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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萤一字一顿:“我怀疑,跟汀汀有关。” 起初是无意间看到的,有人分享了最近发情期竟然没烦躁。后来她在社交平台搜索了下,有不少人有相似的经历——原本发情期该经历的痛苦,一个都没有。 他们的共同点,都是看了“棘棘果”直播间。 很明显,麦汀汀是拥有治愈能力的,不知道是不是和荆棘花有关,总之,“冰镇”变异羚羊群也好,今夜拯救沈砚心的噩梦也罢,都是这种异能的体现。 但观众们远在千万里的外星球,竟然也受到了影响。 难道汀宝还可以隔空安抚?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 麦汀汀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 恍惚间,他还以为回到了公园门口的树屋,那片只有他独自一人的小世界。 没有朋友,没有依恋,有的是香喷喷的棘棘果与寂寂天地。 但很快他就发现并非如此:一圈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尼基塔最先注意到他的动静,微笑道:“醒啦。” 少年怯生生地抓住被角:“我这是……” “你在我的房间里。”沈砚心眉目宁静,“你救了我,谢谢。” 麦汀汀看着他素净淡漠的脸庞,想起来了。 少年摇摇头:“不用谢……” 他左右看了看:“我的……” “找你的包吗?”这次的声音是戚澄,“在隔壁放着。” 他观察到少年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补充道:“没人碰过,放心。” 麦汀汀显然没法因为这句话放心,挣扎着起来,尽管还有些头晕,仍拖着虚弱的步伐去取回了背包。 确定了崽崽依旧是轻快明朗的绿,才安心一点点。 哪怕仅有一线可能,也希望……希望崽崽不要被任何人发觉。 独眼老人走了进来:“各位,晚餐准备好了。” 麦汀汀这才意识到,自己昏睡了一整天。 晚餐……是什么? 难道…… 尼基塔环上他的肩膀,笑得明媚:“别怕,不是同类的肉,也不是血,是猎来的野猪。跟我们一起去吧,就算你不吃。” 盛情难却,少年只好听从,抱着背包慢吞吞跟在后面。 来到圣所之后,麦汀汀才深刻地意识到,尽管同为丧尸,但人与人之间差别有多么大——有的丧尸茹毛饮血,有的对着同类发疯,而同样有人,猎来食物后还要架起篝火炙烤。 除了没有心跳和流动的血液,没有完好的躯体,他们和活人之间还有什么差别呢? 可以说,他们退化得比同类更加缓慢。 从另一个角度而言,也可以称作正在重新进化。 可惜小丧尸早就成了“棘棘果”食者,对其他食物敬谢不敏,包括生前本应觉得很香的烤肉。 他坐在最外围,静静感受着怀中崽崽传来的、偌大圣所中唯一的心跳声,望着其他人分食、聊天。 火苗摇曳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吃饱喝足的小卢克躺在沈砚心的膝上,睡得很熟,还打起了呼噜,像个快活的小猪仔。 沈砚心摸着他毛茸茸的头发,一直冷峻的神情在火光的照耀下柔和了几分。 老人忽然开口:“卢克他……并不是沈先生的亲弟弟。” 麦汀汀没想到他们会主动提起小孩儿的身世,抬眼看过去。 这个结果并不难猜,卢克和沈砚心长得太不像了。 老人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变异得很晚,一直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塞在一个……就像你们藏身的地下室里。 “但食物很快就不够了,他父亲冒险出去找吃的,还是被感染了。回来之后,当着卢克的面咬死了他的母亲。 “我们找到卢克的时候,他的双手都没了,还有意识;父亲把母亲吞噬后,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丧尸状态是介于「活」和彻底的「死」之间的,也被称为活死人。 到了那种地步,究竟活着和死了哪种更好,谁也说不清。 沈砚心的目光移到卢克枕着脸颊的双手,没有属于人类手指的特征,只有两个绵软的小蘑菇。 老人道:“先生收养了他,后来他的断肢处长出了蘑菇,或许他父亲当时……就和这个蘑菇有关。” 他轻叹一口气:“唯一幸运的是,卢克完全不记得这些——都是靠我们推测出来的。” 对于十岁的孩子来说,的确是非常残忍的经历:原本安稳的生活骤变,温馨的家成了废墟,不得不穷困在阴暗的地下室。 更惨烈的是,一直保护他的父亲杀死了母亲,而自己又“杀”死了父亲。 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病毒和命运如此残酷。 麦汀汀的思考很慢,他想,在这样的情况下,遗忘的确是种幸运。 提到过往经历,几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还记得一些,但没有一个是美好的部分。 “戚澄的事我知道,军※队里抗击……我们这些东西的时候,为了保护战友自己被咬了。”尼基塔看向麦汀汀,“那小麦你呢,你是怎么……?” 不仅是尼基塔,就连沈砚心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麦汀汀很少与人打交道,更别说同时成为这么多人的视线焦点,很不自在。 他嚅嗫了一下,诚实道:“我……不记得。” 他真的不记得了。 闪回的片段,破碎的记忆,通通模糊成浓雾。 他没有来路,没有归处,是一具名为“麦汀汀”的空壳。 “你的后腰上有一个记号。”沈砚心突然开口,黑沉沉的眼眸盯着他,“是个非常特殊的印记。你知道吗?” 少年雾蒙蒙的蓝眼睛里满是困惑,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后腰原本就是人体难以用正常角度看见的部位,末日之后又不会有人照镜子,就算去河水边,也不会选择背对着、看见倒影。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少年薄薄的衣衫。 沈砚心缓缓道:“那个图腾,看起来很像某种家族纹章。据我所知,北极星上是没有这样的印记的。”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你不是γ-CC-09的原住民——你来自哪颗星?”
