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无恕一心扑在江浮白身上,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她,但这也代表着默认。 那女魔举起手,笑得妖媚又诡异:“上!” 顿时群魔乱舞,魔气滔天,结界中的法器应声而碎,众人倒地不起。 江浮白心念一动,手中凝结许久的灵力化作数百箭矢朝那些魔族打去,凌厉白光穿过黑气血光挡下了诸魔的最后一击。他的出手打了一个猝不及防,原本已经做好殉道准备的无极门人突然又燃起了希望,在混乱中找到了出手相助的人。但是看见他正和那魔头并肩而立之时,心中又生出狐疑和难以置信来。 领头的人壮着胆子喊话:“不知这位公子是何来历?” 江浮白飞身而起,踏着正殿屋檐手中又打出数十支箭矢:“道玄真人门下,江浮白。” 箭矢出手,他松了劲道堪堪落在魔族和无极门人之间,结印起阵,银白阵法护在身前。 远远的,宁无恕欣赏着江浮白方才出手的每一个动作,灵力凝箭这回事儿他曾在扶桑阁的十方境中玩过几次,但论纯熟优美远不及方才江浮白使出来的这两招。 他不知道江浮白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用处这个招数,一时看呆了,全然没有注意到魔族众人是何等惊讶诧异的神情。 这招数还真是像极了他们少主······ 江浮白设下结界,偏头看向无极门众人:“他们想做什么?” 无极门掌教半靠在弟子身上,撑着一口气答:“夺灵根,抢法宝。” 果然如此。 一击未中的魔女气急败坏,即刻开始攻击江浮白的结界,她动手之后周围的魔族魔物却没敢跟上,反倒小心翼翼地看向宁无恕。可宁无恕并未开口,他们便在魔女的催促下也开始出手。 掌教衡岨忍不住出声提醒:“江道长!” 江浮白回身看了一眼,面上仍是那般静水无波的模样:“真人尚未出关吗?” 衡岨点点头。 江浮白:“无极门中可还有什么能躲藏的地方?” 衡岨又是点点头。 江浮白:“诸位且去躲着,最好设法请真人出关,此处暂且交给我吧。” “这······这怎么行······” “江道长,我留下帮你吧!” “是啊,江道长!” 众人虽见了他方才出手制敌的英姿,但瞧他年纪不大,都不敢真的放他一个人在这里面对魔族。衡岨也心中犹豫,但他也知道无极门只剩下他们这十来个弟子,且个个身受重伤,此时留下只怕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处。 衡岨撑着身子起来,冲着江浮白恭敬行礼:“无极门衡岨,此生不忘江道长大恩!”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拂尘,口中默念咒语,拂尘渐渐化为原型悬在正殿大门之上和江浮白的阵法恰好对应。 “这是真人所赠,想必能助江道长一臂之力。” “多谢。” 送走那些无极门人,宁无恕才悠闲地踱步来到阵法前,魔族众人稍停攻势,自动分开两边给宁无恕让路。 宁无恕:“浮白,你看,你一开口他们便跑了,即便同为道门也是有贪生怕死之辈的。” 隔着结界,江浮白的眉眼显得更加不染尘埃,他开口道:“你明知并非如何,又何必故意说这样的话。” 宁无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面上仍是那般玩世不恭的模样:“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江浮白:“我认识的你,最是剔透清明 。面上玩笑嬉闹,心里再明白不过,阿沉,你若仍当我是朋友,大可不必用这些话来试探我。” 江浮白的眼神太过清明,宁无恕竟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机。 他看了他许久,突然退开一步,手中用魔气混杂灵力同样凝结出一支箭矢。 宁无恕缓缓举手,沉声道:“好,我不试探,你现在护着这些人,不惜与我一战是吗?” 江浮白:“是。” 箭矢浮空而起,对准了江浮白的阵眼,虽只有一支却含万钧之力,逼近分毫便已经让结界裂开两道裂缝。宁无恕直直地盯着阵中的人,满眼都是他,但是下手却也分毫不留情。 他身后的魔族蠢蠢欲动,尤其是那个被江浮白挡下的魔女,手中的魔气化出长鞭恶狠狠地盯着江浮白。 她刚要出手,宁无恕冷着脸偏过头,一枚箭矢笔直而去堪堪停留在那魔女的竖瞳前一分:“九山魑,你是想跟我争?” 九山魑手中一顿,瑟缩着朝后一退,其余还想插手的魔族也被他“杀鸡儆猴”吓得不敢妄动。众人知道宁无恕这是不许外人插手,一众魔族魔物只得缩在原地不动,等着奇形怪状的眼睛看着结界内外的对峙。 结界内的江浮白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一手支撑着结界,另一手开始在衡岨的拂尘中输入灵力。这种灵器催动一需口诀二需灵力,衡岨离开前将它复原又悬在门上想必是已念过口诀,拂尘随着江浮白输入的灵力旋转起来,越来越快,尘尾划圈荡开一圈又一圈的白光。那些白光似有净化魔气之效,在江浮白的催动中,宁无恕身后较为弱小的魔族们面上渐渐露出难捱的神色来。 “那道士有古怪!”有一个魔族忍不住上前附耳轻声对九山魑抱怨,九山魑不大耐烦地抽了他一鞭子,“你若是有胆子违背少主,你自己上去送死试试。” 那魔族半分好没讨到还挨了一鞭子,委委屈屈地走到边上忍着憋着。 