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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她一生平安,无忧喜乐?看来厉卿的语文水平也不是完全无可救药嘛,褚央欣慰地想。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厉卿很骄傲,“我们的女儿之后一定能成为举世闻名的超级哨兵。” 褚央满额黑线,收回五秒前的自我感动:“你开心就好。” 算了,名字就是个代号,阿猫阿狗也能叫,褚君喜欢就行。褚央戳女儿的猫耳发卡,柔声问:“知道你早就醒啦,不准装睡。” 褚君悄悄睁开两道缝,朝褚央卖萌:“君君没有偷听。” “那你想好要给精神体取什么名字了吗?就像妈咪的芝麻球,爸爸的近云一样,取了名字就代表君君正式认可它们,要和精神体成为最好的朋友。” 厉卿决定先征询孩子的意见,他与褚央的育儿原则可以概括为开放宠溺,大事开放,小事宠溺。 “唔……” 褚君原本想说毛毛的,因为她最近痴迷汪汪队立大功,尤其想变成狗拯救世界。但刚刚偷听了爸爸妈妈的对话,褚君觉得莫愁这个听不懂的名字简直太酷了,临阵倒戈加入装逼阵营,对褚央说:“我觉得爸爸起的名字很好听哎。” “不愧是你爸的亲女儿。”褚央掐她鼻尖,笑着说,“那就叫莫愁吧,你要照顾好精神体哦。” 褚君跳到地上转了个圈,拍拍胸脯说没问题。紧接着,她将双手放在屁股后面,摆成飞机尾翼的姿势冲进精神体堆,与它们嬉笑打闹。 “待会吃什么?” 厉卿拉拢褚央,让他靠着自己的肩。 “铁板烧。”褚央觉得风有些冷,系紧围巾,“吃完再去学校转转。” “可以。”厉卿拿出车钥匙,“走。” 他们同时起身,步调一致,褚央的羽绒服与厉卿的薄大衣形成鲜明对比。褚君牵着高大的近云,莫愁与芝麻球疯狂贴贴,画面是如此和谐而美好。 “小猫。”厉卿提醒道,“你的鞋带散了。” 稍长的头发被风拂起,褚央的眼神犹疑片刻,流转为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簇火花。 “啊。” 女儿的身影遥遥在望,褚央没有低头蹲身,反而注视着厉卿,嘴唇掩盖在围巾里:“……好。” 厉卿看他:“要我帮你系吗?” 褚央什么也没说。他只有凝望,不能倾诉,沉默是横亘他与厉卿的巨大尸床。 厉卿才不问他要不要帮忙,厉卿会自作主张地要他伸脚,一边嘴硬一边帮他系鞋带,打成利落的麻花结,顺道揩油吃他豆腐。从双人舞开始他们就是这样的,可以称之为细节,也可以称之为习惯。 可如今,厉卿的行动出现了偏差,褚央用双眼测量出那错位的异常。这样的厉卿太模范了,在孩子面前温柔成熟,对待自己彬彬有礼,孝敬长辈,工作积极,最严苛的哨兵标准要他做一个好的伴侣、丈夫、父亲、领导者……这些标准对他而言,刻舟求剑。 沉缅的幻境太美好,以至于让褚央遗忘了一个道理:强烈的欲望使人丧失了爱情游戏中必不可少的一种漫不经心,如若被人吸引,就会产生自卑情结,因为我们总是把最完美的品质赋予我们深爱的人。 他是谁,怎么配坐在厉卿身旁,这是多大的荣幸啊。但厉卿真的有这么完美吗?眼前的厉卿是他的厉卿吗? 那个骄傲自负的混蛋,刻薄野蛮的坏种,把他关在车里奸弄的恶魔,还是双手转枪的暴力狂? “算了。” 褚央很快系好鞋带,将这个小插曲一笔带过。厉卿抱着褚君在前面走,褚央跟在身后,指尖飘出久违的精神触丝。 他盯着哨兵的后脑勺,正要抬起手臂,褚君探头对他笑:“妈咪,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啊。” 褚央立刻熄灭了幽蓝的火,快步上前:“妈咪来了。” 厉卿瞥了他一眼。
第88章 春节假结束,厉卿有事外出,杨菲菲留褚央和孩子继续在家里玩。将厉卿送上车后,褚央与褚君击掌相庆,直奔夜市买烧烤。吃完褚央带褚君坐过江轮渡,到家洗完澡已是深夜。 “今天玩得好开心哦。”褚君躺在褚央怀里,小手捏着被子,同他一样热衷于侧着睡,“妈咪,晚上你会害怕吗?” 褚央抚摸她扑闪的虎耳:“不怕呀。” “可是妈咪晚上总要爸爸抱着睡。”褚君奶声奶气地说,“今天爸爸出门,临走前要我保护你捏。” “有君君在,妈咪什么都不怕了。”褚央在心底默念,因为你是我历经万难生下的女儿呀。 褚君往他胸口蹭:“妈咪,今天看动画片,小熊老师问了小兔一个复杂的问题:喜欢和爱的区别是什么呀?” 褚央愣了愣。 “喜欢就是……知道一个人的好,想要每天都跟他在一起。” “那爱呢?” “爱,就是你知道一个人的不好,还想要每天都跟他在一起。” “妈咪喜欢我吗?” 星夜下的琥珀瞳澄澈透明,有种直击灵魂的纯粹。褚央眼底燃起了鬼火般的幽蓝,褚君很少见过这个景象,全神贯注地盯着褚央。 “妈咪很爱你。”褚央用带有精神触丝的手触碰褚君,“妈咪永远爱你。” “永远是什么意思?”褚君懵懂地问,“明天是永远吗?” “永远是明天的明天。”褚央将精神触丝送入褚君的脑海,“君君,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我也永远爱你们……” 褚君慢慢合上双眼,抓着褚央头发的小手松开,虎纹浅淡。僵硬的姿态维持了十多分钟,褚央颤抖着放开褚君,整理好被单与枕头,将她安稳放在床中心。 他有无数次扇自己耳光的冲动,内心天人交战,痛苦而纠结。 