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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崖柏香，出手结印又有灵力，那便是道士无疑。” “最后，扶桑阁肯用两枚玉英珠买你一个来历，想必你必然出身名门且不涉俗世，现在想来也就正道之中几位真人能值这个价了。” 每一条都有理有据，原来他这么早就猜到大半了。 话说开了，也算是彼此坦诚，江浮白除去紧要的“生死劫”没有说出来，别的并未欺瞒。季沉让他不要掺和后面的事情，江浮白答应了，待在扶桑阁的日子偶尔出门逛逛也只是看看风土人情。 季沉有时会出门去，回来时带回一些消息来，也会说说当日的见闻和趣事。扶桑阁里的盛事接连不断，前几日才有东瀛浪人以命试刀，这两日又有长白山的修士带来了一株会说话的人参精。 据说，那株人参最后归了扶桑阁主，季沉和江浮白去迟了，未能一见。 扶桑阁阁主名为燕无痕，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他兴致好的时候会来见人，兴致不好便躲在阁中顶层。有人说他有扶桑血统，也有人说他是半仙血脉，总之，是个很有本事的人。燕无痕得了好东西并不吝啬，因为他生平更爱看人对决，就像是寻常人族公子小姐喜欢看戏听书一样。 他会将自己的宝贝拿出来做赌注，也喜看人拿出东西来消遣，守擂或是攻擂，他都喜欢看。 阁内几乎每月都会有一次对决，文武、奇门，各路英雄各凭本事取胜。按照赌注大小，分为大局和小局，扶桑阁的这些客人中便有不少是冲着这个来的。 本月，扶桑阁已挂出大局的牌子。 组局之人声称来自重云顶，乃是守山之人的后裔，赌注正是重云丹。 “这就是你所求的药？”江浮白不知道重云丹，但是听说过重云顶。世上山川众多，灵气充裕的地方皆被仙族和修士占据。这重云顶就是其中之一，和川南之地山鬼所守的十万大山遥遥对应。 季沉坦言：“是的。” 江浮白回想扶桑阁挂出的牌子，那人名叫“松溪”，擅阵法，擅短兵，隐匿之术上佳，得半仙之境。此等修为已经吓退常人，敢参与的必然是身有所长，多是修士。 “真的不用我帮你吗？”江浮白难得一话问两遍，只是，他瞧着季沉不像是个擅阵法的人。 江浮白之前和月凌霄过招的时候，用的就是阵。若是有他出手，必然事半功倍，但是季沉还是不希望他介入其中。见他如此坚持，江浮白就没有再多话，只是出门若是听到那松溪的消息，总忍不住停下里多听一会儿。 三日后入夜，扶桑阁十一层将开启大局。 松溪守擂，七人攻擂，这一大局的赌注为重云丹一枚。
第二十二章 扶桑阁（五） 重云丹之局在扶桑阁十一层举行，十一层届时会设下十方乾坤阵，入阵后如入四海八方别有洞天。 这十方乾坤阵法也是扶桑阁主燕无痕所创，他肯将这阵法拿出来用足以说明这个守擂的松溪来历非凡。越是如此，重云丹便越是珍奇贵重，愿参与其中人不少。燕无痕懒得一场一场看，提前在阁中公开扶桑阁内战力排名前十之人，为示公平，并未公开强弱顺序。 季沉也在其中列，九居安的名字也在上面。 攻擂的七人皆榜上有名，另外三位则没有报名，季沉不愿江浮白参加，所以江浮白并未报名。看到名单之时，江浮白心中稍有惋惜，若是他也报名，说不准就能摸透季沉功力的深浅。 可惜，现下只能旁观了。 大局开场前夜，季沉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桃花酿，拉着江浮白喝酒。 “小道长？你能喝酒吗？”自从说开了身份，季沉总是悠悠地唤他小道长，带着几分调笑，显得不怎么正经。 山中岁月清寂，他师父是个喜欢喝酒也喜欢酿酒的人。山间的松花、野果、草药，一到时节就会被三七他们收回来，师父亲自酿了酒，埋在道观的老松下。来年开了第一坛，师父也不管什么大人小孩，道士流民，大家都能尝上一些。 江浮白掀开那酒坛，嗅了嗅，清香阵阵：“不错。” 季沉眼睛一亮，勾唇浅笑：“没想到小道长这名字还真没白取，是个懂酒的呢？” 阁中人都因为明日的对战紧张又兴奋，而季沉却在这里悠哉悠哉地拉着江浮白品酒。 江浮白看着他：“你瞧着半分紧张也无。” 他对重云丹当是势在必得，但是众人对松溪又一无所知，今日外间不少人忙着打听。季沉一句不多问一句不多听，就像明日不过是要去闲逛一圈罢了。 季沉笑道：“紧张什么？明日终归会来，这一场也终归要打，我既想要重云丹便早知会有明日。心中有数，何必无谓惶恐担忧？” 这一番看法还真是不落窠臼，有些道门的意思。 桃花酿倒入杯中，竟是浅淡的粉色。他们一路从江南到青枫浦，如今又出海到了扶桑阁，春日已逝，眼前正是春夏交接，桃花新酿却正好熟成。 江浮白接过季沉递过来的酒杯，举杯致意：“也罢，那便祝你明日所求皆如愿。” 季沉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多谢~” 新酿没什么后劲儿，喝多了也顶多脚步有些浮。季沉的酒量显然比江浮白好了不知多少，江浮白支着脑袋坐在桌边的时候，季沉还能继续执棋对弈。 