宁无恕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他既不急着去追无极门的人,也不着急对付江浮白的阵,箭矢慢悠悠地朝前,被灵力挡住了他便又散出一缕魔气助它一臂之力。 不远处的九居安看着江浮白受困,心中不免着急。 他的红枭一直死死地盯着宁无恕的魔气,找寻漏洞,此时江浮白和宁无恕二人对峙焦灼,魔族又按兵不动,红枭找到了一点破绽悄无声息地带着九居安突破围困。 九居安脱身后即刻冲到正殿前,却见江浮白的结界已经被宁无恕的箭矢破去大半,阵中的江浮白面色隐隐发白已有力竭之相。 九居安心中一急,召出更大的红枭朝着宁无恕的后背猛击。 火红羽翼在宁无恕身后展开,长啸入云,宁无恕毫无防备地受了这一击,整个人踉跄一下连他操控破阵的箭矢都在顷刻间消散。 变故突生,众人都有一瞬的愣神。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九山魑,她长鞭挥舞冲着九居安狠狠挥去,红枭回护不及,眼见那鞭子就要抽到九居安身上。他腰间缠上一股灵力,周身银光闪过眨眼间就被江浮白脱进阵中。待他回过神来,人在阵中,江浮白却已经在阵外接住了宁无恕摇摇欲坠的身子。 九居安不解:“江公子!” “这阵护不住那么多人。”江浮白将刚才宁无恕破坏的阵法修复已经耗费不少气力,没力气再操控拂尘,他的结界保护的人越少越结实,况且他终归放心不下宁无恕。 方才还桀骜冷漠的魔族少主,此时半躺在江浮白怀里,嘴角挂着血丝,看起来颇为虚弱。 宁无恕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你都和我动手了,还管我死活做什么。” 江浮白伸手要搭他的脉,被他躲开,无奈道:“我不能看着你在我眼前伤人,但我也不想你受伤。” 听他这般说,宁无恕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支着身子将脑袋搭在江浮白的肩头,隔着结界冲里面的九居安挑衅地勾了勾嘴角。 九居安一阵气闷,正要出声提醒江浮白,却见宁无恕偏头在江浮白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贴在他脖颈处的指尖魔气闪过,江浮白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方才还虚弱无力的宁无恕轻松地将人抱在怀里,飘然而去。 离开前,不忘对着九居安嘲讽:“想跟我争。” 结界内的九居安:“······”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五一愉快! 假期更新我会努力的,但是这篇我没法保证频率,骚凹瑞~
第三十七章 无极门(三) “师父,究竟什么是道?” “生老病死,万物自然,乾坤阴阳就是道。” “那什么才是我的道呢?” “大道三千,三千之中就有你的道,如今不知,往后总有一日会见分晓。” 江浮白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小时候的事,道观之中不知年岁,他总是数着枯荣过日子。在那些日子里,他最初的悟道打坐都只是对着师父有样学样,后来识字、明理,他在书山书海中却找不到“道”究竟是什么。所以,他问师父,但师父是松风霁月,虽不会枯荣圆缺但基本也差不多,他的话总是飘飘悠悠的没个的确。 再长大些,江浮白才渐渐明白,师父已近大道所以比书山书海中的话要高明,比荣枯有时的树更长久。 他自小习惯打坐,房里的床榻是虚设,但此时,他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躺在床上。床榻间清香悠悠,连带着他的神思也跟着飘荡,他眼前又突然出现季沉的身影。 不,不对,是宁无恕。 他穿着初见时的那身衣裳,少年郎,桃花面,他拿着帕子要给江浮白擦手,但那手上早已没了青桑弄出来的血痕。 宁无恕笑了笑,突然缓缓道:“孽缘绳,孽缘绳,这名字或许真的没取错,如今你我对立,还真成了孽缘了······” 他笑中带着苦涩和无奈,眼前的人突然又变作今日魔族少主的模样,眸中春风得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江浮白看不懂的亦正亦邪的冷冽。 江浮白唤他的名字:“阿沉。” 面前的人突然突出一口黑血来,捂着自己的心口痛苦地蹙眉:“你护着这些人,不惜伤我!” “不,不是的。”江浮白有些慌神,伸手想去碰他却被他挥手狠狠打开,衣襟里的吊坠跟着开始变得滚烫。面前的宁无恕伸手来扯他脖颈间的绳子,俨然一副要割袍断义的模样,江浮白捂着胸口不愿松开,坠子烫得像一团火几乎要将他烫穿了,可江浮白还是不愿松手。 突然,一股灵力涌入他心口,梦魇退散,一切归于平静。 世上万千纠葛之中,他偏偏一下山就遇到了化名季沉的宁无恕,如今他们对立两边,这难道就是他该历的一劫吗?这其中,会有他的道吗? 江浮白依旧不知。 片刻后,江浮白缓缓睁开眼睛,之间宁无恕低着头,掌心贴在他心口正在给他输灵力。 “醒了?你方才灵识不稳,是被什么魇住了?” 江浮白仔细分辨了一会儿,确认面前的宁无恕是真人,他才将哽在喉头的那口气缓缓呼出,正想抬手揉揉眉心却发现他一只手在宁无恕的掌心,另一只却攥着他的衣角。 江浮白有些尴尬,松了手,轻声道:“对不住。” 宁无恕收了手:“无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