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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真人看着他笑道:“那闲散人却总是个气运非凡的,正是天姿灵秀,物华天成,有道是‘璞玉不琢’说的便是小道友你了。” 江浮白听真人这语气想必和他师父是熟识,面上越发敬重整肃,无极真人又笑:“道玄自来是个不重规矩的,你在他那道观里养大倒是没沾染上那些坏脾气,不错,不错。” 到这时,衡岨也带着济阳他们赶来,见师尊出关压在心头的惶恐和委屈一时漫上心头,师徒相对,不少弟子都红了眼眶。 衡岨正要跪下请罪,无极真人抬手招来一道清风自他膝头卷过免了他的跪。 无极真人道:“门中一切我已知晓,虽是无妄之灾,却也是躲不开的劫数。莫要惊恐忧心,行我无极门分内之事,料理清楚门中事宜后着弟子前往东岳及周遭村镇,绞杀妖邪,清除魔气。” “是!” 真人出关,无极门众人找回了主心骨,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无极真人颇中意江浮白这块璞玉,出关后请他喝了一顿茶,聊了不少事。 “你师父可还好?” 江浮白:“一切安好。” “安好?”真人被江浮白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一般修复门中大阵,一边用灵力控制茶壶斟茶,“他那个性子,‘安好’只怕还是缩在道观里,煮茶喝酒,不闻世事吧?” 弟子不言师者是非,无极真人可说,江浮白却只能闭嘴,可心里却觉得这话是不错的。 真人修补完大阵,掐指算了些什么,看向江浮白时的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你是下山历劫的?” 世上能人颇多,像无极真人这种一门师尊的卜筮之术也不算什么,只是,江浮白从他师父的语气中推测出自己的生死劫恐怕不同寻常,却不想无极真人也能轻易推演出来。 见他沉默,无极真人笑着宽他的心:“不必忧心,这世上能推演出来的也就你师父和我了。有桩旧事你不知,二十年前,若非你师父下手快,此刻,你说不准是我无极门的弟子。” “当年我便算出你与我无极门有些因果,今日见你,因果已消,当年我算到的应当就是如今这桩事。虽不甘心,但你确实命中注定该是他道玄的徒弟。” 江浮白心中了然,面上依旧恭敬:“原来如此,多谢真人解惑。” 无极真人:“小道友想解的惑应当不少,你我有这一段旧缘,不如我赠你一卦如何?” 真人修为已是半仙,可窥得些许天机,方才和师父那一遭只问了天女,没能问旁的,无极真人要赠卦江浮白自然是想要的。 江浮白起身拱手:“多谢真人。” “今日我已算过两卦,恐不准,你且住下,明日我沐浴焚香为你起一卦吧。” “好。” 茶饮毕,江浮白正要起身告辞,又想到起卦的事:“真人可需要物件?” 无极真人:“有自然会更好些,小道友这是想寻人?” 江浮白点点头,将脖颈上的坠子取出来:“不知,这个可使得?” 无极真人摇摇头:“取不下来的东西用不了,况且,这也算不上死物。” 算不上死物? 坠子是宁无恕所赠,九居安也不识,取不下来,但在四方岛上催动的那一次江浮白猜测这许是魔族的护身法器。但无极真人此时所言却像是认识这东西,可他面上神情显然是不便说,或者说这东西说不准也是天机的一部分,不能说。 江浮白思索片刻,将收着的一块帕子取了出来,这是当初扶桑阁中宁无恕给他拭汗用的帕子。 无极真人收了帕子,次日起卦后唤了江浮白过来。 “西南楚地,多水泽,主凶,易起杀伐。” 西南,楚地,水泽。 无极真人这卦算得很细,江浮白能猜到宁无恕是去了什么地方。 古有平原光泽,绵延千里,联湖泊山水,称为云梦。古云梦大泽深处传有上古鲛人隐居,淼漫若海,竭泽而寻古道可至鲛人之地。 魔族的下一个目标是云梦泽。 江浮白谢过无极真人赠卦,又言告辞之意,无极真人将帕子还给他之后并未多言,只叫他小心行事。 无极真人带他前往昨日那方小池:“昨日尚未出关时便察觉到有人用了缩地阵,今日我便依样画葫芦,权当是替我门中弟子谢过江小道友仗义相救。” 话毕,无极真人凌空一掌拍在江浮白身上,他连画阵的过程都省了,掌风裹挟着周围的花草灵气在江浮白脚下显出缩地阵法来。 江浮白站在阵中郑重拱手道别:“多谢真人,后会有期。” “起。” 灵力催动,白光乍起,赶来道别的衡岨迟了一步,只看见了江浮白的一片衣角消失在阵中。 风起又落,真人收了灵力笑着转告江浮白的话:“他说后会有期。” 衡岨点点头,嗅到师尊身上焚香的气味:“师尊今日起卦了?” “你倒是鼻子灵。” “不知师尊算的是什么?” 无极真人轻叹了一口气:“一块璞玉的生死。” 衡岨满脸疑惑:“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璞玉不琢”这四个就是江浮白的人设。 这篇文写到现在后面的剧情和人物都需要打磨细化,我不想赶着写,所以连榜单都没申。 感谢大家包含我这个乌龟精!(鞠躬!!!)
