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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褚君眼睛都哭肿了,“我还以为爸爸妈妈都不要君君了,呜呜呜……妈咪不要君君了……” 褚央觉得自己的人格在分裂,他想把女儿塞回肚子里,这样就再也不用和她分开。 他无法想象,他承受不起,他快疯了。 “妈咪没有不要君君,宝贝,我的乖乖。”褚央把红包和相片举给女儿看,“这是什么?” 褚君破涕为笑:“全家福。我和爸爸一样都有老虎耳朵!” 褚央丢掉空白纸片,对褚君展示第二张:“喜欢这张吗?” “喜欢!妈咪给我编的小辫子,还给我送了猫耳发卡!” “这张呢?” “爸爸给我买的公主裙!” “这张呢?” “爷爷奶奶带我去环球!”褚君用手比哈利波特的魔法棒,“君君也想学会魔法!” “这张呢?” …… 褚君喋喋不休地分享快乐,褚央对她笑,强忍着酸楚的泪水。向导贪心地注视着女儿,他与厉卿爱的结晶,爱的继续,爱的奇迹。 “妈咪……”褚君意识到今天的褚央有些奇怪,皱眉道,“妈咪怎么哭了呀……” 褚央的世界很大,可她的世界只有褚央和厉卿。在她眼里,褚央是无所不能的妈咪,妈咪怎么会哭呢? “是不是君君惹你不高兴了?”褚君掉眼泪,“妈咪,对不起。不要怪君君好不好?” 空白相片犹如雪花,纷纷扬扬飞舞盘旋。褚央紧紧抱住褚君,颤声说:“君君,妈咪永远爱你。” 鲜红的血从女孩胸口晕开,她意识不到痛觉,只想离褚央更近些,踮脚往前。精神触丝汇聚的刀刃彻底贯穿她的心脏,褚央手腕发抖,呼吸急促如风箱。 褚央没让褚君“再来找他”,因为知道不可能,他将永生永世都无法与褚君见面。 “妈咪,我好累啊……”褚君倒在褚央怀里,“我想爸爸了。” 褚央脑海里炸开嗡鸣,他触电般收回精神触丝,抱着褚君哀鸣。他像是坠入地狱,周身又冷又热,无法得到救赎的人只能诅咒,喊叫,在无尽深渊咆哮,咆哮! “妈咪,不要哭。”褚君拽他的围巾,“妈咪要永远……” 被血湿透的手掌托住褚君的脸颊,褚央痛苦地说:“永远什么?君君,君君,君君?” 永远笑? 永远爱我? 永远和我在一起? 褚央听不到回答了,女儿停止呼吸,成为他怀中冰冷的尸体。他捧着褚君瘦小的身躯发抖,癫狂嚎哭,引来了杨菲菲与楚逸,两位长辈差点晕过去。就在这时,家门打开,风尘仆仆的厉卿手提早点,与褚央的目光不期而遇。 褚央双手插进头发,表情崩坏:“幻境……幻境结束了……” 一片死寂。 “你们,你们为什么还在啊……”褚央呆呆地说,“我已经找到幻窍了,你们为什么还在啊……” 他摇摇欲坠地起身,走到杨菲菲与楚逸面前,摸到真实的触感,额角猛跳。杨菲菲吓得魂飞魄散,哭着问褚央究竟怎么了。 褚央推开他们,径直走向厉卿,扯下哨兵的领带。他看见庄严华丽的曼珠沙华,像是看见死神的名簿,唇边溢出鲜血。 “小猫。”厉卿抓住褚央的手,冷声质问道,“你对君君做了什么?” 不对啊。 这不都是幻境吗? 他为什么没有回到现实呢? 褚央如梦初醒,转头看向卧室地板上的褚君,双眼瞪圆。他如惊弓之鸟挣脱厉卿的束缚,尖叫着、不顾一切地跑向她,跑向他的女儿,跑向他与厉卿唯一的、视若珍宝的、无论怎样疼爱也不嫌多的掌上明珠。 “君君!”褚央抱着褚君尖叫,“啊啊啊啊!”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 本可以握在手里的 一点点看它溜走 这种得到后又失去的痛苦,太能令我共情了,写完这章早已泪流满面
第89章 正月初八,开业大吉,恢复热闹的集市人声鼎沸,褚央当着厉卿的面杀掉了女儿与父母。这桩惊天命案被中央塔强行压了下来,宣江塔得知消息后十分震惊,赵培涵与王淼更是开车从老家赶回宣江。 褚央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疯了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就连褚央的哨兵也不知道。工作人员包围老式居民区后几分钟,厉卿押着褚央缓步下楼,昂贵大衣布满干涸的血。褚央两眼空洞,金属手铐发出“哗哗”的声响。 “厉首席。”赵培涵咽了口唾沫,“褚央他……怎么回事?” 厉卿将褚央拽进车里,迅速拉好车门,隔绝了外界围观。失去亲生骨肉的哨兵莫名有些憔悴,从衣兜里掏出玫瑰烟。 “我只是出差一天,回家就看见他把刀子插在女儿身上。”厉卿低头点火,“然后他杀掉了父母,动作太快,我没来得及阻止。” “怎么会这样?”闻讯迟来的王淼气喘吁吁,“褚央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天大的误会他也不该动手杀人。” 粉色烟雾融入飘雪,像极了稀释后的某种液体。厉卿与宣江塔高层耳语片刻,指着车点头:“带他去机场。” 褚央降下车窗,溃烂的手指拼命扒拉窗缝,对厉卿吼:“君君,我要君君,让我去见君君!” “她死了。”厉卿站在窗外,“你现在还冷静吗?” 褚央瞪着他指间的香烟,用悲愤而孤绝的语气说:“你不是他……把厉卿还给我,把君君还给我。” 赵培涵与王淼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狐疑。 