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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浮白点点头。 衡岨面色凝重:“不知江道友经过泰山时是否察觉异样,堂堂东岳地界,人烟稀少,甚至连寻常草木精怪都一概无影无踪。” 他这话正是江浮白和九居安来时见到的场景,现下看来这件事也和魔族有关。 江浮白:“难不成魔族已经对泰山下手了?” “不是泰山。”衡岨摇摇头,咬牙沉声,“是泰山下的灵脉。” “什么?!” 九居安闻言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而江浮白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上古诸神陨落之后,九州四海名山大川因此也复苏了灵脉,只因这天地间的灵气自有定数,阴阳有常,诸神之力并不是彻底消亡在天地间,而是化为灵脉在三界各处重生。 此乃亘古循环往复。 但是,山川江河即便万丈也可阻可断,灵脉却从未听闻有人能干扰的。 江浮白想起宁无恕同他说的话,想到了一个可能:“是魔族之主的本事吗?能成此事,难不成魔主已近圆满,将要登临神界的不成?” 衡岨长叹一口气:“这我便无从知晓了。” 他想了想又道:“泰山灵脉被阻,无极门的结界乃是真人亲设,借的便是泰山灵脉之力。魔族此举是冲着无极门而来无疑,可阻断灵脉之力终究太过骇人,若消息传出只怕不但修真界便是人族也会生乱。我便擅作主张,虽暗示了一些人却并未坦言相告。” 是了,如今的修真界不过是尚未成才的幼苗雏鸟,知晓风雨将至也没有多大的好处和用处。 江浮白问衡岨:“衡岨道友,此事,真人可知晓了?” 衡岨:“结界与真人有所感应,结界已破,想必这两日真人便会出关。” “好,请衡岨道友借我些黄符朱砂,我也好和师父传个信。” “这是自然,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衡岨出去,只剩下江浮白和九居安两人。这几日来变故频发,魔族之事如海上巨浪滔天而来,九居安向来聪明,如今也看清了这些时日他们一路行来都是宁无恕有意为之的。 不过,宁无恕的目标是江浮白,他只是凑巧被卷进来了而已。 九居安想了想,最后只是说:“我知道江公子是个极有主见的人,魔族之事想必也牵扯众多一言难蔽,只是,我难得遇上一个合心意的朋友,忍不住想多问一句。” 江浮白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下文。 九居安:“你信他,对吗?” 即便对立两边,即便他在江浮白面前动了手,但江浮白信他,这一点九居安看得出来。 “对。” 世上黑白是非繁杂,江浮白不觉得自己是能明断的圣人贤者,但是他相信“季沉”并不是全然伪装出来的,那必然是宁无恕的一部分。况且,江浮白觉得季沉还有事情没有告诉他,关于魔主,关于重云丹。在江浮白看来,宁无恕并不像搅合到宁桀是事情中去。 有他这话,九居安彻底歇了心思。 衡岨很快找来符纸和朱砂,江浮白要和师父通信,九居安也要传信回扶桑阁,衡岨便带九居安去了另一间屋子。 江浮白净了手,提笔写下符纸,默念咒语后符纸凌空化作一圈光阵,光阵中显出他师父的模样来。 “许久不见,怎么脸都皱了?可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儿了?”道玄真人手中拿着个小巧的酒杯,悠哉悠哉,依旧是那副不知世事变化的逍遥模样。 江浮白想抬手行礼,却又被打断:“去了人间一趟倒是变得更古板了,莫要拘礼,先说话。” 江浮白:“······” “师父,魔族恐将临世,世间要生乱了。” 道玄真人抿了一口酒,面色没有多大变化:“你的信我已看过,世上一切劫难皆有因果,因果相衔便为天命。” 江浮白疑惑:“师父的意思是世间当有此劫?” 道玄真人一笑:“上古诸神尚能应劫殒身,万物为刍狗,神魔妖精,修士凡人又有何不同,劫数便是劫数,并不会因旁的生出变化来。” 江浮白一愣,随即颔首:“弟子受教,有所了悟。” “不错。”道玄真人喝完杯中酒,催着弟子继续,“你不想回来却又来找我,可还有旁的要问?” 无论过去多少年,江浮白的心思在师父面前总是无所遁形。 他问师父:“师父可知重云丹?” 道玄了然:“是和你遇上的那小友有关?” 江浮白:“是。” 道玄卜筮之术天下无双,即便江浮白不说不写信,他也能算出些东西来。是以江浮白来问,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反倒是像是准备好的一般开始倒豆子。 “你既知重云丹,也当知重云顶,那地方是个天地间难得的福地,就算是仙界瑶池也多有不及。和十万大山的山鬼相对的便是重云顶的天女,天女受天地灵脉滋养而生,是守护重云顶及北边山脉的地神。” 江浮白有些惊讶:“地神?” 自古神祇或是勤修而得的神职,或是因大功德而封,再便是祖神时的那些神兽世代涅槃重生绵延而得。这些神位皆有定数,十万年也不见得会多出一个来,没想到重云顶的天女竟是地神。 道玄继续为他解惑:“虽是地神,却也和上古神祇有所差别,天女为重云顶所生,毕生不得离开重云顶只守那一方水土。不过,每一任天女殒身前山中都会结出一枚丹药,服之可得新寿,便如花开花落,代代不息。” 确实,这样听起来,重云顶天女虽为地神却并没有不死不灭的神寿,也不似凤凰涅槃那般,涅一次便能突破一重境,即便殒身也将重新破壳。天女的永生更像是下一代对上一代的继承,天女修行一世,除去庇护重云顶之外也是为下一代天女孕育出重云丹。 道玄又道:“不过,这重云丹只对天女有用,虽也有谣传说它是旷世奇药,但与旁人和泥丸无异。” 江浮白心中一震:“那若是天女用了重云丹,会如何?” “落花沉泥,至此消散。” 道玄的声音低沉中含着悲悯,通过法阵传来像是深冬山林间肃穆的风,长吟过岗。师徒二人默然不语,都从这寥寥数语中感悟到死生之大便和他们每年作别的深雪隆冬一般,寂静沉默,悲喜难辨。 作者有话说: 假期结束了,让我们期待下一个假期吧!
