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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黎强笑应道:“若叫司命星君知道你这样编排他,定然不会轻饶了你!” “那师尊可会护着我?” “不会,让他替我好好训一训你才是。” “师尊当真无情!”夙玉夸张地掩面叹息,突然面色一变,只觉得额头突突地疼,心里无端烦躁起来,他从浮黎怀中挣脱出来,急急道:“师尊快些出去!我有些不好!” 他口中的“不好”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浮黎只好松开夙玉离开了地牢。 甫一走出地牢结界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响动,浮黎闭了闭眼,以玉儿的性子,料想是不愿自己癫狂狼狈之态被他瞧见的,于是强忍着没有回头。
第五十七章 拂雪剑伤养了些时日已经大好了,他该去见一见君父,一来上奏此次战后魔族百姓的安置。二来,夙玉入魔的事,终究无法长久隐瞒,到底还是要如实禀告上去才好。 琅嬛境内,天帝玄微正手执一卷仙册看得入神,连浮黎见礼也不做理会。 这样的态度让浮黎心中略有不安,强撑着面上的镇静,将魔界残兵来犯一事据实禀报并将后续一应事宜安排一一交代。 玄微淡淡“嗯”了一声,问道:“可还有别的事要说?” 视线却依旧停留在仙册上,连一抹余光都吝于分给浮黎。 “玉儿在凤来山上,不慎让阴煞之气入体,走火入魔了。” 哪怕明知道天帝玄微不曾看他,浮黎依旧不敢抬头,只一味低着头,盯着仙气缭绕的地面。 “你倒是会照顾孩子。” 语气平静的的一句话却让浮黎面显愧色,“君父恕罪!” “本座问你。天界走火入魔的神仙,应当如何处置?” 凡走火入魔者,一律流放空无渊薮,以免凶性大发,为祸四方。 浮黎面色惊骇,立时屈膝跪下,俯身拜道:“君父!一切皆是小神照料无方,小神自会严加看管夙玉,绝不让他酿下大祸。还请君父网开一面!” 空无渊薮乃是开天辟地之时遗留的一处混沌虚无的深渊,无论仙神妖魔,一旦进入空无渊薮便会受混沌空无之力的影响,修为道行俱废,历来是关押走火入魔的神官仙君之所。 经年累月下来,空无渊薮怨气横生,已逐渐沦为大凶之地,凡所去者,无一不是身死魂消,归于虚无。 “你能看到几时?”天帝玄微放下仙册,垂眸看向臣服他脚下的浮黎,“凡入魔者,时日越久,凶性越甚,届时闹将起来,他凶性大发,可不会顾及你与他的情分。” “情分”二字让玄微说得微妙,浮黎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自小玄微就不许他有半步行差踏错,如今他与夙玉的事已然暴露,怕是他今日跪倒地老天荒也求不来玄微半分留情。 “一切皆是小神之错,是小神妄动凡心,与他无关,求君父莫要迁怒。” 玄微却是上前和颜悦色将他扶起,“是那小儿道心不稳,心性不坚,才会被阴煞之气侵蚀了神智,如今送他去空无渊薮也不过是亡羊补牢。他毕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凤凰一族,说不定在空无渊薮亦能有些奇遇化险为夷。” 这话一说出口,浮黎便知玄微心意已决,可仍是忍不住哀求道:“父亲……” 玄微垂眸与他对视,这一声带着亲昵的“父亲”已有数万年不曾听他唤过,一时间心绪亦是万千种纷乱,拍了拍浮黎攥着他衣袖的手语重心长道:“吾儿,但凡那小儿未入魔道,本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未尝不可,奈何事已至此,本座便是想网开一面也不行了。” 浮黎仍是恳求地看着玄微,看得玄微无端心虚,“罢了,他即为凤凰一族,那便遣送回凤凰一族先祖得道时的岐。山去。” 浮黎闻言面带喜色,正要谢恩,就听玄微继续道:“但本座会施法将他命魂与岐。山相连,一旦他凶性大发,妄图逃出岐。山伤人,便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浮黎心知这已然是玄微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不敢再得寸进尺,道:“多谢君父。” 玄微冷哼一声:“目的达到了,便又翻脸无情了!” “父……” “罢了罢了,”玄微面露躁色,摆了摆手,“该去做什么便去吧!莫在本座这里碍眼!” 几个引渡使随着浮黎一道回了玉虚山,彼时夙玉依旧是六亲不认,一见着引渡使便是抬手一掌,掌风略过之处便是碎石飞溅地动山摇,一片狼藉之象。 引渡使显然已经见惯了这场面,两个负责与他缠斗分散注意力,另一个拿出捆仙锁伺机而动,趁着夙玉与他们打得难舍难分之时扔出捆仙锁将他牢牢捆住。 饶是引渡使之间配合默契,与夙玉缠斗的那两个仍是受了不轻的伤,尽管如此也丝毫不耽搁他们的动作,连个赔罪的机会都不给浮黎,就这样带着夙玉直往岐。山而去。 岐。山坐落在凡间,山脚下有个极热闹繁华的镇子,一旦夙玉暴起发难,首当其冲的便是镇子里的居民。 若是造成伤亡,即便夙玉没有因为挣脱了与岐。山的牵绊而重伤,天界也有由头将他处死。 玄微已经早早地候在岐。山,一见到夙玉即刻结印施法,将夙玉的命脉与岐。山融为一体。 自此以后,岐。山便是夙玉,夙玉便是岐。山。 一旦他离开岐。山,便会身受反噬,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夙玉自到了岐。山便昏迷着,一直到玄微与引渡使离去也不曾醒来。 引渡使为了自保,在与他打斗时下了狠手,尽管夙玉占着上风也吃了不少亏。 浮黎带着灵丹妙药赶到时夙玉依旧昏迷着,也不知发作了一通后神智可有暂时清醒过来。 