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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姑不明所以，仍是毕恭毕敬答：“回少奶奶的话，奴婢十七了。” 少奶奶把玩着自己水葱一样白嫩嫩的手指，挑眉道：“十七了，那也不小了，可曾许配人家？” 秀姑羞得粉面通红，喏喏道：“不曾许过人家。” 少奶奶拉着秀姑的手，笑得平易近人，十分的和善：“我瞅着府里的账房先生李长荣就不错，就是比你大了十来岁，你觉着呢？” 这李长荣是这少奶奶的远房表兄，相貌周正，虽然年过而立却不知为何一直未娶妻。 府里倒是有不少情窦初开的小丫鬟对他芳心暗许，可他一直不为所动。 秀姑年纪小，见过的男子很少，对相貌周正的李长荣自然也心怀爱慕。 因为是少奶奶亲自赐婚，李长荣虽然不大愿意，但仍是应下了婚事。 下人的婚事办的很是简单，府里的下人一同吃了些饭菜，便算作是婚宴了。 直到大半夜，李长荣才醉醺醺地回了新房，一进门，就倒在床上闷头大睡。 一连大半个月，李长荣都没有同她圆房。 秀姑虽然有些芥蒂，但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家的，哪里说得出口？ 只能安慰自己是李长荣忙了一日，算了的账太过劳累。 李长荣有自己的屋子，不在邢府住着。秀姑嫁给李长荣之后自然也跟着他住在一起。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秀姑便是邢玉郎的那个“偷不着”。 秀姑自从嫁给李长荣之后就很少在邢府出现，每日定时定点去邢府浆洗衣裳，此外便一直在家里待着，做些针线活儿。 李长荣对这样的生活还算满意，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家里突然多个人的日子，只是夫妻二人一直不曾圆房。 且说一日，秀姑照例去邢府后院给姨娘太太们浆洗衣裳，却不小心撞上了准备去看夫人的邢玉郎。 邢玉郎照例对她又是一番调戏，说得秀姑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藏着才好。 秀姑生性有些怯懦，对于邢玉郎的调戏从不敢反抗，只是一个人默默忍受着，甚至不敢告诉自己的夫君，生怕夫君因此与自己生了嫌隙。 秀姑无底线的容忍越发纵容了邢玉郎，邢玉郎一开始，只不过是对她进行言语上的调戏，到后来变本加厉，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每一次，秀姑只能默默忍受，毕竟她只不过是邢府一个洗衣服的丫鬟，一个任人揉圆搓扁的下人。 而那邢玉郎却是邢府的主子，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哪里来的力气和胆量去反抗邢府备受宠爱大少爷。 邢玉郎一次比一次过分，秀姑只能一次次隐忍。 直到某一天，邢玉郎竟然趁着李长荣在邢府做活，直接杀进了李长荣的家里，不由分说将正在做女红的秀姑按在屋子里的软榻上，就要扒了她的衣服与她做那事。 秀姑闻了一鼻子的酒气，头晕脑胀地，死命挣扎着。 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家，哪里敌得过一个醉了酒的成年男子？ 许是上天庇佑，邢玉郎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李长荣就赶了回来。 李长荣见娇妻被人压在床上，气得七窍生烟，拿着一个花瓶就要砸邢玉郎。 邢玉郎虽然醉了，但反应奇快，侧身躲开了花瓶，一脚踢中李长荣下盘，将花瓶狠狠砸在了李长荣头上。 鲜血如同一道道暗红色的河流，在地上蜿蜒绵亘。 秀姑吓得尖叫一声，扑在李长荣身上哭得昏天黑地：“李郎……李郎……你醒醒……李郎……” 邢玉郎一把捞起秀姑，打着舌头道：“哭什么……跟了少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不比跟着他要好的多……” 秀姑哭喊着对他又踢又打，一不小心，一脚踢到他命根子上，让他从此不能人道。 邢少奶奶见自己远房表兄不明不白死了，丈夫又从此不能人道，哪能轻易放过秀姑，当即把她告上了官府。 罪名是不守妇道，与人通奸，甚至为此害死自己丈夫。 秀姑没有办法，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忍着羞耻，道：“青天大老爷，民女真的冤枉，民女真的没有与人通奸。民女自成婚以来，一直不曾与夫君圆房，青天大老爷若是不信，可以让人为民女验身，看看民女是否是处子之身！” 县太爷当即宣布退堂，将秀姑押入大牢，命婆子先验证一下秀姑所言是否属实。 晚上，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带着几个衙役进了秀姑的牢房，“这姑娘就交给你们了，别玩死就行了。” 秀姑四肢皆带着镣铐，根本不能反抗，只能任由那几个衙役压在自己身上，毁了自己清白。 这几个婆子和衙役自然是被邢玉郎收买的，他一直记恨着秀姑害得他不能人道，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可怜秀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被几个衙役污了身子，自然不可能胜诉。 秀姑因“通奸”之罪，被县太爷判了骑木驴之刑，在街上游行一圈之后，命丧黄泉，死时年芳二十，不能瞑目。