见他面若桃花，星眼流波，季沉歪着头看了看他：“小道长？喝醉了？” 江浮白扫了他一眼，摇摇头，捏起一颗棋子落下挡住了黑子的路。 季沉轻叹一口气，看着自己手上的棋，哭笑不得：我这还没下呢？江小道长都已经多走了三步了。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吧，浮白兄可要睡了？”季沉放下棋子，也替江浮白拿走面前喝了半盏的酒杯。手腕还悬着，不想江浮白突然出手拦住，季沉转腕要躲，江浮白不甘示弱顺势缠住他的手腕。 半盏酒晃出了一些，溅落棋盘。 江浮白皱眉不悦，好好的桃花酿都浪费了。 见季沉还要躲，他直接握住季沉的手腕，倾身过去，就着季沉的手将最后那一口桃花酿一饮而下。 酒盏空了，季沉愣在原地。 这姿势······倒像是喂酒······ 江小道长喝空了酒盏，直起身时发现季沉的手指刚才被撒上了些酒液，他下意识地掏出帕子给他擦干净。仔仔细细，半分痕迹都没有了才罢手。 抬头看向季沉，满脸单纯地问：“你也醉了？脸红了~” 季沉心尖喉头俱是一紧，深呼一口气。太要命了！下次不能再让江浮白喝酒了。 哄着江浮白睡下，季沉独坐在棋盘前。桃花酿的香气尚未散去，他看着面前江浮白给他擦手的帕子，犹豫片刻，拿起来收进怀里。 次日清晨，江浮白和季沉出门时，上楼时，悬台的绳索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侍女无奈地笑了笑：“今日上下的客人实在多，请二位公子稍候。” 上下人多，无非还是因着十一层的那场盛事。扶桑阁主虽未露面，但想必也在暗中观察，而那位自称来自重云顶的松溪也早已在十一层恭候。 他们二人的悬台刚到十一层，便遇上了熟人。 九居安一身白袍，身边跟着那个小童，肩头停着那只火红的鸟儿。众人畏惧那鸟儿不敢靠近，是以九居安在拥挤的人群中也得以独占一张茶桌。鸟儿见了江浮白又憋不住扑扇着翅膀过来，一路上闹得大家四下躲避，倒是给季沉和江浮白让了一条路出来。 “哟！江公子，来来来！这边坐。” 每每见到江浮白，九居安就像是狗见了肉骨头一般，一双眼睛几乎粘在江浮白身上。那鸟儿太过自来熟，且只亲近江浮白，季沉虽不喜，但也没法上手赶鸟。 周围确实一个空位也无，江浮白和季沉便和九居安拼了张桌子。 坐下后，小童斟茶。 江浮白接过茶盏，道了谢，才看向九居安：“居安先生今日也会上场。” 九居安笑了笑，看向季沉：“季公子不也会上场吗？倒是你，江公子，你没有上场让我颇为吃惊。” 江浮白疑惑。 九居安：“二位不就是为了十一层来的吗？眼见着最值钱的东西这就出来了，二位之中却只有季公子上场，这不奇怪吗？” 这人长着不知几窍的玲珑心，看人看物都很明白。 他们的目的被他看出来也不稀奇。 季沉没接话，反倒问他：“不知居安先生要重云丹有什么用？” “我乃是医者，那重云丹乃是绝世奇药。”九居安抿了一口茶，一脸理所当然，“我想要那枚丹药很说得过去。” 说得过去，但江浮白觉得还是奇怪。 不料他话锋一转，手搭上江浮白的手背：“若是江公子上场，我说不准还会让一让，一枚重云丹换江公子两盏血，你说如何？” 还是那不着调的老话。 不等江浮白开口，季沉不悦地伸手拍掉他的手：“眼见着都快开场了，还能加人不成？居安先生难不成神通广大到能左右扶桑阁主的心意？” 扶桑阁主实在是个我行我素的妙人，季沉搬出他来也不过是想堵了九居安的嘴。 不想九居安道：“燕无痕吗？也不是不能试试。” 这下换季沉觉得奇怪，他看向九居安的眼神越发复杂。 就这么斗嘴片刻，下方走出几个妙龄少女，为首的那位穿着和之前的“天耳”姑娘差不多。她手中拿着一串铃铛，手腕微颤，一阵清脆之声环绕而起，响彻上下。奇妙的是，那铃铛并无铃舌，不知是个特制法器还是以灵力催动的。 “诸位，扶桑阁有幸，嘉宾往来，贵客登门。今日，重云顶松溪愿以奇药重云丹为注，挑战阁内英雄。” 她说这话，后面走出一位罩着黑袍的高瘦之人，那人用黑布遮着半张脸，瞧不清相貌。 姑娘从一旁的托盘中拿出一个小巧金球，向上一抛，金光闪烁着将十一层尽数笼罩。 姑娘道：“此乃我阁主独创十方乾坤阵，请诸位英雄入阵！” 话毕，罩着黑袍的松溪率先走入那姑娘身侧的金光之中。他走进去之后，又有三人从对面下楼，朝那姑娘一拱手，跟着走进去。 九居安放下茶盏，起身一振袍袖，冲着季沉道：“季公子，请吧。” 季沉起身后看了一眼江浮白，江浮白也看向他，四目相接，季沉冲他笑了笑。两人就这样直接从茶楼上飞身而下，落到那姑娘身旁，一样也从金光最盛处走入。 挑战者全数走入阵中，那姑娘手上结印，口中将那阵法默念一遍，方才的金光尽数回缩入金球之中。底下却不知何时显出一个水镜一般的阵法，松溪和七位攻擂者的一举一动都能在那阵法中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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