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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城没想到,阮棠一口说中了。 他此刻的处境,每一步都在刀尖上打滚,燕王是个藏着爪牙的老虎,应天还有条垂垂老矣的真龙。别看岁数老,却还精明的可怕,为了给太孙铺路,暗自布置了不少手段,可他算计的再深,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小觑了。 岳城自觉后面要做的事不容有失,身边不能留着祸害。 他眸中刚闪过一丝杀气。 阮棠没有逃,反而张臂扑过来。 岳城一怔,只见阮棠扑通一下扑倒抱住他的腿,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湿漉漉的像是浸水的葡萄,她放声嚎啕大哭,“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灭口,我(哈)靠,你是真狠人啊,都说了别动手别动手,冲动是魔鬼,你怎么不听呢,我是来帮你的呀。燕王,王妃,还有那些丫鬟小厮都别有目的,只有我没有,你不去灭了他们,怎么来灭我啊,魂魄就没有生存的权利吗?你这是歧视魂魄。” 她哭的委屈又大声。偏偏这个声音只有岳城能听到,他额上青筋崩起。 阮棠特别识眼色,马上抹了抹眼泪说,“你可知道,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就要死了。” 岳城这才真的吃惊,“明年?” “啊?明年?” 岳城眯起眼睛,“你连年岁都不清楚?” “我是突然来这里,也没人跟我说今年是什么年份。”阮棠赶紧解释,就怕说晚了,岳城真就下毒手。 那股可怕的灵力波动消失,阮棠送了口气。 岳城冷冷道:“起来。” 阮棠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和鼻子都微红,看起来可怜兮兮。 “后面呢?” 阮棠道:“朱允炆在位仅四年。”
第498章 岳城摸了摸下巴,面露沉思,只这几句话背后蕴含的意义惊人,给任何人听到都是死罪。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燕王近日暗地里加快布置。他看了看阮棠,嗤地笑了一声,“装什么老实巴交的模样,你连皇帝名讳都敢直呼。” 阮棠腹诽,朱元璋,朱棣再厉害也看不到她,倒是岳城喜怒无常,手里还藏着惊人手段。偏偏平时他藏起戾气的时候,总让阮棠有些恍惚,觉得他就是闻玺,刚才危及生命的感应,让她陡然醒悟过来,即使身体是同一个,600年后的闻玺和此时的岳城也是不同的。 岳城回到房中,阮棠就要上榻休息,精神上的耗费让她十分疲惫。岳城先一步坐到榻上,阮棠眼巴巴地瞅他,站在一旁,跟受审的犯人似的。 “把未来几年发生的事详细告诉我。”岳城道。 阮棠:“……” 岳城皱眉,“怎么,不想说?” 阮棠差点又想跪了,她历史水平也就那样,关于明朝前三代皇帝的故事只知道个大概,这还是因为叔叔抢了侄子的江山,比较传奇,要换后面几代明朝皇帝,她就更不清楚了。 岳城冷眼看着她。 阮棠道:“那个……燕王起兵的口号是靖难。” 岳城问道:“何时起兵,任何人为将,朱允炆如何应对,朝中诸臣什么反应?” 阮棠默默流泪:“……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岳城脸色沉下去,磨了下牙道,“刚才说的全是唬我的?” “别冲动,”阮棠觉得今晚这句话都快说顺溜了,“我说的全是真的,就是知道的不是那么详细,反正最关键的地方你已经知道了,不至于没其他信息就没办法了吧。” 岳城盯着她,忽然笑了笑,道,“你泄露天机,可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阮棠被他笑的头皮麻了一下。 岳城说了这一句后,话锋一转,又问她还有没有其他隐瞒,阮棠使劲摇头。 “行了,睡吧。”岳城起身让开位置。 阮棠上了榻,挪到最里面,蜷起身体,闭上眼睛,身体疲惫得发软。她竖起耳朵,听到内室岳城睡下的声音。静躺好一阵,阮棠心头淡淡的悔意涌上来,刚才一害怕,她居然把未来的历史进程全说了。 到了此刻,她已经隐约感觉到,这里并不是崔茗设下的意识牢笼,而是回溯到了真实的过去。如果因为她的提前透露,导致原有轨迹产生改变该怎么办? 这一股不安犹如附骨之蛆,难以消除。 第二日岳城又如往常一样,看不出丝毫变化,只是每日出去的时间变长,时常到了夜里才回。不过他对阮棠的态度也有所不同,心情不好时就冷着个脸,脾气上来了也是直接发作。阮棠只觉得他喜怒无常,戾气霸道,都想干脆一走了之,换个地方去待着。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没两天,就被岳城察觉到。这日他站在榻前居高临下斜睨着她,“这几日心不在焉的,怎么了?想另找根高枝去攀?” 阮棠揉着眼睛坐起来,对上他深邃黑沉的眼眸,不禁哆嗦了一下,“没有,太高的枝容易摔,你这根高度就最适合了。” 岳城微微一笑,手抬起,虚虚地在她头上一抚,动作轻柔,“你说的那些事还未成真,老实留下来,等我完成大事,就给你一个解脱。” 阮棠一听,表情就像晴空遭了个旱雷,“解,解脱?” 岳城道:“你是生魂被困,解除束缚才能回肉身,难道你自己不知?” 阮棠松了口气,心想还不是怪你刚才说法歧义太多。 