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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整个人就好像被一股阴冷的大力推出门外。 青铜门嘎吱一下关上了。 门外方子珩手里掐着决,几个木雕小人正围在门旁,上上下下的爬动,看起来十分忙碌。张诚奇怪地问,“闻总和阮棠呢?” 陆一苇说,“再等等吧,应该很快会出来。” 闻玺的手段,无论是谁心里都是信服的。于是大家就在门前等。 墙上木雕小人绕着门不停动作。 张诚看了一会儿有些眼花,不禁问:“它们不能停一会儿吗?” 方子珩额头上全是细汗,“整幢楼是灵器,从刚才开始就失控了,如果不是符把这里固定住,门都会马上消失。” 张诚马上闭上嘴,他对符阵本来就不是很精通,刚才就是烦躁下唠叨一句,事情轻重当然是知道的。 阮棠眼前一黑,感觉好像自己被泥土包住往下沉。 她拼命挣扎两下,手往口袋里摸着符纸。忽然有锋利如同刀刃朝她手腕上割过来,阮棠吃痛躲开,转身一看,只余淡淡红色的纸人在她背后飞快游走着,它很快又窜到她肩膀上来。 阮棠立刻知道它想做什么——割喉。 周围泥土的束缚力同步增强,阮棠连个转身都无法做到,她闭上眼。 乔柯在她肩膀上往头颈位置挪。现在已经知道她是长生不死体质,歌喉不可能完全要了她的命,但只要她在身体恢复的时候失去行动力,他就可以进行下一步。 他的手抬起,锋利的纸刃对准她纤细的脖子。
第561章 纸人裁边割破皮肤,那里是颈动脉的位置,鲜血迸射出来。 乔柯还没露出得逞的笑意,突然眼前一黑。 不对! 这种滋味他在海底的时候就尝过一次,那是被强行拉进精神领域,虽然他已经失去身体,魂魄完全依托在纸人身上。但通术就是针对精神的,只要魂魄还在,就逃脱不了。 乔柯心头急躁,刚才割裂动脉到底是幻觉,还是已经得手,他不是那么确定。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他被孤立着,时间的流逝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知觉,整个空间是静止的。 现在的风水界对通术了解不深,但乔柯知道,崔氏通术中有一种术法叫“黑牢”,把人的精神永远困在静止的领域中不管不顾,不用多少时间,被施术者的精神会崩溃。 “想用这个对付我就是找错了对象,你看不出我的魂已经快散了吗?”乔柯对着彷如深渊的黑色呐喊。他的声音也不是真实的,而是魂魄中发出的意识。 就在他一声之后,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光亮的洞口。 他既厌恶又警惕地望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还是抵不住本能的向往,缓步朝亮光走去。 轻飘飘纸人承载的身体好像变得凝实,他听到吹拉弹唱的乐声随风飘来。 “……愁看残红乱舞,忆花底初度逢……” 乔柯怔住,神情猛然变得狰狞,他抬头想怒喝一声,可眼前的光亮骤然变大,一下把他的身体笼罩进去。 暖洋洋的,难的的舒畅和惬意,这种滋味,乔柯记忆中好像从没有过。 不,还是有过的。 他的愤怒,仇恨,都被这种感觉给冲淡了。乔柯眼中的仇恨渐渐淡去,变得迷惘和孔洞起来。 眼前光怪陆离地闪过很多画面,似乎是一生的回忆,可他并不在乎,看着还未成年,谁知身体里的灵魂早已经百岁了,贫穷,战争,死亡他好像都已经经历过,也该顺遂岁月流失而离去。可他闭上眼,心底却燃着一小簇火苗。 乔柯不懂,这是什么? 百年为人,还不知道那是什么?黑暗空间中似乎有声音在问。 乔柯心砰砰地跳了两下,还是不解地问,是什么? 没有人再回答他。 眼前流动的各种画面刹那间褪去,他被强光刺激地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完全愣住了。 巷子的尽头亮着灯,墙面镂空的格子里露出修竹叶子,还有杳杳的说笑和弹唱。 乔柯看着眼前的熟悉的景色,面上一片迷蒙。修竹叶子上的纹路,墙面斑驳脱落的位置,原来在记忆的深处是那么鲜明。 他伸手摸向门把,还没碰到,大门就已经从里面拉开了,竖着两股粗黑辫子的小丫头,年纪轻轻就已经穿着掐腰的旗装,涂脂抹粉,透出远超年纪的风情,“咱们这里可有规矩,不是什么人都能上门的,要先生点头才能请进门去。” 先生——那可不是教书的先生,而是书寓的主人,只有叫得上名号,有才艺,不卖身的红姑娘,得到书寓的称呼,才能被叫做先生。 乔柯忽然笑了笑,再去看那个看门的姑娘。眼角眉梢还生嫩,把那些厚重的脂粉抹去——乔柯情不自禁地喊了声,姐。 喊出口的声音,好像把整个空间都震动了。乔柯恍惚就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子,大冬天跌跌冲冲地跑进巷子里,他眼睛被打得肿胀发紫,路也看不清,看到这里僻静就跑过来了。 他是路边的小瘪三,家里人都死光了,懂事起就跟着一群乞儿搞些坑蒙拐骗的勾当,七八岁的时候入了帮派,过得日子是朝不保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在路边。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今天不是这里打战,就是那里闹革命。他不懂那些,每天就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这次帮派互斗,他被打得太厉害,躲到这条巷子里来。 他知道这里白天没人,晚上才会点灯笼。听说来这里的人都有些身份,巷子前后的小楼里都住着漂亮的姑娘。 乔柯还年幼,对漂亮的意识,大概就是对方衣服整洁干净,或许身上还有好闻的香。 