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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玉听得似懂非懂,浮黎却是警铃大作,满脸严肃:“此病症要如何医治?” “凤来山之气。”胜玉慢条斯理地又拈了一颗糖出来,丢到口中含着。 浮黎眉峰微蹙,语带犹疑:“凤来山曾是凤凰一族世代避世隐居之所,凤凰天生至阳至刚,如何医得热症?” “可那亦是凤凰一族战后埋骨之地,凤族战死后怨念盘踞不散,至阳至刚便转为至阴至寒之气,刚好与他体内邪热两厢中和。” 浮黎道:“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胜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思虑的倒是周全极了。奈何关心则乱,难免失了分寸。” 言下之意便是在怪浮黎竟然不信他。 浮黎自然向他赔罪致歉,胜玉却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带着你的小徒弟治病去吧!再多话,可就误了本君炼丹的时辰,谅是殿下你,却也担待不起!” 夙玉笑道:“前辈好大的火气,不如与我一道去凤来山去去火?” 胜玉却不吃这一套,笑道:“你这恼人小东西,快些从我眼前消失,我便什么火气也没了。” 余光瞥见浮黎微微皱起的眉,又道:“你如今金贵,我是不敢与你玩笑了,还请凤主宽恕在下无礼。” 浮黎皱着眉唤了胜玉一声,似是有话要说,还未出口就被胜玉下了逐客令:“好了,这小东西热症要紧,你快些带他去吧,迟了又要我好一阵麻烦!” 话已至此,浮黎纵有满腔担忧也不好出口,只能强压着与他告辞,领着夙玉往凤来山去了。 凤来山原是凤凰一族隐居之所,原有着漫山遍野梧桐醴泉,奈何那场大战过后醴泉为血污染,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血泉,高可通天的梧桐木枝头竟无一片绿叶,形如枯木却又在肆意生长,死却非死,生而非生。 夙玉安安静静地跟着浮黎,这本该是他的家,若是没有那场战争的话。 他原是有些归属感的,毕竟凤凰一族在此地生活了千百年,奈何越往深处走,阴邪之气便越加浓厚,那一点归属感便消失殆尽了。 到了胜玉所言之处,夙玉便席地而坐五心朝天,开始将周遭同族怨念而生的阴气吸纳入体。 阴气冰凉至寒,甫一入体那股凉气激得他打了个冷颤,不过却是极好的缓解了多日以来体内难言的燥郁。 夙玉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些转瞬即逝的画面。 虽然仅仅是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了,可他依旧看得真切。 那是凤凰一族曾经安宁祥和的过往,以及那场战争惨烈的,满是鲜血的牺牲。 他听见已经死去多时的同族在耳边痛斥他,叱骂他冷心冷情,丝毫不曾忆起过同族;叱骂他只顾自己自在逍遥,满心只有自己的情情!爱爱,竟不曾有过一刻为手刃魔君为同族报仇的念头。 到最后,他们竟然骂他狼心狗肺,竟与灭了凤凰一族的魔君交好,甚至为了救他而与鸣蛇以命相搏。 夙玉想要反驳,他生来不曾见过父母族人,便是想要思念也无处可以寄托;若是手刃仇敌报仇雪恨,势必又是一场战争,不知又有多少无辜被牵连其中,再蒙受一次灭族之痛。 可他却开不了口,只能任凭那些声音在他耳边斥责怒骂。 夙玉吸收的毕竟是阴邪怨念,不可因是他同族便放松警惕,浮黎便在一旁护法,时刻注意着夙玉。 眼见他神色逐渐痛苦,面上沁出一层薄汗,浮黎便知是这些怨念作祟,乱了他心神, 浮黎正欲出手助他化解怨念影响,却见夙玉陡然睁开双眼,眼珠赤红如血,眉宇间满是肃杀之气,便知他已然入了魔。 “玉儿?”浮黎一边柔声唤他的名,一边向他探出一只手,试图将灵力渡过去,好将魔性压制下去。 可夙玉却突然暴起,反手一掌打了过来。浮黎侧身躲开,掌风掠过之处血泉飞溅,木石尽数化为齑粉。 这一掌他显然用了全力,满含着凶煞之力,竟是欲置浮黎于死地。 来不及让他细想,夙玉一击不成一击又至,拂雪剑出鞘,裹挟着雪精月华之寒气,怨灵恶鬼之邪气,直直刺向浮黎眉心。 浮黎随手从乾坤袖中抽出把长刀挡住拂雪攻势,刀剑相撞,碰撞出一声脆响,四散的灵气将周遭一切破坏殆尽。 夙玉剑势迅疾如电,一剑又一剑,剑剑直逼浮黎要害之处。浮黎只是以刀格挡,并不回击,这不过是他随手拿出的一把刀,终于还是敌不过拂雪剑攻势,被一剑从中劈断。 而夙玉依旧攻势未停,剑只停了一瞬便继续向着浮黎面门刺去。 夙玉修为竟不知何时深厚到如此地步,能与浮黎打得难舍难分,甚至因他只守不攻而渐渐落了下风。 继续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浮黎一狠心,微微侧身以左肩迎着剑势,拂雪剑毫不留情刺穿他的肩膀,留下碗口大的一个血窟窿。 浮黎咬牙忍着痛,抬起完好的右臂一掌打在夙玉的穴道上,用了几分力,这才将他打昏过去。 夙玉力道泄尽,浑身瘫软往下坠去,浮黎也不顾拂雪剑扔插在他肩头,立马闪身将夙玉接住抱在怀里。 一番动作使拂雪剑在他血肉内搅了又搅,这毕竟不是凡铁,伤口也无法以法术治愈,饶是浮黎天生仙胎也难以承受,痛得脸色发白汗如雨下。 咬着牙将拂雪剑拔了出来收入乾坤袖中,浮黎如今也只能匆匆给伤口止了血,抱着昏迷不醒的夙玉跌跌撞撞赶回落云山。
