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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浮白问季自青:“无极门掌教通知了修真之人,季盟主可告知武林众多门派了?” 季自青点点头:“这几日也一一去信了。” 江浮白心中稍安,只希望还能赶得上,不知为何这几日他心中越来越觉得不安。 将能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之后,季自青便离开了他们的院子,千百年来,魔族若动少有空手而归的。如今,魔族再度入世,不知又是为何而来。 江浮白要了纸笔,打算给师父去一封信。 入世以来,他只给师父写过一封信,这是第二封,在外历练,道观中的消息他一概不得而知,但自己的近况还是会和师父说一说。眼下局势不明,虽按照师父的性情便是山下翻天覆地了,他也不一定会开道观门看一眼,但他还是想写封信回去。 写完信,他依旧托人送出。 三七会下山采买,信只要送到山下的小渡口,三七若下山便会带回山上去,这是下山前他们约定好的。 江浮白的信送出,九居安的信恰巧也到了。季昌亲自给他送来的,不是红枭,却是一个小竹筒,里面卷着一张信纸,字迹稍显稚嫩。 “我那小徒儿的信到了~” 江浮白不解:“不是前两日红枭才从扶桑阁回来吗?” 九居安笑着眨眨眼,展开信纸道:“都说了燕无痕是个缩在龟壳里的性子,他说的话最好别全信,我这小徒儿能看到的消息可比红枭多。来,瞧瞧。” 信纸上前半正是前两日红枭传回的消息,燕无痕并无虚言,而后半小徒儿却写了些别的。 “近日,阁主近身有一黑衣女子随行,疑为重云顶松溪。阁主近身侍女与此人不睦,日日愁容,忍气吞声。” 江浮白没想到松溪竟还在扶桑阁,他半疑道:“小徒是否错认?” 九居安笑着弹了一下信纸:“我家小徒过目不忘。” 重云丹之局后,松溪不知所踪,只因季沉已经离开扶桑阁,江浮白便觉得松溪即便不是同行想必也已离开。但如今,小徒传信却说她还在扶桑阁,甚至在燕无痕身边,瞧着后面那句话的意思是连阁主近身侍女都拿松溪没办法,只得忍着。 若真是这样,确实是奇怪。 九居安:“果然没猜错,我那倒霉兄长说不准是被松溪监视着,所以给的消息不值什么钱,偏又叫我小心行事,暗示我现下的事情颇为危险。” “吞吞吐吐,妇人之仁,不大像他往常的作风。” 监视?松溪监视燕无痕,为何?为谁?是为季沉吗? 他认识的季沉是逍遥无羁的风,世上的诸多烦恼似乎都困不住他,不在意名声,做事偶尔不择手段,但大是大非上并未有过错漏。可现在,江浮白却觉得季沉更像是十方境中松溪挪过来的那深潭,他越是从琐碎之处推测,季沉此人越是深不见底。 江浮白自来认识的人就不多,季沉的复杂让他一时没了头绪。 然而,就在他们打探到一些消息之后,他们所预测的可怕变故却并未到来。外间风平浪静,季自青甚至将无极门掌教的亲笔书信转交给他们,说是用了他们的法子,门中弟子都渐次好转,故写信来致谢。无极门除去信外还送了不少稀罕玩意儿过来作为谢礼,其中不乏九居安之前想要的药材。 这些东西九居安托人送回了扶桑阁,又挑了些阿卯能用的送去东陶泽。 九居安从之前的每日诊脉变成三日一次,不单是季家老大有所好转,更是因为他屋内的陈设着实伤眼。季自青爱子心切,又有季夫人在一旁增添,病榻边放了不知多少五颜六色的奇珍至宝,什么砗磲玛瑙、珍珠黑玉、金铃银铃皆是贵气却只含些许灵气的玩意儿。 季沉那床倒是弄得比东海龙王的龙床还要扎眼,九居安每次去都颇为无奈,但季沉确实在灵气的滋养下日渐好转,面色都显得红润起来。 药方又删减一二,九居安唯恐他虚不受补,在病榻上流鼻血。 四方岛上也有不少弟子,季家这些时日忙着救儿子,弟子们的课业抓的不算紧,只有几个大弟子带着他们练功。江浮白在岛上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偶尔遇见便指点两招,他是修士,指点些拳脚功夫并不难,一来二去,弟子们便总盼着他来。 这样安稳闲散的日子过到了夏末,病榻上的季沉终于悠悠转醒,一睁眼先是被床榻边上的一片金光扎了眼,随后又被小厮的惊叫刺了耳。好容易季夫人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扑到床榻边,季沉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季夫人便泪洒当场,将季沉的话又堵了回去。 闹了半晌,才有人想起来去请九居安。 九居安并不吃惊,算着时日也差不多了,他便带着江浮白一道过去。 给尚在迷惘的季大公子把了脉,又请江浮白瞧了瞧他的灵根和经脉,一切无碍,九居安轻叹了一口气:“无碍了,我再开一剂药方,照着吃上一个月便可停药静养了。” 季自青自然感激莫名,连声道好,床上的季沉见自来严厉的老爹竟眼角湿润猜到这段时间应当发生了许多事。 可惜,季公子虽醒了过来,但如何受伤的却全无印象,岛上没了需要操心的事和能打探的消息,江浮白和九居安便打算离开。 看着山下的渡口,九居安问江浮白:“松溪还在扶桑阁,她或许知道季沉的消息,你要同我一道回去吗?” 江浮白沉思许久,没能作答。 风舒云卷,海静波平。 其实江浮白并不属于扶桑阁,所以“回去”两个字依旧是为了季沉,就在江浮白即将得出答案的时候,季昌举着一枚玉珏跑了上来:“盟主,不好了!无极门遭袭,险些被灭门!” 石破天惊。 季自青拿到玉珏后仔仔细细地前后看过,确认那就是无极门掌教之物后才抖着手将信拆开。