第20章 小秘密 麦汀汀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他不是无知无觉的丧尸,而是有血有肉的人类。 梦里的他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有人问,汀汀,你有没有听说过伽玛象限的“北极星”。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是谁,他至今没想起来;但这个问题起码说明了两件事:他既不是北极星的原住民,很大可能上,甚至不属于伽玛象限。 他来自哪个象限、哪片星云? 他是谁? 又是为什么,后来的他和现在的他会在北极星?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关于「前世」的回忆,是比沈砚心身体里的情绪色彩更惘然的空白。 沈砚心皱起眉,少年困惑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他在感染病毒后,大概是真的将整个人洗刷了一遍,重组成另一个记忆体。 好在他里外都是同样的纯白,单纯到了有些无知的地步,并不会对周围人、乃至弃星产生什么影响。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弃星都已经荒废十来年了,从来也没有哪个国家和星球来找人。这说明麦汀汀就算来自某个能够拥有家徽的大家族,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身份,无非是仆从的孩子。 丧尸们的进餐结束,各回各家。 麦汀汀背起小书包,也打算回到自己那个小角落。 圣所的地上有外面带进来的泥沙,硌在他的脚掌上,细细密密的。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那个……”此刻的主动开口已然是酝酿了半天的勇气,“我的……印记,是,什么样?” 即便成为丧尸,美丽的人依旧爱美丽。尼基塔竟然能找出一面不甚清晰的镜子,冲他宠溺地笑了笑:“是麦穗的模样——和你的名字一样哦,小麦。” 透过模糊的反光,麦汀汀看见了图腾的模样:简洁抽象,线条勾勒出的花纹中央托举着一粒饱满的麦穗,如同捧起生的希望。 小丧尸盯着它发愣。 麦…… 他的姓氏,他的那个已经遗忘的家,和麦穗有关吗? 他有些伤心。 那些晃动的画面,看起来格外温暖。可他再也想不起来了。 尼基塔见小家伙神伤,想去安慰一下,却被沈砚心叫住了:“今天是不是轮到你了?” 大美人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怎么又到我?你知道沙子是很伤皮肤的吗?”她昂起下巴,露出线条美好、皮肤细腻的脖颈,不满道,“巡逻这种事就应该交给糙汉嘛。” 沈砚心面沉如水,并不多答:“去吧。” 尼基塔抱臂凝视了他两秒:“是是是,现在你说了算。” 麦汀汀捕捉到了关键词,“巡逻”? 所以,圣所里还安排了每天去巡逻吗? 那…… 戚澄看出他的疑惑:“我就是那天当值的时候捡到你的。”他更改了下措辞,“……你们。” 小丧尸缓慢地眨了下眼,自己好像到现在还没有…… 他抬起头,对上比自己高很多的男人的视线,很认真:“谢谢你。救我。”他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以前,每一次……” 每一次,在别的丧尸讨厌他、甚至欺负他的时候,戚澄总会有意无意帮他一把。 尽管麦汀汀并不清楚更深层次的原因,但他知道,戚澄是个很好的人。 少年的声音又轻又软,很乖的圆眼睛专注而真挚地看过来,银白的卷发好像落着光。 在这一刻,不像死气沉沉的丧尸,更像个什么圣洁的小天使之类的。 戚澄怕目光太赤※裸,再看下去会暴露真实意图,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胡乱“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麦汀汀蓦地感觉到背后的书包里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叽咕声。 他僵住了。 并不是因为众目睽睽之下崽崽醒了——而是崽崽的情绪颜色不再是欢快的绿,竟成了极度紊乱的红。 * 麦汀汀匆忙找了个借口回到更衣间,确保没有任何人跟上来,才敢打开背包。 预想中的“滔天怒火”并没有出现,相反,婴儿非常安静。 不仅安静,简直毫无生气,连平时明亮莹白的奶嘴都变得灰蒙蒙的。 这些日子的相处,麦汀汀了解到两件事: 一,麦小么活泼爱笑,和所有这个年龄段的幼崽一样,精力无限; 二,珍珠奶嘴的光泽和他的心情好坏及身体情况很大程度上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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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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