第5章 囚牛篇 “啧啧啧，”凤岚一脸敬佩，语带嘲讽，“怪道这鬼如此强的怨气，原来是令郎的功劳，他可真是够本事的！” 刑云老脸一红，连连陪笑：“凤道长，都是小儿少不更事，还请凤道长发发慈悲，救救吾儿吧！” “邢老爷放心便是，”囚牛按着腰间的玉箫，“我们既然应承了你，就一定说到做到，定然会帮您除了那恶鬼。” 刑云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二位道长！” 凤岚笑道：“邢老爷别忙着谢，我与囚牛奔波一天，有些饿了，麻烦邢老爷给准备些吃的。” 刑云哪有不应承的道理，赶紧命下人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子的素斋和素酒。 囚牛与凤岚俱是不挑食的人，吃得倒也是尽兴。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便在邢府之内寻找秀姑亡魂，哪知道寻了许久，仍是不知其下落。 最后实在没办法，囚牛便取了招魂幡出来。 招魂幡一共十一面，一面主幡，十面副幡。 招魂幡原是封神之战时姜子牙姜太公所用，封神之战结束后，招魂幡便由囚牛保管。 囚牛得到招魂幡之后，历经几百年，将招魂幡进行改良，终成了今日这般招魂引魄之用。 囚牛问明了秀姑的生平信息，便在主幡左右飘带上写了：金童前引路乘龙东去；玉女送蓬莱驾鹤逍遥 又在正面写了救苦天尊垂光接引桃李故李门秀姑之招魂宝幡。 背面上面写了五方童子，下面写了华幡来迎。 主幡写完后，囚牛便施法将它定在院内，另外十面副幡以主幡为中心，围城一个圆形，摆了一个招魂阵。 囚牛手上掐诀儿，口中念咒儿。不多时，西院内挂起一阵阴风，将招魂阵里的主幡吹得猎猎作响。 一缕缕黑气凝聚在一起，逐渐汇聚成了一个人形，须臾间，便显露出本来面目，是一个女鬼！ 那女鬼披散着乱蓬蓬的长发，低垂着头，穿着一身囚服，原本雪白的囚服被泥污的漆黑，上面还挂着一些稻草，看着十分的邋遢狼狈。 “秀姑？” 囚牛试探着叫了一声。 女鬼闻言，抬起头来，几人这才看清她的相貌：眼角挂着两道血泪，面容青灰，双眼圆鼓鼓的，眼珠子似乎随时会从眼眶里面迸出来。 刑云活了六十多年，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吓得他腿软身麻，两股战战，“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双腿抖如筛糠。 秀姑暴突的双眼紧盯着刑云，张牙舞爪扑向不能动弹的刑云。 囚牛飞身过去，以玉箫挡住了秀姑尖锐细长的指爪。凤岚紧随其后，拉着刑云躲开，将刑云护在自己身后。 秀姑死时怨念极深，因此死后化作的鬼魂道行也颇深，囚牛与她来来往往战了三五十个回合，虽然不落下风，但是也吃了些亏，身上挂了些彩，伤口冒着阴寒的黑气。 囚牛毕竟是东海龙王之子，虽然不是真龙，体内却也流着一半真龙之血。 龙血乃是至阳至刚之物，囚牛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凌空画了一道符咒，向着秀姑打去。 符咒一没入秀姑的眉心，秀姑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定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那双暴突的眼睛里的凶光半分没有退减，十分的骇人。 囚牛取下腰间的玉箫，看了一眼凤岚，凤岚心领神会，取下栖凤琴搁在膝盖上。 两人一个吹箫，一个抚琴，一曲《鸥鹭忘机》在院子里响起。 清越的箫声混杂着低沉的琴音，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道水一样柔和的光波，缓缓荡漾开来。 原本吓得浑身发抖的刑云逐渐冷静下来，暴躁的秀姑也渐渐安静下来。 囚牛毕竟只有一半真龙的血脉，血咒维持的效力自然不会太久，一曲《鸥鹭忘机》终了，血咒也失去了效力。 好在囚牛和凤岚的道行高深，成功以《鸥鹭忘机》压制住了秀姑的怨气。 有道是：人死为鬼，鬼死为魙。 像普通人死后化为幽魂，若生前怨气深重，则会化为鬼，像秀姑这样怨气冲天的厉鬼若是再死，则会化为更难对付的“魙”。 所以比起收服，对付厉鬼最好的方法还是超度，以免不小心杀了鬼，使其变为难遇对付的“魙”。 秀姑被《鸥鹭忘机》曲暂时压制住了怨气，也褪去了方才那副凶相，露出原本清丽温婉的相貌。 她也知道眼前这两个人不好惹，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柔声道：“小女子秀姑，见过二位上仙。” “秀姑，”囚牛一改往日的温雅，语气透着几分威严，“你既然已经身死，为何还要留恋凡间，去纠缠邢玉郎，迟迟不肯去投胎？你可知，这样会消耗你来世的气运？” 秀姑落下两行血泪，如玉一样白嫩的面庞上留下两道蜿蜒细长的红印，“小女子如何不知？只是邢玉郎害死我夫君，又让人毁了我的清白，不杀邢玉郎，难消我心头之恨！” 囚牛道：“如今你已经耗尽了邢玉郎的阳气，再过不久，他便会命丧黄泉，下一世会投胎成一个青楼女子，任人狎玩，且终生无子，晚景凄凉，以偿还他这一世的冤孽，你且放宽心去投胎吧！” “就是就是，”凤岚道，“若你仍旧纠缠着邢玉郎不放，耗尽了下一世的气运，说不定你的下一世仍会凄惨无比，你又何必为了逞一时之快，连自己的下一世也给搭进去呢？” 秀姑咬着下唇，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冲着囚牛和凤岚盈盈一拜，道：“小女子愿意相信二位上仙的话，多谢二位上仙点化！” 囚牛睨了凤岚一眼，凤岚立刻会意，用栖凤琴弹了一曲《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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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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