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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泽山是个神奇的所在,自带着结界,掩饰山中所有生灵的气息,里面的可以出来,但外边的无法轻易进入。 当初若不是借着夙玉涅槃失败后身上带着的那点焚天烈焰将长泽山结界烧出个窟窿,魇即便以梦为媒,也是进不去的。 “我用不着你来提醒,”阿七语气带着不悦,“但我总得瞒过夙玉,不能让他起疑。” “主上大可放心,长泽山西去千里便是鲜山,山上盘踞着的鸣蛇万年前自浮黎手中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后便四处逃窜躲藏。如今正巧就在临泽镇往西三十里的村子后山躲藏,就在离开临泽镇的必经之路上。鸣蛇虽然重伤,但是杀死一个凡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魇的脸藏在斗篷的阴影下,苍白的唇微微勾着。 “那可真是有劳你献计了,”阿七无声冷笑,“也多亏是你以梦境相助,我才能这么快记起往昔种种,你委实功不可没。” 魇听出他语气中的薄怒,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属下愧不敢当,也是多亏了那凤凰引路,属下才能顺利进入长泽山。主上既已做好决定,那么属下就先回魔界恭候主上。” 阿七仰头看着星空,果然他注定就不能过平静顺遂的日子啊。 月落日升,天色渐明。 两人往西走了十几里,果然有个小村庄,方圆数十里俱是寸草不生,土地裂开深深的沟壑,蛛网一样蔓延着。 村里的屋舍大多破败,估计都已经离家逃难去了,只留些上了年纪腿脚无力的老人家和垂髫小儿在这里苟延残喘。 《山海经》中记载:鲜山多金玉,无草木,鲜水出焉,而北流注于伊水。其中多鸣蛇,其状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磬,见则其邑大旱。 眼前这般景象倒确实符合书中记载鸣蛇出没之处的景象吻合。 待行至后山处,大旱之中的荒凉凄惨越发让人齿冷,整座山都是死的,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冢,连风都无法在此存活。 阿七拉住夙玉的手腕,夙玉回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了?” “这里未免旱得太厉害,都有些诡异了,总觉得有蹊跷。”阿七惶恐地与夙玉对视。 “别害怕,”夙玉回握住阿七的手,以一种防卫的姿态将他护在身后,“以周围景象来看,多半是有鸣蛇藏匿于此。若是待会它出来作妖,我自然会护着你,绝不会让你有半点差池。” “好,我信你。”尽管夙玉背对着他,阿七却依旧扬起个笑脸儿。 那鸣蛇原是在洞里歇息,蛇性子本就懒散,加之万年前被浮黎神君打得只剩下半口气,拼着老命才逃出生天,万年来又四处躲藏,伤势一直没好,就更加懒怠,成日里恹恹地缩在洞内。 哪知今日突然闻到鲜活的生人气息,身体先大脑一步行动,闪电一样游到阿七身后,一尾巴抽向夙玉,趁着夙玉闪躲的功夫卷起阿七往回逃。 “哪里逃!” 夙玉喝道,飞身追了上去。 鸣蛇身长数丈,行动却灵敏矫健,加之背上生有四翼,即便是旧伤未愈也半点不影响行动。 一路追回到鸣蛇藏身的洞穴,洞内比外边幽冷,鸣蛇因为嗅到生人气息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后边追着它的那个身上有着害它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人的气息,而且气势汹汹似乎很不好惹的样子。 鸣蛇在纠结要不要丢下阿七赶紧跑路,却见被他仍在角落的人神态从容地起身,慢条斯理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尘,走过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多谢你了,死在他的手上也算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一路走好吧。” 它本来脑子就不是很好使,被阿七这样一说更加云里雾里。 在看到阿七身影凭空消失,同时角落出现一个和阿七一模一样的人时更是竖瞳瞪得滚圆。 “孽畜,往哪逃!” 伴随着一声呵斥,一道雪白的剑光从天而降,待反应过来剑刃已经近在眼前,鸣蛇闪躲不及,只能用尾巴去挡。 这剑颇为熟悉,与万年前伤它的正是同一把剑。 当初它苦修多年的妖丹就是被这把剑给刺了个粉碎,如今又是同一把剑削断它一截尾巴。 温热的鲜血如雨点一般洒落,鸣蛇痛得嘶吼。本该是清越宁静的磬音因为疼痛高了几个调,变得尖锐刺耳。 鸣蛇剧痛之下失了理智,滴着血的尾巴往夙玉脸上甩,同时低下脑袋从他腿间钻过去,往角落假阿七那里游。 夙玉被溅了一脸蛇血,回过神来鸣蛇已经来到阿七面前,它张口叼住阿七往夙玉面前送,同时呜呜喊叫着。 它想告诉夙玉这个人已经跑路了,现在很安全。 奈何鸣蛇妖丹被废,多年修为毁于一旦,连人话都说不成。 夙玉自然不懂鸣蛇的意思,见阿七被它叼在口中,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只将拂雪剑对着鸣蛇,“放下他,或可饶你不死!” 鸣蛇也听不懂他说的话,见他神情冷冽,本能地觉得畏惧。叼着阿七摇头晃脑,殷切地想要告诉夙玉这个人是假的,真的已经跑了。 因为心里着急,嘴上力气就大了些,尖锐的牙齿刺进阿七的身体,尝了满嘴血腥味。 血越流越凶,渐渐却又停了下来。鸣蛇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 果然夙玉立时杀气腾腾,举剑刺向鸣蛇,半分不留情。 拂雪剑裹着凤凰火的真气刺穿鸣蛇七寸,冰冷的剑气和炽热的灵气在体内肆虐,鸣蛇痛不欲生,仰头张口大叫。 