜的。 浮黎神君再一次感到了头疼,带着点无措。 实在是没有经验。 他拜入先师东皇君门下时,已有千岁之龄,在仙界已算是成熟的——包括心智上。 自然不会如夙玉这样,因为这样不大不小的一件事闹不愉快。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小孩子还有一点好,那就是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哄了几句,夙玉也就没了脾气,洗漱过后就又笑眯眯地跟着浮黎神君去了书房。 浮黎神君想着修行总是离不开心法秘诀,就先花了半日的功夫教夙玉识字。 夙玉天资聪颖,学东西极快,识字自然不在话下。 待用罢午膳,到了午后心法秘诀中常出现的字夙玉已经认得差不多了。 自凡间浮黎神君庙送来的公文一如既往堆了高高的好几摞,浮黎神君埋头批着公文,夙玉此时无事可做,便撑着下巴瞧着浮黎神君。 “今日教的那些字,玉儿可都记全了?”浮黎神君搁笔揉了揉眉心,顺势又抽了一本公文,细细翻看。 “那是自然,”夙玉瞧了浮黎神君大半个时辰,见师尊终于肯搭理自己,自然喜不自胜, “非但如此,徒儿还靠着书上的注音,自个儿又额外识得不少字!” 说罢,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浮黎神君,只差将“求夸奖”三个字贴在脸上。 浮黎神君抿唇轻笑,“玉儿果然聪颖。” 公文被搁在一边,浮黎神君起身自柜子下的抽屉里抽出一本字帖来,“既然字认得差不多了,就先练练书法吧。” 夙玉接过字帖,是誊抄的《太上感应篇》全文,随手翻了几页,又拿了一本被浮黎神君批注过的公文,细细对比两者的字迹。 但见这本《太上感应篇》的字迹与公文之上的字迹大相径庭。 两处俱是考较功底的飞白体,不过前者为飞白体行书,后者为飞白体草书。 夙玉是不大懂书法的,只觉得《太上感应篇》的字迹稳而工整,却不乏气场,运笔相对缓和;而公文上的批注运笔相对疾迅,笔锋也较为锐利,看起来更为洒脱随性。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是夙玉所能看出的全部差距。 “师尊,”夙玉晃了晃那本字帖,“这个是谁誊抄的?瞧着和师尊的不大一样。” “你师爷,闲来无事抄着玩儿的,”浮黎神君已坐回了书案后,将朱笔吸满了丹砂,“你先照着这个练。” “哦……”夙玉趴在一旁的小案上,字帖被放在一旁,“不是已经认得字了吗?为什么还要练字,不可以直接学法术嘛……” “凤凰是神兽,生来便是仙胎,比之其他生灵依然占尽优势。但悟道参禅绝非易事,最要紧的便是‘修心养性’四字。奈何你如今年岁尚小,稚气未脱,性子难免纯稚浮躁。练字可平心静气,助你修身养性,于修行大有裨益。” 浮黎神君的声音轻而柔,夙玉却莫名不敢拒绝。 心里依然有一点小小的不情愿,嘴被抿成细细的一条线儿。 上好的桐烟银丝墨被夙玉捏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砚中磨着,磨一圈,就偷偷瞥一眼浮黎神君,期盼着他什么时候能改个口。 心不在焉磨墨磨了一盏茶的功夫,浮黎神君一直没再开过口,一颗心算是死了,老老实实拿起笔照着字帖练起字来。 飞白体很考较功底,浮黎神君的要求是不但要有其形,更得具备神韵。 而夙玉到底只是六七岁小孩子的心性,莫说是练出其神韵来,单是那形,于他而言就极难。 说到底就是不肯完全静下心来。
第六章 爬云寻花 一晃十年过去,那一本《太上感应篇》夙玉已经是倒背如流。 夙玉的字大有进步,但依旧可以看出来其人性子略显浮躁张扬,不是个沉稳内敛的个性。 字夙玉依旧练着,只是内容不再是《太上感应篇》,且时辰挪到了上午,下午则抽两三个时辰练些简单的术法。 一旦涉及到术法上,夙玉那过人的天资便开始显山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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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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