第五十六章 “哟,几天不见,殿下竟这样狼狈了!” 胜玉如同一只刺猬,开口便满是尖刺,可眼底却是浓浓的担忧。 “这是遇上何方神圣了?竟然能将你二位伤成这样?” 一路上的奔波让已经止了血的伤口又一次崩开,素色的衣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因为干涸而隐隐发黑,看起来好生窘迫。 浮黎面色一片惨白,唇上也没了血色,“倒是未出意外,不过玉儿不知为何,突然走火入魔了。” 胜玉挑眉,指着他肩膀上的伤:“他弄的?” 浮黎“嗯”了一声。 “用的拂雪?”胜玉示意座下童子将夙玉搀扶到客房安置,同时扶着浮黎往药房去。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胜玉露出个嘲讽的笑来:“这拂雪真不愧是个没心没肺的,遇到新主,竟是连旧主都顾不上了,也狠得下心来往死里伤。” 浮黎只是垂着头不说话,胜玉讨了个没趣,便换了个话题:“夙玉何时醒?可莫在我落云山行凶,我这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药童,比不得殿下你抗揍。” “我下了狠手的,这几日是暂时醒不来的。”浮黎道:“你可知,如何祛除玉儿体内的煞气?” 说话间胜玉已经配好了药,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应道:“你当我是什么了?我只会治病,不会驱邪。” 说完觑了一眼浮黎的神色,见他抿着唇皱着眉,心知他是不信的,叹了口气道:“我没和你闹脾气,我是真的不知。这毕竟是盘踞多年的邪煞之气,甚至还有魔族怨念混在其中,他眼下这情况与走火入魔也没区别了,我是医不了的。 “况且,昨日天帝来过,你还是先想想这事要如何在天帝面前应付过去吧。” 浮黎神色一凛:“君父来寻你作甚?” “玉虚山找不到你,便来我这里了,”胜玉粗暴地打着绷带,“我如实对他老人家说了,原以为没什么的,可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终究纸包不住火,这事早晚要闹到天帝面前的,与其等他自己知道,不如你先主动去承认。” “我知。”浮黎神色略显疲惫,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失职,好好的一个孩子,竟被他养得多灾多难,“魔族来犯时,玉虚山伤了的弟子可都安置好了?” 释辛趁着浮黎带夙玉前往凤来山祛除体内邪热之气时,带着魔族残兵一举攻上玉虚山,试图攻打通天门。 这些年来,魔族明里暗里内斗,本就式微的魔族越发衰弱,此时释辛带着魔族大军攻打玉虚山通天门,在天界看来就像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一样可笑。 甚至天界不需要派出多少兵马,玉虚山上经浮黎点化的山精野怪,配合着玉虚山护山大阵就能将他们剿灭。 胜玉道:“我已经派了数十名药童前去玉虚山安置伤员,大多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那释辛想是当年惨败,气昏了头了,”胜玉面上显出些许轻蔑,“带着一帮子虾兵蟹将就敢去打玉虚山,这不就是送死么!” 浮黎扶额轻叹:“倒是可怜那些追随他的将士,一片忠心却是误把亡命之徒当做良主,白白地送了性命。” 胜玉笑道:“你倒是心善,叫我这个医者自愧不如。” “胜玉觉得魔族那些平民百姓该如何安置?” 胜玉皱了皱眉头,如实道:“魔族百姓无辜,何况如今魔界无主,能兴风作浪的都随着释辛一道死了,不如将魔界并入天界,那些百姓照旧在故土生活。若有那老弱病残的,天界可派神官仙君前去魔界,也好照拂一二。” 浮黎笑道:“胜玉这不也是医者仁心?” 胜玉面皮发热,“别跟我说这些,听得怪恶心的!” “赶紧去瞧瞧你那好徒儿去,若是可以最好立刻将他带走,看护他的药童年纪小,最是爱玩的时候,可别再给他磕了碰了惹你心疼!” 走火入魔无药可医,夙玉只能全凭着自己的意志来克制凶性。 可是…… 思及在凤来山上的种种,浮黎一颗心也悬着无法放下,他对着自己都能下那般死手,指着他自己压制凶性,真的可行么? 心中几经犹豫纠结,浮黎终究还是狠下心来将夙玉安置在玉虚山凌霄宫内的地牢。 这地牢原本是用来关押凶兽的,任是你铜皮铁骨力大无穷,有搬山卸岭之能,到了这地牢里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乖乖做个阶下囚。 夙玉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关押进地牢的对策,也是浮黎趁着夙玉难得清醒的时刻与他商议过的。 相比于浮黎的愧疚怜惜,夙玉就显得很平静,“终归是我自己道心不稳,才让邪魔外道趁虚而入,所幸还未酿成大祸。为今之计,师尊将我关进地牢,无疑是最好的决策,一来我无法出去伤人,二来我还在玉虚山,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浮黎听完心中愈发愧疚,只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夙玉,却也只能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倒是夙玉拉了拉他的袖子,扬起脸笑道:“师尊与我说些外面的趣事吧,难得我是清醒的。” 浮黎收敛了情绪,将司命星君新写出来的命格当做话本讲给他听,夙玉笑道:“这司命星君,倒是颇有些写话本的天赋,若是再生得一副好相貌,放在人间,定然会是个极讨闺阁女儿喜欢的说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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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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