第四十章 洞庭湖(一) “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鼋鼍为天下富。” 云梦之名来自人间,曾是帝王猎场,但于修真界来说,云梦大泽曾是上古鲛人族之居所。相传,鲛人诞于上古,曾为海之主,鲛人族貌美、性淫、好斗,繁盛时曾令四海无蛟、龙可居之地。 然,四神兽出世,以青龙为首,掌东方,司春,青龙子孙又各领神职为四海龙王。 鲛人族式微,逐渐没落,迁居云梦大泽深处,鲜少出世。 如今,有缘人也能在海上一睹鲛人形貌,但海上的鲛人大多是鲛人遗民与龙或鱼相交而生,上古鲛人后代依旧居住在云梦大泽深处。 “主人吩咐,我们此行的目的便是鲛人王世代流传的化龙鼎。” 九山魑带着两个魔族少女前来传令,一个眼神,那两名少女便上前跪在宁无恕身前,吊着眉梢便要依偎到他怀里。这是宁桀的“试探”和“赏赐”,他总是喜欢这种细碎的手段,像是蛛网上的线,一根根将他看中的猎物缠绕起来,然后在猎物放松警惕的瞬间一击毙命。 可惜,这种手段已经玩了太久,宁无恕没闲心跟他继续玩下去。 少女的手指尚未触碰到他的衣角,宁无恕凌空一抓,抢过九山魑腰间的鞭子,用手柄挑起一名少女的下巴。九山魑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看着宁无恕面无表情地看过一个又看下一个,最后扔开鞭子手都没抬就将这两个魔女震出一丈外。 宁无恕看向九山魑,好看的桃花眼眯起危险的弧度:“怎么?你出门不多带些兵马,反倒是带着这种空有皮囊的炉鼎,是想拿他们做礼物还是拿他们喂你的魔兽?” 九山魑刚想回话,迎面而来的一鞭子抽得她跪倒在地,宁无恕身上的魔气压得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像乌龟一样匍匐在地上。甲板上,众魔屏息敛气,连飞着的都收了翅膀,老实蜷在角落里。 少主当众教训九山首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偏首领不记打也不记骂,每每喜欢上去触霉头,她受魔主看重,旁的人却没她这份胆气。 少主脾气不好,生得冰肌玉骨,手段却狠辣非常,这一路上来但凡有不顺他心意的,当场碎成灰的也不止一个。还有一个九山魑的手下,因为背后嚼舌头,被少主抽了魔骨,废了修为丢给魔兽当干粮了。那魔骨至今还在船舷上绑着么,这九山首领怎的如此不识时务? 九山魑缓过了劲儿,梗着脖子道:“这是主人的吩咐,少主应当体谅主人一片苦心。” “砰”的一声,九山魑直接被宁无恕压得砸在地上,周身魔气全数被抑制,脊背上的魔骨发出“咯吱”声,之前那个长舌短命的就是这样被折断魔骨抽出来的。 见她再没了说话的力气,宁无恕才松了些手,被他震开的两个魔女缩在原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姐姐······” 宁无恕听那个小的这样叫,突然想起了什么,松开九山魑,走到她面前。 宁无恕笑道:“我记得你有个妹妹,叫九山······九山魅,你既然这么忠心耿耿,愿为我父亲分忧,为何不干脆将你妹妹献上来给我?” 听到这话,九山魑的神色终于有些松动,即便低垂着眼睛宁无恕还是察觉了她的不情愿。几息沉默后,宁无恕将鞭子甩在她面前,施施然回到座椅上,支着下巴冷声道:“既不愿就少来烦我,不然,等回到牧风台我便把她找来瞧瞧。” 伏在地上的九山魑半晌才站起身来,拿起鞭子,依旧一板一眼地冲宁无恕行了礼,面无表情地带着两个魔女下去。 九山魑离开,众魔看着眼色也悄悄的挪到甲板另一端去,这艘渺云舟是从东岳之巅上抢来的。抢舟的魔兽也是九山魑的手下,原本以为那魔兽只怕要难逃一劫,却不想少主没说什么倒是催动术法载着他们往西南去了。 魔族上下,只有牧风台少主是个既能用仙术又能使魔气的,少主多在牧风台所以没有多少人见过少主出手。这一趟,除去九山魑带着的那群硬骨头,旁的魔在他面前都硬气不起来。 打不过啊······ 将到望川,底下人烟渐浓,宁无恕隐去渺云舟的踪迹,将船驱使到云层之下,偶尔会有断线的纸鸢和孔明灯擦着飘过。 一个魔将前来回禀:“少主,已到望城,今日是人族渔火节的第二日,子夜时分是进入云梦大泽的机会。” “知道了,准备在望城落脚。” “是!” 那魔将正要退下,宁无恕叫住了他:“玄戾。” “属下听命。” 宁无恕召他走近一些,轻声道:“盯着九山魑,莫叫她坏了我的事。” “属下领命。” 玄戾退下后,宁无恕起身靠在船舷边看着望川边上星星点点的灯火,闭目轻捻指尖,果然探到一丝熟识的灵气,江浮白应当也到了云梦。 望城,依水而居的大城,城中过半百姓是靠着打渔和商船过日子的,这一年一度的渔火节便是为了酬谢天地神灵庇佑而生的祭祀仪式。秋收前举办渔火节,三日不设宵禁,百姓们在水中放灯祈福,放纸鸢和孔明灯为前来吃香火的神明引路。 凡人惯常用自己的喜恶揣测神明,酬天谢地,却不知这云梦的富庶是来自鲛人族的庇佑。 江浮白问起鲛人时,给他推销草帽的老妇停下手中动作,轻声道:“公子有所不知,二三百年前,前朝帝王喜爱珍珠美玉,曾因此派军队出海大肆搜捕鲛人,海上搜寻后又想出兵云梦。好在那是个短命的,尚未出兵便病死了,从那时起,整个云梦都不会随意说鲛人的事,唯恐再受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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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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