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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归是在俗世走了一遭,给你清清浊气。” “多谢师父。” 宁无恕心中却越发觉得道玄真人实在是深不可测,虽说常居世外之人身上灵气更清,但这道玄观上下也实在是过于清明洁净。方才的那群孩子,院中的花草树木,甚至是这座山,都干净明澈到半分污浊之气都没有。江浮白在世间已是少有的灵秀,可上山后,竟也被道玄指出身有污浊。 他因天女血脉已比寻常修士更能辨别清浊,但江浮白身上的浊气他却一点儿也不曾察觉。 “不必惊讶。”道玄看穿了宁无恕的疑惑,也伸手朝他身上一拂,“你血脉复杂,遇清见清,遇浊见浊,你和我这小徒弟日日在一处,自然没有老道我看的清楚。” 宁无恕被他一拂也觉灵台一清,又拱手谢过:“多谢真人。” 道玄笑了笑接着喝茶。 三人喝了两盏茶后三七便过来请他们去用饭,观中其实只有孩子们需要日日吃饭,但道玄真人喜欢人间烟火,所以三七也好客地将他们三人的饭菜也都做了。 江浮白领着宁无恕过去,路上还不忘夸奖三七:“三七手艺很好,会做的菜也很多,先吃了饭再开阵吧。” 三七被他夸得红了脸,宁无恕也生出了不少兴趣。 饭菜都已摆好,孩子们老老实实地坐在长桌边上等着,最小的孩子怀里抱着冥冥,手里拿着一根肉干在喂他。他们到的时候孩子们都看了过来,看见江浮白的时候比看到真人还高兴。 观中没那么多规矩,人到齐了便开饭。 道玄见着孩子手上抱着的冥冥,又生出了兴趣。 “噫,这小兽有些意思,神兽穷奇的血脉?”道玄将冥冥托在手中瞧了瞧,偏头去问宁无恕。 宁无恕瞧着冥冥奋力啃着肉干的蠢样子点了点头:“是有些,但也好几代了,如今莫说是性情凶悍,便是听人言都不大够了。” 冥冥并不知道主人这话里有多少嫌弃,依旧啃着肉干任由道玄真人摆弄着。 江浮白瞧着小家伙的样子,和凶兽穷奇比起来除去那一对翅膀,相貌也罢性情也好,确实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吃过饭,道玄依旧把玩着冥冥,小家伙又得了两根肉干,正吃的不亦乐乎,道玄揪着它的翅膀上下左右看了个清楚它也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因着道玄真人坐镇,整座山上都灵气浓郁,江浮白没有特意挑地方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 宁无恕一踏入房门便似乎能看出从前的江浮白是如何在这屋子里过日子的,整齐干净的书架上层层叠叠的书,没有床榻,只在正中有个没有点燃的火炉。屋中想必没人打扫,但江浮白离开前布了阵依旧洁净如新,甚至连书和屋中帐幔都还沾染着浅淡的崖柏香。 江浮白走进屋子在蒲团上坐下,道玄将冥冥放在肩头,双手插进袖口看起来并没有打算帮忙。 察觉到宁无恕的视线,道玄真人轻笑一声:“你倒是比我这个师父还要操心。” 正襟危坐的江浮白不解地看向他们。 宁无恕在师徒俩的视线中轻咳一声,轻声问:“听浮白说起此术时听着颇为复杂,本以为真人会为浮白护法的。” 道玄分毫自觉都没有:“不是还有你吗?” “这······”宁无恕着实是没见过这般随性又不设防的世外高人,“此术想必是真人秘术,我一个外人,恐怕不好在侧······” 道玄哈哈一笑,伸手将宁无恕推了进去:“他都将你带回来了,还算哪门子外人。” 房门合上,冥冥在外“嘤嘤”了两声就被道玄带走了,门上有阵光闪过,师父就只是给他们加了一道禁制。宁无恕走到江浮白身前依样盘腿坐下,江浮白也和他师父一般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江浮白还反过来安慰他:“师父就这个性子,不用管他。” 宁无恕应了一声,心里却为师父方才说的“不是外人”感到高兴。 此术需先抽取一些江浮白的灵气与内丹之气,再将其塑形后注入一缕神识,便如同傀儡术那般用自己的头发做一个自己,塑形后便成为“分身”。此术听来简单,但修真界中擅傀儡之术的人屈指可数,更别说是能保本体不受分身伤损影响,这本是道玄真人在闭关时为探查外界情形弄出来的术法,如今却正好派上用场。 江浮白取了几张符纸画好,贴在东南西北四角,又取来朱砂毛笔在地上画好了阵法。 两人端坐其中,宁无恕瞧着那阵法确实繁复便好奇那阵法的名字。 江浮白画完最后一笔,淡淡道:“八风不动。” 宁无恕:······ “真人果真没有出家做过和尚吗?”一个道家真人,怎的偏喜欢用佛门真言来起名字呢? 他虽没有说出来,但江浮白也看出来他心中所想,放下笔后浅浅笑了笑,眼睛很亮,看起来比往日灵动不知多少。宁无恕见他这般,忍不住替他将指尖沾上的朱砂抹去,心中柔软,捏了捏他的掌心。 “浮白,你真的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果然问了也是白问。 宁无恕:“好。” 小半个时辰后,江浮白屋内的亮光淡褪,又半刻钟后,宁无恕从房中走了出来。