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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岚背着栖凤琴,在人来人往的路段席地而坐,将琴搁置在膝盖上。 “诸位,在下凤岚,今日特为大家弹上一曲,望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凤岚在此谢过了!” 右手拨弹琴弦,抹、挑、勾、剔、打、摘、擘、托;左手按弦取音,上、下、进复、退复、吟、猱、罨。 一曲高山流水自他指下流泄出来。 人们见这么一个风姿俊秀的少年郎在街边卖艺,觉得十分有趣,纷纷驻足观看。 不多时,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将凤岚围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尤其以年轻的姑娘家居多。 一曲终了,人群中掌声雷动,铜子儿、碎银子如雨点一样,纷纷扬扬落在凤岚四周。 甚至有那胆大的姑娘,取了腰间的荷包香囊掷向凤岚。 凤岚拱手作揖答谢诸人,又额外弹了一曲《仙佩迎风》权做答谢。 这些人也只不过看个热闹,曲子弹完了,就作鸟兽散。 仅余一个黑衣男子还痴痴留在原地。 凤岚将地上的铜子儿和碎银子一一捡起,从一地的荷包中挑了一个看得顺眼的,将银钱装了进去。 正要去烧饼铺买烧饼吃,却被那男子拦住了去路。 凤岚扭头去看他,但见那男子长眉若柳,眼似寒星,一身红色暗纹的黑衣衬得他长身玉立。 男子腰间别着一管玉箫,玉箫尾端坠着一块小小的似龙非龙的玉坠子,坠子上米色的流苏随风微荡。 此人周身仙气飘飘,道行比之他只高不低。 凤岚狐疑地看着他:“这位道友,为何拦住在下去路?” 男子道:“在下东海龙王之长子囚牛,素日里颇爱音律,今日正是追寻道友琴音而来。” “原来是大太子,”凤岚向他作了一揖,“在下聆音山抱琴元君座下弟子凤岚,见过大太子!” “哎——”囚牛将他扶住,“不必如此客气,你还是如幼时那样唤我囚牛,我唤你阿岚。” “幼时?” 凤岚目露不解,他真的不记得他们小时候见过。 囚牛温雅一笑:“你想必是不记得了,那时候你还是个这么大点的孩子——” 囚牛伸手比划了一个高度,“那时我与尊师抱琴元君讨教音律,曾见过你的。” 凤岚咬着舌头仔仔细细回想了许久,似乎模模糊糊有那么些印象,“既然这样,那我就不与大太子客气了,以后就唤你囚牛便是。” 囚牛勾唇一笑:“阿岚。”
第3章 囚牛篇 凤岚靠着卖艺确实是赚了不少碎银子,喜滋滋捧着银子,买了两个烧饼,和囚牛一人一个。 烧饼烤的焦黄,上面撒着一层黑芝麻,咬一口外酥里嫩,满口溢香,好吃! 吃完了烧饼,囚牛问凤岚:“阿岚此番下山,所为何事?” 凤岚咽下最后一口烧饼,道:“师父说,她一身本事尽都被我学去了,她老人家没什么好再教给我的,干脆便让我下山来,到凡世历练一番,增长些实战经验。” “原来如此。” 囚牛是龙王长子,平素最好音律;凤岚是抱琴元君嫡传弟子,于音律一道颇为精通。 两人相见恨晚,凤岚卖艺赚来的银子还剩了一些,干脆便寻了一家茶楼,点了一壶雨前龙井和几样茶点,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探讨音律。 不知不觉间,金乌西沉玉兔东升。 凤岚身无分文,囚牛身上更是不可能有银子。 夜色渐浓,两人仍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途经一户人家,红墙绿瓦,高门大院,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却然是一户有钱人家。 但却鬼气森森,阴云压顶,一看便是有怨灵作祟。 凤岚计上心来,面露喜色,笑道:“囚牛,这下咱们不但有地方住,说不定还能饱饱的吃上一顿!” 囚牛自然也察觉到这里的阴气,也明白他心中所想,也笑:“阿岚果真聪慧,我这就去敲门。” 黄澄澄的黄铜门环与朱红色的大门碰撞,清脆高亢的响声打破了夜晚的沉寂。 “来啦!来啦!别敲了!大晚上的,谁啊……” 不耐烦的男声从门内传来。 窸窸窣窣拉门闩的声音过后,是一阵绵长幽远的“吱呀——”声。 一个睡眼惺忪的灰衣小厮拉开门,揉着眼睛一脸困意,“大半夜的,两位公子有何贵干?” 凤岚作了一揖,道:“我二人乃是云游的道士,路过贵府,见贵府怨气冲天,想必是有邪祟作乱,特地来为贵府捉拿鬼魅。” 小厮将信将疑,以前来的道士大多都是白发苍髯的老头,他们都奈何不了那女鬼。 而眼前这两个人看起来俱是二十左右,真的有那本事除了这女鬼? 但他老爷吩咐过,凡是上门的道士,不论如何,先请进门来看看。 这么一想,那小厮立刻换了一副笑脸:“二位道长里面请,小的立刻去知会老爷去!” 小厮领着他们,进了正门,穿过影壁和垂花门,让他们在花厅坐下。 手脚利落地沏了两杯碧螺春,道:“二位稍后片刻,小的这就去请老爷。” 他家老爷姓邢,单名一个云字。 小厮去通报的时候,刑云刚刚宽了衣躺在床上,似睡非睡间,忽闻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老爷,方才外面来了两个游方道士,说是能将纠缠少爷的冤魂除掉!” 刑云听了这话,立刻精神起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批了外衣穿了鞋,一边往外走,一边系着腰带。 “快……快带我去看看……” 虽然曾经来过无数个和尚道士,都信誓旦旦说能除掉这个恶鬼,但无一例外,尽都铩羽而归。 可即便如此,每当有道士和尚上门来,他都还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万一……真的是个道行高深的呢? 一到花厅,就看见两个二十左右的俊俏少年正有说有笑。 