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神情庄重,语气平稳,明珑从疑惑到了悟,最后看着那悬浮在水面上的球止住了眼泪,她的父王将王位传给了她。至此,她将承担起鲛人一族的兴衰荣辱,她再也不能做一个躲在云梦泽的小公主了。 她是王,将毕生效仿父王,庇护族人与云梦。 明珑冷静下来后想起宁无恕交代的事:“那位魔族哥哥说,若是你醒了就想原地待着休息,他去周围探查一番,很快回来。” 江浮白:“他离开多久了?” 明珑:“小半个时辰。” 此地是鲛人族秘境,想来和外面有许多不同,江浮白打算等宁无恕回来再一起问问明珑或是找找这岛上还有什么痕迹。鲛人王的灵力随着小鱼们的苏醒逐渐消散,最后一尾小鱼落入水中,灵力团消失不见,明珑看着海面出神了许久。 大约又过两刻钟后,宁无恕回来。 “你觉得身上如何?” 江浮白在他回来前已调息完毕,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我无事,你呢?” 虽然是被鲛人王送进来的,但宁无恕毕竟是魔族,不知在此地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宁无恕摇摇头:“我也无事,你在落入水中后就陷入昏迷,我和这小鲛人一起上岸的时候你还是没有醒过来。” 江浮白心道:竟只有我昏迷了。 边上的明珑也跟着点头,似乎全然没发觉宁无恕对她的称呼有什么不妥,江浮白便替她开口道:“她叫明珑,从前是鲛人王的小女儿,也是新的鲛人王。” 宁无恕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姑娘,没有看出什么王的气派,从怀中掏出一抔珠子,上面还放着一个小巧的金色的海螺。 “这应该是你的东西,我探查时顺手捡回来的。” 明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这真的是我的珠串子!” “哎?”看着顶上的小海螺,她又不解道,“可这海螺不是,我上面的海螺本是银色是母亲的遗物,且到我手里时便已经破损到用不了了。我记得父王曾说过,金色的传音螺现在已经没有了。” 法器的颜色代表其稀有程度,传音螺并非只有传音一用,若是修为足够甚至能以传音螺为媒隔空传送人与物,是鲛人族极强大的法器。明珑从前是鲛人族公主,王族之人拥有传音螺倒也不奇怪,想必在望城中她珠串上的饰物便是传音螺残片。 江浮白也上前去看了看:“这真的是传音螺?” 宁无恕将那小金螺放在掌心,以灵力催动,金光闪烁后,他脚下出现了一堆果子和柴火,甚至还传出一声猛兽的啸叫。 “这是我方才在林中发现的。” 事实胜于雄辩,这果真是个传音螺。 宁无恕将珠子和传音螺一并抛向半空,手中捻了些许灵力,灵力化作银线将珠子和传音螺串在一起。他将珠串递到明珑面前:“还给你,小鲛人。” 明珑觉得他很厉害,伸手接了珠串,喃喃道:“谢谢魔族哥哥。” 宁无恕:“······” 明珑修为有限,又连番遭遇变故,需要吃东西休息,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能自如化作人形,行动起来也方便许多。休息过后,他们在岛上找到一处巨大的石壁,上面刻满了鲛人文,石壁有灵,只有在明珑靠近的时候才会显现出全部的文字。 江浮白和宁无恕看不懂鲛人文,明珑就把上面的事说给他们听。 说白了,鲛人之殇便如同一个鲛人族的修炼之地,需由鲛人王开启,王族、鲛人、或是鲛人王准许进入的人才能进入鲛人之殇。进入鲛人之殇的族人不会留下现世记忆,在鲛人之殇中经历的一切都如南柯一梦般,可以说是历劫的一种方式。历劫完毕后,也只有鲛人王族会记得鲛人之殇中的事,借此勉力王族后辈勤奋修炼,护佑族人。 脱离此间的方式只有两种,或是历劫身死,或是历劫成功。 而鲛人之殇中的一切都曾是上古鲛人真实经历之事,包括炼制化龙鼎的那位也会在鲛人之殇中出现,至于能在鲛人之殇中经历些什么就全凭机缘。 明珑显然在此前并不知晓所有细节,看完石壁上的文字后也惊叹万分。 江浮白听到脱离方法时不免想到他和宁无恕这两个外人:“那我们该如何离开这秘境?” 明珑道:“父王交代过,二位是我鲛人族的恩人,他会保护二位在秘境中的安全,所以想必对二位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影响。” 也就是说他们只需旁观,无需经历。 宁无恕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他对江浮白道:“既然能进来,想必也是一种机缘,外面纷纷扰扰,我们就在此偷个片刻悠闲自在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说这话时倒是像极了从前顶着“季沉”名字的模样,手上再多把扇子便又是那个风流俊俏的小公子。 他们看完了山壁,回到海边,明珑摸着手上的传音螺说要下海去看看,从外面带进来的族人此时都不过是刚开智的孩子,需要有人带领。若是王长久不现身,只怕会出乱子。 不过是一日功夫,爱娇活泼的小公主已经会开始想这些事情。 江浮白和宁无恕没有阻止,毕竟这也是新王必然要承担,江浮白只道:“若是有需要,可以找我们。” 