岳城又道:“这天下方士虽多,但能看见你的不过廖廖,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阮棠道:“你的大事是什么?” “刚夸你聪明,怎么就开始问傻问题。”岳城心情不错,嗤笑一声便转身走了。 阮棠长叹,被困在这里已经两月有余,丝毫没有变化的迹象,她也尝试过使用通术,但身上灵力隐约还在,就是无法使用,她还趁岳城不在的时候去找过崔茗。这时的崔茗太过年轻,准确说来还是半大孩子,连她都看不见,更别提有什么解决办法。 阮棠只好按耐住性子,继续等着看会发生什么。 又过了几天,岳城收到调令,收拾整装南上,他行装不多,三个丫鬟只收拾了一天。到了南京,正是春末夏初,绿茵如织。三个丫鬟兴奋地在一处小院打扫,都觉得能跟着岳城来南京已是成功一半。 巧婵在打扫岳城房间时,特特还去问了句,“平时也不见将军用长榻,是不是撤了换个博古架。” 岳城朝正坐在窗边的阮棠瞥去一眼,不冷不淡道:“就按原先的布置。” 房内陈设一如过往。 刚入京两日,岳城忙的脚不沾地,还有诸多应酬,有时喝得伶仃大醉地回来。有一回,他醉的实在厉害,两个小厮将他抗回屋里。丫鬟们拖鞋,解衣,绞帕子忙活好一阵。巧婵给他拭干净脸,动作又缓又柔,痴痴地瞧着他的脸。 岳城忽然睁眼,一双眸子如月射寒江,他一把挥开巧婵,对站着远远的阮棠招了一下,“过来。” 巧婵颇为难堪,见他空招手,也只以为他醉了,从地上爬起,大着胆子去抓岳城的手,“将……我的爷,你这是醉糊涂了。” 岳城不耐至极,沉着脸甩开她,“滚。” 巧婵捂着脸哭着出去。 阮棠还真怕他醉了闹出什么,就走了过去,说:“叫我?” 岳城揉了一下额角,手指在床边敲了敲,“他果真要不行了。” 阮棠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日子才猜出他说的是谁。 “可笑他一世英明神武,临老却如此迂腐守旧。”岳城笑着道,能看出他是真的开心,眼里也待着几分笑意,“不过是泥腿子出身,却信奉儒家那一套。” 作者有话说:闺蜜结婚,这两天都只有一更哦
第499章 阮棠没搭话,他酒劲上来,皱眉不满,伸手去扯了一下她的头发,却捞了个空。 阮棠想笑,只觉得他熏醉的状态不比往日精明,目光也有些直愣愣的,模样倒有些犯傻。 岳城见她偷笑,双眼微眯,眼神也危险了几分,“笑什么?怎么不说话?” 阮棠道,“你说的是太祖皇帝朱元璋吧,我又不认识,能说什么。” 岳城道,“你连朱允炆只有四年皇帝命的事都知道,其他不知道?” 和喝醉的人说道理最是无用功,阮棠看他一副非要她说两句的样子,只好无奈地去翻书袋,把知道那一些关于朱元璋的事全从脑子里捣腾出来。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就姑且听一听,”她说,“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都可以堪称传奇,他小时候放过牛,做过僧人,还要过饭,出身可以说是很低的,但是后来参加义军,统一国家,军事战略的才能很显著。因为出身不高,他治国很体恤贫苦人民,屯田减税,严惩贪官污吏等方面都做得很好,对了,他还大兴科举,总体而言,在历史记载里是个很不错的皇帝。” 她才说完,就发现岳城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的功绩你倒是清楚,”岳城冷笑,“朝廷官员都没你这般能夸。” 阮棠撇了撇嘴,轻声嘀咕,“这还不是后世学者总结的。” 岳城虽醉了,仍是准确地听见了,“后世?” “你醉得厉害,都听岔了。”阮棠含糊道。 岳城醉眼惺忪,盯着阮棠半晌,“你的来历……” 阮棠心跳骤然加快,心想难道他已经猜到什么,等了片刻岳城都没说出后半句,抬头一看他已经闭眼陷入酣睡。 阮棠不禁松了口气,如果岳城是清醒状态,她还真担心他从几句话里分析出什么。 第二日岳城依旧早起练武,阮棠也醒的早,他表情不冷不淡,似乎醉酒时的话已经完全不记得。 岳城是燕王荐入京城,照理说认命早已定下,但等了好几日,宫中没有任何消息,家中诸人都有些着急,唯独岳城不露声色,每日应酬不断,时常沾着一身酒气回家,但也并没有像那天一样伶仃大醉。 这日傍晚,院外忽然来了一队玄衣卫士,为首之人拿出令牌,属上十二卫,那是当今陛下的亲卫。他道:“陛下传召岳城,立刻随我进宫。” 岳城换了衣裳,正要出门时忽然转过身问阮棠,“你说太孙明年就要继位?” 阮棠点头。 岳城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阮棠挺不安的,总觉得他笑地太多意味深长。 岳城是过了一天才回到家中,面圣之后他就领回一个京卫的任职,官虽不大,但是天子近卫,不容小觑。 岳城来到京城的时机有些巧妙。 太祖皇帝朱元璋年事已高,身体衰弱,太医如何用心调理,也只是拖延些时间,眼看着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 朱元璋原定有太子朱标,朱标病故之后,他又认准了太孙朱允炆,立储极为坚定,没有想过改变,也没有考虑到他的几个儿子各有心思,眼下秦王,晋王都已经死了,北边燕王独大。朱允炆却是秉性温和,又深受儒家影响,一门心思想施仁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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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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