第三十九章 无极门(五) 符咒在灵力包裹中消散,也如灰烬一般,零落成泥。 这咒能维持的时间悠闲,江浮白没能来得及问更多的事情。他不知道宁无恕究竟将重云丹用到了谁的身上,但不管天女是谁,现下都已经不在了。他想起宁无恕进扶桑阁时的神情,坚定又充满希望,可再三遮掩的眼神却还是泄出一丝哀愁,天女消散时,他一定很伤心。 师父同他说的最后的话是关于他的生死劫,入世良久,再度推演已清晰许多。只是,因果天机不到眼前总是朦胧模糊的,师父说:“近在眼前,顺势而为。” 或许,他的生死劫和魔族临世有关,和宁无恕也有关系。 不等他理清思绪,九居安从外面回来,他这次没有用红枭传信,是直接和燕无痕联系的。到底是血脉至亲,九居安虽总是对他挑衅玩笑要紧关头总不能真的撇下,听九居安说,燕无痕那边最近似乎也不太平。 “松溪的行踪暴露,她离开扶桑阁之后有魔族的人去找麻烦,扶桑阁开了大阵,燕无痕一个人恐怕撑不住。” 九居安说这话时是往日从未讲过的正经八百,他与燕无痕同父异母,但是燕无痕的母亲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所以虽然是兄长,燕无痕的修为却一直比不上九居安。他不过是凭聪明的头脑才当了这么些年的兄长,既守住了父君留下的扶桑阁,又守住了他母亲的财宝金银。 但若真的对上魔族,燕无痕恐怕独力难支。 江浮白听完这话便道:“居安先生若想回去,我可以替你开阵。” 缩地阵可化千万里为咫尺,江浮白曾使过一次,四方岛的灵气不及无极门之万一,他们如今身在无极门中,要再用一次这阵法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九居安没有应声,反倒是扫了一眼江浮白脖颈间露出的那截黑绳,片刻后轻微叹息自唇间溢出,九居安妥协般拱手行礼:“那就劳烦江公子了。” “不必客气,我去找衡岨道友借个合适的地方,先生准备好之后便过来吧。” “好。” 无极门中灵气最为浓郁之地有两处,一是无极真人闭关之地,二是原本的大阵阵眼。 只是,大阵被破尚未修复,阵眼处的灵气也颇为涣散,衡岨得知此事后便将他们带去了真人闭关地不远的一处山壁下。灵泉涓涓不息,竟然成一池净水,池中养着的莲花皆有去浊净污之效,是个灵气浓郁之地。 江浮白如当日一般凝聚灵力画阵,阵法成,纹样落在九居安的身上将他圈在里面。催动阵法前,江浮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九居安。 九居安:“这是何物?” 江浮白浅浅笑了一下:“犹记初见,居安先生说我体质特异,曾向我讨要过半盏血。” 九居安指尖一颤:“这是你的血?” 江浮白点点头。 阵法催动,须臾间便将相隔千万里,九居安没了往日悠闲模样,突然大声道:“若有难处催动扶桑阁金色铃,我能收到消息,千里万里,我必赶来相助!” “你的血不怕毒,但蛊虫和魔气还是要小心,切记!” 江浮白看着九居安的身形渐渐消失在阵中,冲他拱了拱手:“多谢,保重。” 缩地千里,咫尺天涯。 九居安落在扶桑阁外的时候,手中牢牢握着江浮白给他的小药瓶,红尘众生何止千万,但他知,往后他再难遇上第二个江浮白。 缩地阵带起一阵灵气动荡,江浮白送走九居安后只见莲花轻颤,灵泉倒流,周遭草木灵气突然裹挟着风幻化成山川河流,从江浮白的眼前攀升到石壁之巅,最后将山洞的门打开,迎里面的人出来。 那灵力温厚而质朴,叫江浮白浑身一轻,竟翩然腾空几分,再落地,便如脱胎换股一般连吐息都变得轻盈。 “是师尊!” “师尊出关了!” “真人出关了!” 待江浮白反应过来时,一位皂袍道人正从山壁翩然而下,感受到灵气波动的无极门众人已在他身边拱手问安。那道人瞧着不过三四十,一双似鹿似兔的圆眼,抬手免礼时身上浸染的草木香扩散开来,像是深涧雪山中埋藏的松枝香气。看不透修为,但眉眼温润,气质出尘,比他师父又多几分仙气。 江浮白拱手行礼,自报家门:“道玄真人门下弟子,江浮白,见过无极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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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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