信纸上一片鲜红,是用血写的,可见写信时是多紧急的状况,连笔墨都来不及预备。 “魔族临世,欲灭修真,速救。” 无极门到四方岛传信即便是用术法也需一日,此时的无极门是个什么状况他想都不敢想。 季自青看着纸上的字迹慌了神,站都站不稳,被季昌扶着坐下。周围的人都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只有九居安和江浮白清楚终究是最坏的设想成了真。 见他还在愣神,九居安忍不住出声提醒:“先别慌,将这消息传出去,无极门离四方岛不近,应当不会只传信来四方岛求救。” 是了,掌教不是傻子,四方岛虽有个武林盟主但到底只是凡人,无极门想求救会先找附近的修真门派。这信不但是求救,也是在传递消息,魔族真的临世了。 江浮白看向季自青,冷静到:“我需借岛上法阵一用。” 季自青尚且一头雾水时九居安因明白过来江浮白要做什么,江浮白回答了他方才的问题:“不一道了,魔族临世,无极门遭难,我和他们同为道门,不能袖手旁观。” 他要去无极门。 季自青紧握了握拳,让季昌去安排送信的事,自己带着江浮白和九居安往岛中阵法处去。那地方是四方岛的传家宝,便是他的两个儿子也没有在清醒的时候去过,但事出紧急,季自青知道往后的事只怕变数极大。江浮白是道门中人且修为不低,他想做的事应当对人族无害。 巨大的法阵拔地而起,季自青带着他们进入时结界如水一般将他们包裹其中。 江浮白对九居安和季自青点了点头,独自上前,在法阵核心站定。此去无极门若是船行实在太远,御风又会导致灵力不足,所以他打算借一借法阵之力,开启缩地阵。 罡风乍起,法阵察觉到灵力的波动自动开启,江浮白被包裹在风中,白衣猎猎。 他抬手在身前画出一个阵法,双手结印,阵法在他的灵力延展下不断扩大直到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白光如月色盈盈,大阵中的罡风也渐次变得轻柔和婉,江浮白睁开眼,松开结印的手便要走入缩地阵中。 九居安看着他将要离去的背影,心头一动,身不由己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我跟你去。” 作者有话说: 半半提醒:前方到站,无极岛,请下车的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欢迎您每日乘坐本班列车! 快了快了,快见面了!
第三十五章 无极门(一) 法阵骤起乍落,再睁眼已经是在泰山地界。 九居安落地时便觉有些头晕目眩,他是个凭借一点血脉和机缘自行入道的,和江浮白这样的正经道门弟子多少有些区别。一落地,他险些栽倒,是江浮白伸手将他稳住然后立刻在两人周围罩了个结界。 这东岳地界并非凡俗,一有泰山底下灵脉相护,二有东岳阴司镇邪,三有人界宫观寺庙在上,寻常邪祟是没法侵扰东岳的。正是因此,泰山脚下的百姓都能安稳度日绵延不息,但今日,江浮白在落地时就感受到一股阴冷气息。他选在泰山东侧的官道落脚,分明白昼,却荒无人烟萧条至此。 九居安感受到江浮白扶住他的手腕正默默地输入一些灵力助他恢复,心尖不由得一软。同行多日,他也算摸到一些江浮白的脾性,是个正直的人却也没生一颗“普度众生”的心,行事刚柔并济,对人的亲疏还是有的。此时,他能这般细致地对待他,想必也已经将他当做朋友。 想到此处,自来浪荡惯了的九居安,竟也觉得有些高兴。 “走吧,此处不对,要小心些。”江浮白见他面色缓和过来便松了手,没撤结界,率先往前走去。 越往东去,阴邪之气越重,结界效力有限失效便需重来,只是这样实在过于损耗灵力。九居安便将红枭唤出来开道,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九居安觉得奇怪:“此处官道乃是要道,便没有商队,每日来往也少说百人,怎么会如此冷清?” 江浮白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但朗朗乾坤便有这么浓重的阴煞之气已经足够诡异,今日并非鬼门开的日子,天上也没有异象,但泰山东侧越靠近无极门越是阴冷。莫说是活人,就是草木的生气都被生生压入地底,江浮白想画个阵探路都做不到。 倏忽,红枭一声长鸣,边上的树林里突然蹿出一个人影。 二人停下脚步,九居安的红枭悬停在空中,蓄势待发,而江浮白的手中也已经捏着诀。 “救命!救命——”是个年轻的姑娘,头发凌乱,浑身血痕,瞧穿着像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不似农家女子。 九居安和江浮白对视一眼,红枭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却没攻击,放她靠近。那姑娘生得不错,算得上清丽,只是浑身狼狈不堪看起来随时都能昏死过去。她撑着最后一口气走到他们身边,没力气上前,摔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只得靠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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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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