明珑露出灿烂的笑:“好!” 话毕,她在水边腾空而起,鱼尾上已经泛着鲛人王的金光,她在水中几个摆尾便消失在海边。 没了外人,宁无恕自然地牵起江浮白的手在海滩上散步,他们不知道这是上古鲛人族的那处领域,只是显然比云梦泽那个憋屈的地方宽阔开朗许多。岛上有果子有鸟兽,还长着不少奇珍异草,他们二人的修为便是不吃东西也无妨,没什么可担心的。 江浮白只是记挂着云梦岸上的那些百姓,单一个望城里面就住着数万凡人。 宁无恕却道:“不必担忧,宁桀不会动他们的。” 江浮白:“为何如此笃定?” 宁无恕嘲讽一笑:“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正统修士,虽天道不仁,弱肉强食,他却不会去动那无辜的凡人。” 这个逻辑很奇怪,分明下令进攻各大修真,门派的也是宁桀,他做事似乎总是存在着一股违和感,有时像个随心所欲的疯子,有时又像个脾气古怪的苦修。 见他疑惑,宁无恕便解释道:“凡人数量庞大,虽有少数修士但到底还是寻常人更多,可偏偏就是这些凡人身上却牵着不少天道气运。修士若无辜伤及凡人是会折损自身气运的,宁桀虽然脑子有些问题,但他对修炼的执念却是我毕生见过最强的。” 江浮白还是头一次听闻这种奇怪的执念和想法,果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江浮白实在好奇:“他为何这般执着与修炼?” 修士修行,诸多忌讳,“执念”也是其中之一,是以世间修士必然会有经历世事这一遭,正是为了避免长久闷头苦修反倒修出些执念来。 宁无恕道:“他算是有些天赋的魔,年少时便出类拔萃,后来曾得到过一位妖修的指点。听闻那妖修已经位列仙班,他便越发苦心钻研,只是魔族修行本就比其他修士困难,又无法进入仙界只能成神,他却越发觉得天道不公,希望成神后能改变这不公。” 江浮白:“成神本就是及困难的事,千百年来,即便是仙界也没两个进入神界的。况且,凡人寿数不过几十载,魔族却有数百年,修行后更是长久,这也不能算天道不公吧?” 按常理来说,魔族无需修行便已是筑基期的寿命,稍加修行便到金丹,要知道许多凡人毕生都难筑基。 宁桀这般想法不是贪心不足吗? 江浮白微蹙眉头,显然半分共鸣都无,这模样逗笑了宁无恕,他笑着在江浮白嘴角亲了一下。 “小呆子,你去理解他做什么,他就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他说的‘不公’哪里值得你这般深思了?” 江浮白被他这偷袭弄得有些发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轻声问道:“那你呢?” 你有成神的执念吗? “我?”宁无恕随手掬了些水,在灵力的包裹下化作几条凭空游动的小鱼,他笑道,“我可不想成神,都说仙界古板,神域寂寞,我才不去。” 说完他又问:“浮白呢?浮白的道要通往哪里?” 江浮白想了想,还是只有四个字:“顺其自然。” “也对,我总忘了你是道士。” 二人绕着海岛走了小半圈,在东侧的海面上发现了一些异常,海面上漩涡飞转,方圆两丈都凹下去成为一个巨大深坑,那坑中似乎盘着两条龙。 江浮白细看了看道:“龙角短而直,爪有四趾,是蛟龙。” 宁无恕揽着江浮白腾空而起,只见那两条蛟龙身上还有不少血腥气和污浊之气,随着漩涡飞转,浊息被海水带走。而那些浊息汇合的地方正是随着漩涡不断极速摆尾的一尾鲛人,那鲛人鱼尾上满是璀璨金光,在湍急海水中也极为悠闲的模样。 宁无恕与江浮白对视一眼,猜出了那鲛人的身份。 化龙鼎想必就是出自她之手。 作者有话说: 周六好啊~ 对不住,昨晚睡得迟,刚醒。 (昨天写完太困了,没来得及修?) - 鲛人之殇=主角的小副本
第四十六章 洞庭湖(七) 那鲛人炼化蛟龙身上的浊息之后便消失在海中。江浮白和宁无恕看得分明,那两条蛟龙被净化浊息后反倒耳清目明,身上的灵气越发纯净。 宁无恕颇有些无语:“这鲛人难不成是信佛吗?她这分明是普度众生的做派。” 化龙鼎在传闻中分明是鲛人族对付龙族的法宝,却不想,在这鲛人之殇中,倒是被用来当做日行一善的法器。虽说此刻化龙鼎说不定尚未炼制出来,可炼制化龙鼎的鲛人这行事全然不像是个生杀狠厉的。 江浮白笑道:“果然传闻有不少虚幻,或许化龙鼎起初就是用来度化的。” 宁无恕:“她或许真是个信佛的。” 江浮白无奈地笑了。 虽说那鲛人尚未炼制出化龙鼎,但到底是普度一方的人物,明珑现下去找族人了,他们也正好有空能一睹风采。漩涡逐渐变得平缓,那两尾蛟龙围着那鲛人游了两圈后朝远处游去,而那位鲛人前辈却好似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自水中腾跃而起来到他们面前。 她伸手在空中一捻,闭目片刻,从江浮白和宁无恕身上感应到熟悉的灵力。 “看来,二位小友也是因缘际会才到此处的。” 她似乎对他们这种突然到来的人毫不陌生,甚至还颇为欢迎,这位鲛人前辈的美貌并不如明珑父王那般精致,可金瞳纯粹,浑身多出一种古朴大气来。 江浮白和宁无恕拱手见礼,非常默契地只报了名号没报家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