将带来的外敷内服的药都给他用了,浮黎仍是留在岐。山。 一直到日落西山夙玉才悠悠转醒,眼中一片清明。 “师尊?”夙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是被流放至空无渊薮了么?又怎会在空无渊薮看见师尊呢? “醒了。”浮黎趁着他昏迷时在这岐。山开辟出一处居所,半大不小的几间竹屋,陈设一应俱全。 看着夙玉眼中一片迷惑,浮黎将来龙去脉一一解释清楚,末了又道:“玉儿莫怕,我定会尽早寻得驱除煞气之法,然后禀明君父,叫他将你与岐。山的羁绊解了。” 夙玉扬起一张笑脸,扑进浮黎怀里,道:“那我就等着师尊的好消息!” 浮黎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定不会叫你久等。” 此事毕竟关乎自己与镇中百姓的性命,夙玉即便是在难以控制心性时也能勉强抽出一丝理智来,控制着自己莫要离开岐。山。 清醒时要么就是与浮黎联络,与他在岐。山见上一面,聊慰相思之苦;要么就是苦哈哈地恢复被自己打断的树木,或是拆得七零八落的竹屋。 倒是过得充实。 夙玉苦中作乐地想着。 “小黑,好久不见。” 夙玉此时正在钓鱼,听着这熟悉又讨厌的称呼,顿时黑了脸,将鱼竿一扔语中带刺道:“魔尊又诈死逃脱了?莫不是个成了精的蜚蠊不成?这样都不死!” 释辛竟也不恼,依旧笑眯眯道:“正是要将我这条性命留给你!” 夙玉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魔尊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与魔族王脉有血海深仇,自然不会让他们有血脉残存于世,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释辛在他身边坐下,“可我不想死在旁的人手中,我只想你来杀我。” 闻言夙玉越发惊骇,秀丽的眉紧紧皱在一,似乎想不出合适的词来骂他。 “其实你杀我也算是报仇雪恨了,你被流放至此,都是我一手策划的。瘟兽是我放出来的,月凝辉是我安排的,凤来山上那些侵入你识海的怨气也是我提前动了手脚的。不过我以为你会被流放到空无渊薮,我去那里寻了你好久都寻不到,好在最终在岐。山找到你了。” 释辛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死在你手上,其实心甘情愿的,而且你会一辈子也忘不掉我。” 他眼中的情意让夙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太抬举自己了,像你这样的,我杀完转头就忘。” “……”释辛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竟然无法应对,半天才道:“你便是转头就忘了我也无妨,至少了却我心中一桩憾事,我也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夙玉白了他一眼,像是在说:“有病!” “你若真想死,就赶紧去寻我师尊认罪吧。他心善,定会给你个痛快的。”夙玉捡起鱼竿继续钓鱼,似乎不愿再与他废话。 一道冷冽的银光闪过,一把长剑横在夙玉眼前,他顺着剑身看去,却是释辛执着剑,剑尖直逼他门面。 “你要与我动手?”夙玉歪着头问他,面上分毫不见惧色。 “你若不杀我,我就去杀了你师尊!”
第五十八章 夙玉冷笑道:“你尽管去便是,倒省得我动手了!” “你当浮黎还与从前一般不成?”释辛正了脸色,“他舍弃大半真身,如今怕是连驻守南天门的神将都能轻易制服了他。” 闻言,夙玉僵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如常,“你当我信你这些鬼话?!” 好端端的,师尊怕是疯了才会舍弃大半真身! “他有许久不曾来看过你了吧?” 夙玉白他一眼,道:“我师尊可不像你,整日游手好闲!” 可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往日若是忙于正事,就算不来岐。山,好歹也会来个口信,断不会不声不响,一连数月不曾来看过他。 可消息毕竟是释辛传来的,真假到底难辨,夙玉按捺不动,不肯泄露内心。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释辛似乎长声叹息,语气也更温和真诚了些,“我果真是一心求死,不会骗你,你若不杀我,我便去玉虚山杀了你师父,我就不信到时候你还这能忍得住这深仇大恨。” 那把剑被塞进夙玉手中,剑柄被释辛握了许久,却仍是冰凉的。 夙玉眉头皱得死紧:“你为何非要我杀你?若真想死,寻个僻静之地自绝经脉岂不更好?” “可我就想死在你手上,”释辛眼中的情愫让夙玉看不懂,“就当成全我,了我一桩遗愿吧。” “算我求你了。” 他说着,抬起一只手,似是要去抚摸夙玉的脸颊,奈何还未触及便被对方一巴掌拍开。 “你们这些魔族,心思果然难猜!” 夙玉挽了个剑花,将剑负于身后,“你若是能解我心中疑惑,我便成全你。” 他要问什么自然不言而喻,释辛也不想瞒他,便道:“想来也是为了你。浮黎那大半真身拢共六片花瓣,如今都在落云山的丹炉里炼着,我猜也是为了你体内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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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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