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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弱补强,他的医术变得越来越像一种蛊术,但确实很有用。 不到百年,宁桀成功坐上无界渊魔族之主的位置。 魔主之位给他带来更多便捷,可神魔混血的魔兽越来越少,魔族也逐渐开化有了灵智,他无法再像从前那般取弱补强,修为精进也越来越慢。后来,他来到人界和仙岛四处找寻可以入药的魔兽与灵兽,偶然一次外出,他遇见一位渡劫失败的修士,那修士已是濒死,但灵根与灵气皆是他毕生未见的纯粹。 江浮白自然能猜到后面的事:“他第一次发现修士的灵根与灵气比魔气好用太多,是吗?” “是的。”宁无恕摊开掌心,他的身体中也同时存在着魔气与灵气,魔气与灵气缠绕,盘旋而上,在半空中化出一道深渊和一座高山,“宁桀对修行的执念成狂,回到无界渊后他暗中派出心腹四处探查与世隔绝的仙岛神山。” 又几十年后,宁桀找到了重云顶。 重云顶与山鬼守护的十万大山不同,十万大山密不透风地守护着山中的一切,将力弱的精怪都护在里面,重云顶却像是一座无墙无顶的神庙。 传闻重云顶世代有天女守护,天女会时不时下山救有缘人危难。 宁桀在重云顶下蛰居两年,隐藏魔气身份,掳了一个落榜儒生的躯壳在人族的村落中住着,终于等来一个被天女眷顾的机会。他故意抽去自己半数魔气,装作被魔族附身,天女只探查到他体内确实有大股魔气却并没有发现他本就是个魔族。 魔族虽寿数长,却开智晚,不如妖族那般机智狡黠,宁桀却是个耍心机手段的好手。 江浮白大致能想到当时的场景,心怀众生的天女探查到魔气,又发现魔族害人,必然是要追查一二寻找根源。可慈悲的天女却不知,在他们相遇之前就已经被这个魔族算计上了。 宁无恕没有再拿酒杯,提壶仰头灌了一口:“天女仁慈,不惜暴露身份救了他,却不知那具掳来的书生壳子其实早就死了。躲在里面的宁桀只是步步为营,想要将她骗去无界渊,将重云顶的天女变成他的补药。” 天女被宁桀骗去无界渊,牧风台的所有阵法都已经准备多时,她踏入魔界的瞬间,就注定了有去无回。 “那松溪呢?松溪没有发现这件事吗?” 宁无恕:“松溪当时的修为不足,没办法探查到无界渊中的事,而且宁桀用了很多法宝来掩藏天女的气息。等松溪发现此事,重云顶上已经开始凝结重云丹,而我也已经在魔界成形了。” 江浮白知道重云丹是在怎样的状况下凝结的,那说明现任天女羽化之期不远,重云丹是为了下一任天女能诞生在重云顶才现世的神丹。 宁无恕继续道:“松溪是守山人,她毕生的职责有二,一是守护天女,二是守护重云丹。重云丹已现,我母亲不管身在何方结局都已无可挽回。” 酒壶中酒液轻响,泄露着宁无恕状若淡然下的心绪起伏,江浮白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得心底发酸,伸手接过他的酒壶依样仰头喝了一口。 入喉并无辛辣,只有甘醇,嘴角滑落的酒液被宁无恕温柔地拭去,不知不觉间,海上已是星空遍布。 宁无恕知道江浮白是在替自己难过,他牵起江浮白拿着酒壶的手在他指尖落下一个吻:“浮白,不用替我伤怀,其实我与她很少见面,她留给我的除了这段过往大多都只是浅笑的睡颜。她虽身在无界渊,却从未有过凄苦的神色,偶尔清醒时她甚至还会教化魔族,替受伤的魔兽治疗。” “在那样不见日月的地方,她依旧如皎月一般圣洁无暇。” 儿时的宁无恕是不懂她的,可后来,他明白了,他的母亲生来就是神女。神女并不是依仗灵山秀水,端坐神台的神像,不管是在重云顶还是无界渊,她都一样眷顾苍生,即便苍生无人知晓她独自行过数百年的黑暗。 直到这时,江浮白才明白为何宁无恕会那样质问玉尘。 对他来说,无尘的所作所为大概和他的母亲很相像吧,他没有问母亲的机会,所以来问无尘。这世上的纯粹的道心与神性,他在很早的时候就见识过,却在数百年后一问一答中才算真正明白。 江浮白恍然大悟:“魔族安分待在无界渊的数百年,是因为宁桀拥有了天女是吗?” 宁无恕:“是,宁无恕用秘法将母亲困在无界渊,又一直小心地照看着,只要天女没有消散便能一直为他所用,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听见宁无恕的迟疑,江浮白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宁无恕继续说后面的事,“我长大后从母亲那里得知一切,决心来到人界为她带回重云丹,我去过重云顶,又到了平安镇,遇见你后一道去银叶山庄。” 江浮白:“你是在银叶山庄打听到的消息?”盗以此四三次 宁无恕点点头:“算是吧,后来我们一起去扶桑阁,我在燕无痕的十方境中与松溪相认,带回了重云丹。” 他带回重云丹给母亲服下,然后看着重云顶天女消散在世间,松溪对此有所感应,在那之后没多久就离开扶桑阁回到重云顶静候新的天女诞生。 重云顶上是重复万载的生生不息,可无界渊中宁无恕却从此失去了母亲。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宁无恕分不清楚,但母亲那样纯粹的神不该囿于黑暗,该干干净净地来去。 故事说完,宁无恕抬头看着长夜星海出神,这世上的道太多,即便是血缘至亲也不一定能理解彼此。他是神魔混杂的混血,本该是个凡人,却因为父母的神力与魔力都过于强大,硬生生以人身入了魔道。