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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浮白远远看了她一眼,没瞧出什么异样,九居安是大夫也看得出她身上那些伤痕不是假的。 九居安:“姑娘这是怎么弄的?” 那姑娘撑着断断续续的气告诉他们,她是无极门外姓弟子,两日前回家探亲,家里就住在东岳脚下的镇子里。但不成想刚到不远处的山脚就遇上魔族之人,险些被打死,她挣扎着逃出来,在树林那边农户的山洞中躲了两日才敢出来。 “二位公子······救救我吧······” 她说得着实可怜,身上的伤也实在耽搁不起,九居安这个大夫难得动了恻隐之心,正要上前江浮白却伸手拉住他。 江浮白看着那姑娘道:“姑娘话中有错处。” 姑娘不解:“······什么?” 江浮白:“姑娘既然遇上魔族,理当向同门求助,或想办法告知师门才是,怎么还往家里逃?” 姑娘:“我······我一时慌乱······” “好吧,且当姑娘一时慌乱。”江浮白左右瞧了瞧官道,“这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姑娘出身修真门派怎会丝毫不觉其中蹊跷,即便无法通知师门,此时回家说不准只会带回祸患不是吗?” 姑娘:“······” 江浮白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姑娘,你浑身伤痕是真,但胳膊上隐隐浮现的尸斑也是真的,你不愿看见所以才用手一直捂着那里。” 九居安闻言毛骨悚然,转头看去,那姑娘确实一直都用手捂着胳膊。从方才出现,到一路走来,甚至是力竭摔倒她都不曾松开一瞬,活人是不会这样的······ “她已经死了?!”九居安突然生出些后怕来。 江浮白点点头,手中结印完成,朝着那姑娘用力打去。 那姑娘瞪着眼睛生生受了,被打中后似乎也没什么痛,反倒偏头去看自己胳膊上那一块刚刚显出来的尸斑。随即她的口中爆发出尖锐诡异的嘶吼,随着人身的倒地,一团黑气也从她口中涌出。 江浮白:“这地方邪祟之气太重,尚未死透的人容易被阴煞邪祟入侵,人就误以为自己还没死。” 只是,狐死首丘,濒死之人的本能还在,所以这姑娘到现在都还是想着回家。 江浮白看着面前的尸首,知道前路只怕会更加艰难。自古正邪不两立,不但有是非在其中,也是因仙魔殊途,魔族也可入道修行,但因无法进入仙界故需要横跨仙界直至神域。然,诸神陨落后神域闭合已久,魔族虽寿数与人族颇为不同,出生后不必修行便有四五百的寿数,但在五百年内修炼至神域几乎是不可能的。 魔族临世,目标选的是修真界而非仙界,应当也是顾虑着魔身入仙界会有限制难免损耗,这才挑了个不上不下的修真界。同为修士,魔族大可以将整个修真界作为修炼所需的炉鼎,倘若真是如此,只怕这四海九州都不得幸免。 “居安先生,或许燕阁主的话并未说错。”扶桑阁也是方外之地,且以他们兄弟的名号想要得以保全应当并非难事。 只是,江浮白突然如此说,九居安反倒很快领回了他的意思:“江道长这是瞧不起我?” 江浮白摇头。 九居安:“江道长放心,此行是我要来,前途凶险我也清楚。” 所以,与人无尤。 江浮白本想开口解释自己并非这个意思,但九居安没有给他机会,手中召出更多的小巧的红枭,如红蝶一般朝着前方散去。此处遇上这个姑娘想必不是偶然,前面说不准还有更多,九居安方才从江浮白处学会了办法,潇洒地散出红枭去处置。 无极门离泰山不远,是一处山壁后的隐秘仙踪,无极真人授封时人族皇帝本想叫他移居到泰山上去,但他是个自在惯了的性子,不肯移居,仍旧是住在自己的地方。 江浮白和九居安赶到时,山壁上的结界早已破开,周围血迹焦黑遍布,山壁上被破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此处的魔气较之泰山下浓郁上数十倍,九居安的红枭已受到压制再也无法极速飞行。他们一路过来遇上数十个和那姑娘差不多的死尸,这说明在无极门中的魔族都是修为精深的。 江浮白在九居安背上写了一串符咒,算是给他套上一层结界:“进去之后,一切小心。” 九居安觉得一路上来他总是在受江浮白照顾,虽窝心,但多少有点被小瞧的感觉。 只是,他不想拂了江浮白的好意,便笑道:“好,你也是。” 江浮白点点头,仰头看着那巨大的窟窿,无极门的结界是被硬生生破开的,那里还残留着极微弱的灵力气息。只是魔气太强,几乎要察觉不到了,一门守门之阵被破,无极真人即便是在闭关也不会一点儿都察觉不到,想来如果真的到了存亡之际,真人也是会现身的。 此时,他并未感觉到真人威压,那无极门中想必还有自救之力。 想到此处,江浮白飞身而起,从那窟窿中穿过,九居安也紧随其后。 一入结界,魔气便汹涌而来,无极门内的血气竟都被魔气包裹在一起,悬浮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红黑交织的球。魔气本就极容易被血气吸引,底下躺倒的不少弟子面色灰败,脖颈处都已蔓延着蛛网一般的黑丝。那是魔气顺着伤口入体,将内里掏空啃噬殆尽。 江浮白和九居安落地后看了一圈,已经没有能救的人了。 求救信中说的不错,无极门确实糟了大难,满门上下皆被屠戮殆尽。这地方连尸山血海都称不上,因为魔气贪婪地将除了骨肉之外的一切都吞噬得差不多了。 江浮白双指凝结灵力宛如匕首一般握在掌中,手下跃动,匕首飞旋一圈,将那些尚在吸食中的魔气一一斩断。 “走!”斩断最后一缕魔气时,江浮白拉着九居安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那魔球中的魔气骤然暴乱,片刻后,江浮白凝出的灵力也被魔气缠绕捕捉吸食殆尽。魔球之中是一只角若牛,头似马的魔物,约莫一丈高,角上各盯着一个白骨骷髅,此时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九居安于美色一事上是个懂行的,见了它只觉得一阵恶寒:“这是什么臭东西······” 江浮白:“不知。” 跃上无极门外的瞭望塔,江浮白突然身形一顿,衣襟里的坠子突然隐隐发颤发烫,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共鸣。他伸手按住它,却连手掌都被带的颤动起来,他下意识地往无极门内看去。 魔气涌动,死气遍布,他看见一人回眸。 那人穿着陌生的衣裳,面上是他陌生的神情,遥遥相对,江浮白几乎有些认不出来,但那人看着他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九居安也发现了他,惊得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是季沉?” 作者有话说: 出现了,他出现了!