一个身着暗红花纹的黑衣,腰间别着一管玉箫;另一个身着白衣,银色暗纹,背后斜背着一把琴。 刑云连连向二人作揖:“小老儿见过二位道长,不知二位道长如何称呼?” 凤岚道:“贫道凤岚。” 囚牛也配合着凤岚,道:“贫道囚牛。” 刑云深深一拜:“凤道长,邱道长,求二位道长施展神通,救救吾儿邢玉郎吧!” 囚牛没有纠正他对自己姓名的误解,道:“那就请邢老爷前面带路,我们先看看令郎的情况。” 刑云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道长这边请。” 邢玉郎住在西院,院内种了许多湘妃竹。 惨白的月光透过竹叶,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倒影。 西院是整个邢府怨气最重的地方,一靠近就感觉怨气冲天。 饶是囚牛与凤岚道行高深,一踏进这里,也被阴寒的怨气激得打了个哆嗦,凉意直直沁到骨子里去。 此时已是深夜,邢玉郎的房间仍然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刑云敲了敲门,一个眉清目秀的侍女开了门。 侍女向刑云施了一礼:“奴婢见过老爷!” 刑云问道:“少爷睡了吗?” 侍女摇摇头,刑云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道长请——” 里间的雕花大床上,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抱膝而坐,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麻木地盯着一个角落楞楞出神。 那人骨瘦如柴,眼底青黑,眼中布满嫣红的、密密麻麻的血丝,一看便是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囚牛拍了拍邢玉郎的肩膀,正要说话,就见那邢玉郎一个激灵,改坐为跪,跪伏在床上磕头如捣蒜。 尽管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他们也能清晰地听见“嘭”、“嘭”的闷响。 邢玉郎一边磕头一边哆哆嗦嗦念叨着:“秀姑……秀姑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凤岚皱着眉头,问:“邢老爷,这秀姑是何许人也?” 刑云道:“秀姑……她……她是邢府的一个丫鬟,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被我儿拒绝后羞愤难当,一时想不开,投井自尽了……” “唔……”凤岚摸着下巴,“这秀姑真是个可怜姑娘……” 凤岚常年待在聆音山,接触的都是直来直去的人,一言一行俱都遵从本心。 而囚牛因喜好音律,常年游历人间,对人性的了解自然远远胜过凤岚。 一眼就看出了刑云言辞闪烁不定,眼神闪躲,一看就知道说的话七成都不可信。 囚牛温和一笑:“邢老爷所言可否属实?” 刑云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小老儿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二位道长……” “阿岚,”囚牛拉着凤岚的手,“邢老爷不肯对咱们说实话,这个忙咱们怕是帮不了了,咱们还是走吧!” 刑云战战兢兢拦住二人:“二位道长留步,小老儿这就如实相告……”
第4章 囚牛篇 这秀姑原是邢府的丫鬟,专程为后院的姑娘姨娘们浆洗衣裳。 秀姑人如其名,生得眉清目秀,颇有几分姿色。 而这邢玉郎是刑云的独子,从小受尽宠爱,行事无法无天,素日里最爱辣手摧花,糟践那些相貌周正的姑娘。 尚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已为人妇的貌美少妇;没了丈夫的俊俏寡妇…… 只要相貌好,那就没有一个逃脱得了邢玉郎毒手的。 这邢玉郎年过二十仍未娶妻,院子里小妾通房却陆陆续续收了不少,但仍旧四处拈花惹草。 直到二十三岁那年,刑云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儿子这样整日眠花宿柳,便给他找了个娘子。 成婚后邢玉郎倒是收敛了些,但新鲜劲儿一过,还是觉得野花要比家花香得多,又开始四处祸害姑娘。 第一个遭他毒手的,便是秀姑。 那一日,秀姑正将浆洗好的衣裳收下来给少奶奶送去,却正好撞上了邢玉郎。 秀姑的相貌算不得倾国倾城,但胜在眉宇间的温婉,以及那娇娇小小的身材,很能激起邢玉郎作为男人对于女人本能的保护欲。 仅是那惊鸿一瞥,邢玉郎便对这秀姑上了心,日日变着法子接近她。 邢玉郎一身缺点,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不大喜欢来强的,当然也有例外。 他和女人做那档子事,素来是你情我愿的。他的皮相好,剑眉星目,很英俊,那些女孩子倒被他勾引得心甘情愿与他共赴巫山。 这样一来二去的,风声自然就传到了少奶奶的耳朵里。 这少奶奶虽然出身名门,但十分小心眼儿,院子里那些莺莺燕燕已经让她憋了一肚子邪火,现在又来了个洗衣服的小丫鬟,她如何忍得下去? 趁着一日秀姑给她送衣服来,少奶奶将她留了下来,问:“秀姑,你今年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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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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