阿七从它口中掉落下来,夙玉顾不得拔剑,飞身上去接住他。只见阿七腰腹处两个血洞,却不见有血出来,像是干涸的泉眼。 “阿七……”夙玉颤抖的手指停在阿七鼻下,始终察觉不到气息。 “孽畜,拿命来!”夙玉盛怒之下出手狠辣,一冷一热的剑气灵气接二连三注入鸣蛇体内,自内部将鸣蛇斩成数段。 先前溅到脸上的鸣蛇血液滑进眼睛里,激得夙玉眼睛酸痛,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这个人脱力倒在地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三十五章 吻 本已经离去的阿七突然出现在洞穴内,穿一身雪白的华服,乖巧漂亮的脸上神情冷淡,看起来与平常判若两人。 他就静静地站在夙玉的身旁,垂眸看着满脸鲜血的夙玉。 所以说魇是真的非常讨厌,好端端非要利用夙玉,将这凤凰送到他身边来,却又偏要在他最难以自拔的时候让他忆起过往种种不堪。 本以为能够在长泽山孤孤单单地永远做阿七,虽说寂寞了些,但总也和小时候幻想的生活差不多了。 哪知道天上掉下个烧成碳的黑凤凰。 没了过往记忆的自己就如同一个傻子一样,看一眼就心动,两眼情根深种。 一颗烂透了的真心就这么给交出去了,偏又在这时记起自己还有个名字叫释辛。 “夙玉,宿遇,你这名字倒是取得巧妙。”释辛勾起唇角,夙玉可不就是他宿命之中最错误的一场相遇。 如果他一直都是过去一片空白的阿七,或许他们的相遇可以不是错误。 可偏偏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小黑,希望一切都结束之后,我的性命可以终结于你的手上,这样也算是不负我们相识一场。” 释辛蹲下身,执起夙玉一只手,轻轻一吻落在他的手背上。 …… 夙玉是被热醒的,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哪怕是身为极其耐热的凤凰,夙玉也有些支持不住。 汗水洇湿了衣衫,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轻薄的红纱,迷蒙得看不真切。 夙玉依旧觉得浑身无力,连站立都有些困难。好在拂雪剑就在手边,收剑入鞘之后可以用来支撑起疲软的身子。 昏迷前的记忆被烧得有些模糊不清,只依稀记得他一怒之下将鸣蛇斩成数段。 似乎是因为阿七被鸣蛇给咬死了。 夙玉张望着,洞内挺大挺空旷,散落着鸣蛇的残尸,以及溅的到处都是的蛇血。 可是……阿七的尸首在哪? 阿七,又是谁? 眼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红的,入目只有鸣蛇尸体的碎块以及一些石头,根本不见旁人的踪影。 夙玉敲着自己的脑袋,里面像是装着浆糊,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思考就让他脑袋要炸开一样痛。 腿软得像是煮久了的面条,刚走了两步就跪倒在地上,呼吸也变得粗重。 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夙玉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指尖一点点陷入衣服料子里,隔着衣裳也能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 “师父……救……” 他脑子里空白一片,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听不清,看不清,一切都是朦胧迷蒙的,只有浮黎神君皎月似的容颜格外清晰。 “玉儿……” 恍惚间,夙玉似乎听见了浮黎神君的声音,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天边传来一样。 身体在往前倒,却并没有落在地上,额头抵上清凉的衣料,能闻到莲花的浅香,还能隐隐听到有力的心跳。 夙玉想要抬头去看看眼前之人,却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浮黎神君将夙玉揽在怀里,支撑着他疲软的身子。 白玉一样的脸庞大半被鲜血覆盖,因刚才埋在浮黎神君怀里的缘故顺带弄脏了他的衣服。 浮黎神君却半点不在意,夙玉过于灼热的体温隔着衣物也能轻易感受到,灼烫着他的掌心。 灵气源源不断送入夙玉体内,稍稍压抑住内里熊熊燃烧的烈火。 夙玉勉力睁开眼睛,终于是看清楚了浮黎神君的脸,“师父……真的是你啊……” “是为师来晚了,让玉儿受苦了。” 浮黎神君温声安慰着夙玉,整整四个多月,他除了照料胜玉神君之外,余下的时间几乎寻遍四海九州也不见夙玉踪影,哪成想居然会在长泽山附近察觉到夙玉的气息。 想必那日夙玉一不留神掉到了长泽山的地界内,气息全被隐藏起来,所以才会让浮黎神君无法察觉。 如今终于找到了,却又溅了满脸的鸣蛇血。 蛇性淫,它这血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夙玉这般痛苦模样便知,这效果有多么强烈。 夙玉靠在浮黎神君怀里,被清浅的莲香包围着,抬眼就是一截细白的颈脖,以及随着呼吸微微上下滑动的喉结。 他无处可逃。 体内被灵气勉强压制住的躁动冲破防线,甚至愈演愈烈。 夙玉强撑着,将脸埋在浮黎神君胸膛。 看不见会好很多吧。 然而偏偏事与愿违,那隔着胸膛几乎微不可闻的心跳都能撩拨他的心弦。 唇都被自己咬出血来,却依旧压不下去心里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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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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