第三十六章 无极门(二) 江浮白没有说话,径直冲着那人飞身而去。 衣襟里的坠子震颤得越发厉害,江浮白没来得及给自己套个结界,但是周遭的魔气魔物却像是极为惧怕一般老老实实地给他让路,不敢造次。 江浮白落在正殿之前,一身白衣,落在群魔乱舞之中。 暌违月余,那人依旧是春风一般的眉眼,比起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魔物实在是好看得紧。他身上也是暗沉沉的黑衣,头上顶着一个血色的珊瑚冠子,左耳上戴着一个黑色流苏坠子。这身打扮实在是和他从前穿的很不一样,所以江浮白第一眼甚至有些没能认出来,可他一笑,江浮白就能确认面前这个人就是他在找的人。 “季沉。” 那人微垂着眼眸,隔着数个台阶看他,轻声道:“你见过真正的季沉了,该知道我不是。” 江浮白:“那我该叫你什么?” 他勾唇一笑:“我叫宁无恕,无可饶恕的无恕,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宁无恕,魔族之主宁桀的儿子,牧风台少主。 江浮白轻叹了一口气,在他从坠子上发现端倪的时候,他就猜到“季沉”应当是魔族之人。能叫一庄之主段景川噤若寒蝉毕恭毕敬的身份自然也不低,只是,没想到他会是魔主之子。 江浮白仰头:“既然你不喜欢,我该叫你什么?” 宁无恕和从前一样眯起那双桃花杨想了想:“其实‘沉’也是我的名字,只是我不姓季而已,你可以唤我阿沉。” “好。” 直到这时,九居安才看清,无极门的正殿之外魔族和无极门对峙,魔气几乎将仙门金印全然包裹其中,而结界已出现几处巨大的裂纹,结界中力竭而倒的已有半数。 为首的宁无恕却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语气轻缓地和江浮白说着话,江浮白也心无旁骛,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九居安咬咬牙,召出红枭带他飞过去。 尚未落地,就被一股霸道之力硬生生弹开,红枭垫在他身后支撑才让他没有摔在地上。九居安这才发现,他们二人已经被魔气包裹,那气息和江浮白脖颈间挂着的那坠子一样。 “九居安,许久不见,你倒是改了性子。”宁无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打量着他身周的灵力,那是江浮白的灵力方才被弹开时护住了九居安。这样的结界,江浮白也曾为他用过,此时用在旁人身上他心里却只有不悦。 九居安的红枭停在他肩头,警惕地看着宁无恕。 九居安:“我素来没个定性,反倒是季公子,一段日子不见倒是改名换姓,还成了魔族中人了?” 他说这话本意是想激怒宁无恕,但不想宁无恕却并不在意口舌之争,只是反手散出一缕魔气隔挡在他们之间,那魔气浓黑霸道一眼便知多难对付。 宁无恕走到江浮白身边从领口看见了坠子上的黑绳,很满意:“浮白,你为何会来这里?” 江浮白不躲不闪,看着面前的对峙,冷静道:“不是你引我过来的吗?” 宁无恕轻笑出声:“聪明。” 既然松溪并未离开扶桑阁,那么他和九居安一道前往东陶泽的事宁无恕必然是知道的,所以先是阿卯被绑,再后来他们得知真季沉的消息,最后他们从季沉的体内发现魔气来到无极门。 这一切,都是他算好的。 江浮白偏头看着他,企图从他的神情上找出答案,无果。 “所以,阿沉,你到底想做什么?” 宁无恕低头抵上江浮白的额心:“这世上,只有你会这样唤我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正殿门口传来结界崩裂之声,所有无极门人口吐鲜血、应声倒地。破阵的魔族众人发出各色啸叫,嘶哑或是尖锐,总之都带着得意和贪婪。无极门领头的人受伤最重,应当是他祭出了什么法宝才堪堪支撑到这个时候,无极门众人都已是强弩之末。 魔族破阵的人是由一个浑身血气的女魔带领着,破了阵,她没有擅自行动,一横一竖的双眸看向宁无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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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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