他跑到门边蹲在墙角,身体疲惫的好像快要散架,根本站不起来了。 只听到嘎吱一声大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十五六岁梳着油亮辫子的丫头。她看到躺在墙角的小子,拧了拧眉头,“哪里来的小瘪三,躲远点去。” 乔柯抬了下眼皮没动。 那个丫头碰的又把门关上。 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门再次打开,丫头手里端着一碗水出来,站到他的面前。 瘦小的个子把阳光遮挡住,他艰难地抬起头,从肿的只剩一条眼缝里看出去。 “别死在这里。”她嘴里念叨着晦气,人蹲下来,把水喂到他的嘴边。 乔柯缓过一口气,恍惚看着她。 这丫头大他六岁,已经有些老气横秋的样子,乔柯也不知道怎么的,大概是那天伤重喝了她给的水,又吃了她施舍的食物,总觉得巷子深处这一家有些不一样,时不时就要去一趟。他都是白天去的,手头有点闲钱就买些吃的,没有的话,就去门口闲晃。一来二去就和书寓的人熟了。 他知道那个嘴巴很坏,总是死啊死的挂在嘴上的丫头叫溶月。 “你姓什么?” “就叫溶月,不记得姓了。” “我有姓,我姓乔。” 溶月眉头皱地死紧,“有姓有什么了不起,你识字么,我也可以姓乔。” “那咱么认个干亲呗。” “你知道什么叫干亲?” “知道,就是以后有念想,有家人了。” “……傻样。” 乔柯趴在扶栏上憨憨地笑了一下,冲淡了脸上的野性。 溶月拿起琵琶,调了两下弦,轻轻弹唱起来,“愁看残红乱舞,忆花底初度逢,难禁垂头泪涌,此际幸月朦胧……” 阮棠只弹出一个很弱的符箓,还不确定能否成功,可纸人在触碰到符箓后,颤抖不止,随后据束缚在她四周的泥土变得松散。 她回头看去,只见纸人身上血气涌动,好像就要自行溃散。隐约间,她好像听到缥缈动人的歌声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依稀是什么“……月朦胧”。
第562章 纸人最后一丝血色褪尽,魂魄彻底消散,最后的灵力也融入泥土之中。阮棠察觉到,乔柯的灵力居然是透明的,这也是在风水界少见的御类灵力。她只是有些想不通,以乔柯上百岁的年纪,精神应该无比强大,不该被她这么弱的符箓击溃。可眼下的事实就是,乔柯就这么真正死了。 身体被郑炎设下的灵器困住吸走所有血肉,魂魄好不容易跳脱出来,却又消散在这里。 阮棠猜想,最后关头是乔柯精神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才会被灵力这么轻微的符箓困住,最后魂飞魄散。 乔柯死后,泥土又沉重地压迫过来,阮棠赶紧收敛心神,无暇再去分析刚才听到的歌声和乔柯最后的状态。面对郑炎留下的可怕灵器运作起来,她知道情况比刚才乔柯在的时候还要危险。 她所会的只有通术,而通术只对魂魄及精神能起作用,像现在这种情况,她连一个可以用的术法都没有,只能靠着长生不死的体质硬抗。 四周的泥土像是有生命的,在探查到有生命物体的时候就自动包裹过来,阮棠感觉自己好像被巨蟒缠住了,身体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压迫得她骨头发疼,关节已经发出很轻微的喀喀的声音。 阮棠拼命挣扎,柔软的泥土犹如沼泽,让她越沉越深。阮棠心头说不出的百般滋味,多困难的绝境都闯过来了,没成想陷在土里要被活活憋死。 她屏住呼吸,右手艰难地移动,终于碰到了云影绳,她用力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金红色的绳子立刻就有了反应,一道金色光泽在绳上流转,阮棠感觉到流动的泥土都停顿了一瞬,然后立刻就松活了很多,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就在她趁着这个时候苦思冥想着脱身办法的时候,整片大地忽然颤动了一下。 不仅仅是陷在泥里的她,青铜门外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乔溶月站的离众人最远,她有些失魂落魄,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久城的一群人都盯着青铜门。 “地震了?”张诚今天心情最复杂,他自己受了暗算,才让闻玺出于被动,此时对里面的担心溢于言表,“还是里面又出情况了。” 方子珩操纵着木雕小人用符阵维持附近的稳定,对里面的情况能探知一些,他皱着眉说,“是闻总在找人。阮棠好像被困住了。” 话音刚落,大楼又震颤。 陆一苇面露沉思说,“再这样下去这里是不是撑不住了?” 方子珩说:“本来就快垮了,里面的灵力驳杂混乱的吓人,就好像炸药桶,分分钟会爆炸,我说你们也别在这里耗着了,赶紧先撤出大楼。” 严昱泽面色铁青,眉宇间全是焦躁不安,“糖糖被困在哪里?救出来没有?” 方子珩,张诚两人都朝他看过来。他们早就看出来闻玺和阮棠的关系,从严昱泽言行也猜出他不甘心。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反而是陆一苇语气极为平板地说:“闻总在里面,郑炎留下的东西,能破的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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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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