哨兵冷笑道:“褚央。” 褚央扯下沾血的婚戒,丢进肮脏如臭泥的雪地里,恶狠狠地看着厉卿。厉卿推开他的手,让车内的人管好褚央,强行关上车窗。 “赵队长,我就不陪你闲聊了,告辞。” “慢走。” 众多车辆鱼贯而出,辙印混乱,正如这荒唐的雪。赵培涵捡起褚央丢掉的戒指,低声说:“好奇怪。” “哪里奇怪?”王淼看见担架上的褚君尸体,脱帽行了个哨兵礼。 “如果厉卿在场,怎么会阻止不了褚央杀人呢?”赵培涵打了个寒颤,“他可是黑暗哨兵啊。” 向导褚央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捕,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由于案件极其特殊,中央塔连夜将他提回北京,厉卿作为涉案人员,除了配合警方调查,其余时间禁足避嫌,不允许离开塔半步。 两天内,褚央接受了高强度的审讯,精神状态岌岌可危。种种问题向他狂轰滥炸,他时而沉默,时而拒绝回答,常常讲着逻辑不通、前后矛盾的废话。IGA对此提出抗议,要求中央塔保护向导权益,得到酌情批准。经检查,褚央患上了分离转化性障碍,认为自己活在“幻境”里,周遭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假象。 “褚央,你生病了,知道吗?”医生隔着玻璃对他说,“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活在幻境里?” “我生不了宝宝。”褚央咬指甲,这是他第一百三十九次说出这句话,“肚子上有疤。” 医生拿起报告:“侧腹处的疤痕是你在分娩期间意外留下的,我们做过伤痕鉴定,你不能撒谎。” “我没有撒谎。”褚央将手背咬得血肉模糊,“你也是假的,你们都在骗我。” 医生无可奈何地结束了谈话,IGA有心帮褚央,可褚央完全不配合,固执地敌视所有人。关押的日子里,他总是缩在房间角落,抚摸无名指戴婚戒的位置,然后抱膝沉睡。 历溪云,徐图,千雾,赵培涵,王淼……不断有人来看褚央,劝他开口,问他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女儿?” “厉卿是你的共犯吗?” “为什么说杨菲菲和楚逸不是你的父母?” “你有什么苦衷?” …… 褚央将自己封闭起来了,他的心被关上锁,破损告废,锈迹蔓延进肌骨里,加速了腐烂的进程。他变得很瘦,很白,像雪一样轻盈,病态地消融,失去昔日的活力与神采。 “天呐,他居然是厉首席的联结向导吗?”值班的小哨兵与同伴闲聊,“居然能对女儿下手,真是禽兽不如!” “你知道吗,宣江发生了一起命案。”消息仿佛香槟杯中的酒,被名利场摇晃散播,“有人用刀捅死了全家。” “你们听说了吗?上学期给我们带课的褚老师……”校园里多出三两传闻,“是杀人犯。” 褚央清醒地知道这一切,有时他觉得世界疯了,有时他觉得自己疯了。难道他真的神经错乱,走上不可挽回之路吗?他无数次想过放弃,背上千古骂名,被法律与道德审判制裁,抚平内心的煎熬。 但他忍住了,他知道自己没有错,错的是世界。他站在正确的流向里,冷眼旁观倒退的时间,誓死不屈。手指在墙壁上穿行,穿过崎岖不平的凹痕,走向没有光的阴影。 “这是……”褚央终于认了出来,“厉卿以前被关的地方啊。” 空旷的房间灰尘浮动,他看见会游泳的鸟,会展翅的鱼。是幻觉吗?是真象吗?是梦境吗?是现实吗? “君君……”褚央用头撞地板,“妈咪好想你……可是妈咪答应过你……” 又是寒冷漫长的夜,明天就是一审开庭的日子,检方将对他提起诉讼。褚央倒地蜷缩,永恒的质疑对他一言不发。 “咔嗒。” 门开了。 厉卿逆光走进房间,悄无声息地关上门。曾经他们也这样对视过,但那时的褚央在外头,厉卿在里头。 “小猫。”哨兵扣扣玻璃,“我带你走。” “去哪里?”褚央虚着眼睛看厉卿,他的视力已经开始退化:“你怎么进来的?” 对黑暗哨兵而言,这样的问题算是侮辱。厉卿拿出一把钥匙,插进关押褚央的那道锁。 “第三次了。” 他停下动作。 “第一次,我意识到这是幻境的时候,想要把君君扼杀在肚子里。”褚央的话语微不可闻,“但那时我心软了,拿刀刺进了别的地方。” “于是她出生,有着和厉卿一样的眉眼,叫我怎么下得了手?我不停告诉自己这是梦,可我想看她长大成人,我想陪她走完一生。” 厉卿安静地俯视褚央:“那你为什么又杀了她第二次?” “因为太美好了。”褚央举起瘦骨嶙峋的手,“婚戒,孩子,父母……这些都太美好了,美好得让我挑不出错。” “而你是唯一的意外。” 哨兵挑眉:“我不是他吗?” “你不是厉卿。”褚央虚弱而笃定地说,“你是我臆想的厉卿。” 一展完美无瑕的标本,一具精壮强健的肉体,一道双能说会道的厉嘴,一个圆满的、令人沉缅其中的温柔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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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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