他疯了吗? 那可是他的女儿。 他怎么可能分不清幻境与现实! “对不起,君君……”褚央亲吻褚君的额头,“妈咪好爱你,对不起,对不起……” 他强装镇定拉开房门,撞上一袭睡衣的杨菲菲。母亲知道他爱吃醪糟汤圆,特地煮了两碗端过来。 “崽,这么晚上哪去?” 杨菲菲见褚央身披大衣,以为塔里出了紧急任务。褚央不敢看杨菲菲,低头绕开她,碗里的糖水泼洒了大半。 “君君睡了,不用叫她。”褚央蹲在门口穿鞋,“妈,我出去买点东西,你们先休息,不用给我留门。” 杨菲菲当然不会拦,目送褚央匆忙下楼,吵醒了老式电灯。 “这孩子……” 褚央跑出小区,顺着记忆来到马路对面最近的一家照相馆,万幸还没打烊。他伸出被冻红的手,推门大声说:“老板,我打印照片。” 坐在火炉边打盹的中年男人被吓一大跳:“哟,这么晚了,小伙子你明天来吧。” 褚央直接往付款码里转了两千,用介于请求与命令的语气说:“老板,新年大吉的,做点喜庆生意嘛。” 老板听他地道的宣江话,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瓜子壳,边抱怨边打开机器:“好嘛好嘛,你要打印好多嗦?” 褚央掏出一个U盘,按到桌面上,推给老板:“千多张。” 老板与他干瞪眼:“你是来找茬的?” “我急着用,再给你转两千行不行?”褚央甩给他一个精神暗示,“老板,行行好。”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板粗略衡量这位年轻顾客身上的油水,撸起袖子开工。他先把U盘里的照片传到电脑里,瞧见满屏混血帅脸与可爱幼崽,啧啧道:“这是你屋男客和崽娃儿啊?” 褚央眉眼是说不出道温柔:“嗯。” “俊的嘞,崽娃儿也长得漂亮,以后是个大美女。”老板夸赞,“怎么半夜要来打印照片?” “拍的照片多了,突发奇想来打印,看看能不能留个纪念。”褚央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我技术还可以吧?” 那是褚君满月照时褚央偷拍的花絮,厉卿抱孩子的手法还很生疏,怕不小心划伤褚君,捏着兰花指给她戴圣诞帽,滑稽又温馨。 滚轮滑动,无数照片走马灯似地从褚央眼前闪过。褚君的成长轨迹在他眼前浮现,从幼小的婴儿变为现在叽叽喳喳的姑娘,不变的却是身旁的厉卿,还有镜头内外一家人共度的时光。 他就这样让生命具象为一张张纸片。 “估计要打印很久,你可以明天早上来拿。”老板让褚央先走,“千多张,机器都转不过来了。” “没事,我在门口等。” 褚央谢绝老板的邀请,坐在木板凳上发呆,寒风仿佛尖刀割进他的骨头里,又冷又湿。眼泪终于滑落,浸润着悲伤与懊悔,还有一点点的侥幸。 “我在干什么啊……”褚央自言自语,“君君醒了看不到我怎么办?” 仿佛心有灵犀,女儿的哭声果真传到了褚央耳朵里。他猛地抬头,看到家中卧室亮起了灯,女人身影一深一浅走到墙边,推开了窗。 “妈咪……”褚君坐在杨菲菲怀里哭,“我要妈咪……” 褚央的心立刻揪作一团,双腿灌铅般沉重。褚君在叫他,褚君在叫他,褚君在叫他,但他知道那是假的啊! “君君。”褚央抹掉脸上的泪水,心急如焚地起身,又狠心坐下,守着轰鸣的相片打印机。空荡的马路诱惑他迈开脚步,他真的好想陪孩子走完一生,好想与杨菲菲和楚逸弥补童年的遗憾。褚央明白,要是他跨出这一步,就永远别想离开褚君了。 “妈咪……妈咪不要我了……” 褚君哭声越来越弱,褚央的眼泪替她而流,送给零度的晚风,还有无情的海市蜃楼。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灯熄灭,褚央精疲力尽地靠着照相馆,面如死灰。 “小伙子,你哩照片打好了。”老板拍拍褚央的肩,“多给的钱我封在红包里了,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褚央看手中厚厚的一叠白纸,对老板说:“打印完了?” “千八百张,没多收你半分钱。”老板指着最上面的全家福说,“这张最好看,我多打了几张烫红的。全家福嘛,摆在家里热闹。” 褚央明白老板言之何物,浴室里的自拍,画面中有厉卿,褚央,还有他们的女儿。 而现在,他手里的相片是空白,空白,还有空白。 褚央说了声谢谢,把相片和红包裹进大衣里离开。他穿过萧索的街道,久久仰望着孤寂的月,而夜赠予他同等悲哀。 原来,他褚央想要的永远留不住,曾经得到的失去才最难以释怀。 “呼……” 褚央忘了自己是如何爬上楼梯,也忘了如何应对母亲焦急的责备。他失魂落魄地推开门,哭花脸的褚君跑向他,伸手喊着妈咪回来了。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君君。”褚央跪在地上揉女儿的后脑勺,“对不起,妈咪有急事出门,没有叫醒君君,原谅妈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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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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