他在污浊的魔道中瞻仰神女天资,也得见弱肉强食,他的道一直都无法纯粹单一。 从前的宁无恕是想为母亲讨一个公道的。 世上神仙分明不止母亲一个,为何这般苦楚却非要落在她的身上?母亲说这是她命中该有的“劫”,可这劫难背后的好处却都给了世人,半分不曾眷顾他们母子。他的父亲修为精进日益强大,魔族众人受母亲教化也有助益,世间苍生避过魔族之祸安稳数百年。 既然大道无情,为何上天偏偏不曾眷顾母亲? 他这样问的时候,母亲只是温柔的笑,那笑意在重云丹的帮助下渐渐变得模糊破碎,她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了最后的话:“阿沉,上苍眷顾这世上的一切。莫要执着于眼前,因果皆有定数,你终有一日会明白。” 现在,他身在鲛人秘境之中,看着玉尘专于道心步步向前,似乎也能看到母亲的影子。 无界渊或许也是天女因果的一部分。 宁无恕看着星空,许久之后才发觉眼睛有些酸胀,他正想如往日那般说些别的话将这段过往带过去,刚低下头便觉小舟轻晃,他落入江浮白的怀里。 熟悉的崖柏香被海风吹得很淡,在酒气和体温的熏蒸下却显得越发温柔,江浮白生疏地环住他脖颈,手掌轻轻地在他脊背上抚着。 “阿沉,无论你我的道同与不同,我都想陪着你。” 小道长清心寡欲二十余年,向来的“顺其自然”中生出了一点“我想”。 拥有这份殊荣的宁无恕愣了片刻才伸手搂住他,闷声道:“这是你说的,你要记得。” 江浮白:“嗯,记得。” 作者有话说: 江小道长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直白了。 - 小剧透:出秘境之后,江小道长的劫也要提上日程了。 (虽然有些遥远,但是不要忘记江小道长是下山来历劫的哦~)
第四十八章 洞庭湖(九) 那天夜里,他们将玉尘的小舟留在原处,在岛上找了处干净的山洞过夜。 洞顶有一处小小的裂缝,仰头就能看见天上的星子,宁无恕多喝了一点儿酒看起来比往日呆愣了一些,江浮白带他进去他就乖巧跟着,江浮白施法笼个结界他便学着结印又罩上一个。 江浮白都由着他,他打算席地而坐时却被宁无恕拉住,宁无恕口中念了一串口诀凌空挥手,地上便出现被褥靠枕甚至还有一个精巧的小烛台。 “地上脏。”宁无恕拉着江浮白去被褥上坐着。 江浮白习惯了打坐,盘腿坐在被褥上,宁无恕一歪身子靠到江浮白身上,睁眼看了看觉得自己没有打扰江浮白,干脆枕着他的膝盖睡着了。 正在打坐的江浮白睁眼看了看,烛火隐隐,宁无恕在他膝头安眠,神情安宁又乖顺看得人心软。江浮白替他拂去了脖颈上的发丝,又拉过薄被盖在他身上,才闭目继续打坐。 此日清晨,天亮后,海上风浪声比昨日更大一些,隐隐的,似乎还夹杂着鲛人歌和螺声。 宁无恕几乎是立刻察觉不对,听见螺声后便睁开眼警惕地看了看洞中的状况。醒来时,江浮白已不在洞中,但他手中还攥着江浮白的外袍,他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出去找人。刚出洞口就远远地看见江浮白立在玉尘的小舟上,小舟悬在半空中,江浮白周身灵力环绕,他身前有一个闪着银光的阵法,应当是正在查探什么。 海上的风浪看起来很不对劲,浪很高,风更是比昨日大数倍。风浪中夹杂着些浊气,比之前玉尘料理的蛟龙浓重不少,波涛汹涌,竟瞧着已是瘴气的模样。 狂风卷浪,海面上看起来也是漆黑一片,浪头里还夹带着一些鱼尸,必然是出事了。 片刻后,江浮白察觉到宁无恕的气息,自舟中一跃而下,宁无恕将手中的外袍披上他的肩头细细地替他拢好衣襟,系好衣带。 “怎么回事?” 江浮白面色沉凝:“出乱子了,明珑的传音螺和鲛人歌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玉尘的气息我也探查不到了。” 宁无恕看着那海面,思索了片刻,双手结印,在海中生生劈开一道路径来,。魔族功法与普通修士不同,霸道强横,对付海上的这些浊息和瘴气比江浮白的阵法更好用。见他这般,江浮白心领神会,再次开阵,凝神查探许久之后发现了明珑的气息。 此地虽有玉尘镇守,但浊息终归不少,江浮白的灵力无法探查,宁无恕的魔气此时更好使一些。 宁无恕:“如何?” 江浮白:“东南,十余里,明珑在那里。” 宁无恕即刻下了决断,揽住江浮白的腰身登上小舟,他用魔气催动,小舟劈开海上的浊息瘴气飞速朝江浮白指的东南方驶去。 波涛沉浮中,明珑拼命地催动传音螺,她昨日到海中只是为了找寻自己的族人,但父王启用鲛人之殇,族人都被幻化成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鱼。只有她的兄弟姐妹还因为一点血脉牵连能感应到,其余族人都已经和此地生灵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 而且,明珑打听到这地方竟然并无鲛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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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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