江浮白仍闭目端坐在蒲团之上,地上朱红的阵法还泛着隐隐白光。 三七和几个小的一直在院子里等着他们出来,一见门开便有人跑去通报真人。 道玄真人带着冥冥来的时候,三七他们早已围在宁无恕的手心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道玄真人凑过去一看,宁无恕的掌心上托着一个五六寸高的小人,眉目灵秀却蹙眉不展,这别别扭扭的可爱模样,俨然就是他那小徒弟。 小徒弟见师父来了,一本正经地仰头请教:“师父不曾说过八风不动术用了之后会缩小成这般模样。” 宁无恕也始料未及,托着掌心的小江浮白等着道玄真人解惑,却不想真人只是伸出手指戳了戳小人儿的脸,笑道:“你又没问,况且不过是一些灵力与一缕神识,你还想着能造出一个原模原样的你不成?” 江浮白:······ 宁无恕:······ 道玄见小人儿陷入沉默却笑得很高兴,爽朗的笑声怎么听都像是恶作剧得逞似的,而冥冥见了小小的江浮白也很是欢喜,扑腾着便要去蹭去拱,宁无恕一收手叫冥冥扑了个空。 小江浮白坐上宁无恕的肩头,扶着宁无恕的脸叹气:“是我失策了。” 不过,人变小了总比灵力尽失好,模样虽成了这样,但如今的江浮白还能和从前一般自如使用灵力,身体变小了说不准也更加好躲藏。 事已至此,江小道长只好这样乐观地去想······ 作者有话说: 卷三回归! 江小道长真的变成(小)道长啦~ 但师父还真不是恶作剧,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阵法,八风不动阵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
第五十二章 共进退(二) 八风不动术启用,江浮白和宁无恕将闭关的江浮白原身托付给师父照看,两人当日便动身前往无界渊。 离开前,三七给冥冥装了一袋子肉干,小家伙快活地绕着三七飞了好几圈,末了又在孩子堆中打了好几个滚,蹭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师父什么都没算出来,所以什么都没说。 三七是个实心眼儿,送他们出门后,规规矩矩地冲着宁无恕拱手,又冲着宁无恕掌心坐着的江浮白拱手,一群孩子们站在观门口直到他们化作亮光消失在天际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江浮白和宁无恕御风而行,赶赴无界渊。 魔族无界渊和天族九重天对应,原本都是上古神祇的地盘,只是九重天生来便有神祇坐镇后又成为天族居地,而无界渊却是从妖魔横生到强弱纷争,打到一位魔主再无敌手之后才开始有了些规矩。 世上这些是非黑白多是世人搞出来的破规矩,混沌初分的九州并无血脉贵贱,更无灵气强弱,无界渊也曾是和世上八方一般的地界。 千百年来,魔族与天族势均力敌,而后上古诸神应劫陨落,世间灵气因诸神陨落而出现混乱。天族原本倚仗的九重天不再是世上灵气最充裕之地,魔族趁机而入打了几回,两族之间渐渐没了强弱之较,无界渊的势力已不是一个天族就能制衡的。然九重天未被占领,而魔族的无界渊也受到了九重天的限制被冥界占去了大半灵脉,灵气虚耗殆尽,无界渊便不复上古时的繁荣。 听了宁无恕这番话,江浮白对无界渊越发好奇:“所以,即便是冥界也无法自由出入无界渊吗?” “冥界?”宁无恕哂笑一声,显然是不把冥帝放在眼里,“论单打独斗或许我打不过冥帝,但论势力,冥帝尚且居于天帝之下,天族都不能拿魔族如何遑论冥界。” 话既然说到此处,宁无恕也与江浮白说了说魔族如今的情形。 “魔族以牧风台为主,宁桀已经做了牧风台七八百年的主子,他学了妖族的法子令众魔划地而居,渐也有些人界的门阀氏族之样。除去其余散乱魔族与魔兽,以九山族,玄族为大族,也有少数被宁桀收来的妖族,多是些擅医术的。” 江浮白旁的不知,但曾在无极门和鲛人结界前与九山魑有过交集:“那九山魑便是九山族的?” 宁无恕点头:“我身边有一个玄族的小将,你应当也与他打过照面。” 江浮白回想了一会儿:“是一个用骨刀的魔将?” “不错。” 江浮白道:“他是你心腹吗?” 宁无恕神色淡淡,似乎不大赞同这话:“无界渊那地方没有永远的敌人和心腹,魔族将强者当做唯一的追捧,玄戾跟着我不过是因为他至今打不过我。” “他身手不错,但打你确实困难了些。” 看着肩头的小小浮白一本正经地点评着,宁无恕觉得可爱,身手替他理了理头发笑道:“浮白这般说是觉得我很厉害吗?” 这种话放在旁人口中必然会带上炫耀自夸的意味,但放在宁无恕身上却有一种少年意气风发的意思。 江浮白眨眨眼,双手握住宁无恕的手:“你我未曾有过痛快切磋的时候,但我对上你并无必胜的把握,你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万事不入眼的模样,我觉得你说不定都快赶上师父了。” 宁无恕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用手指摸了摸江浮白的小脸笑弯了眼睛。 一直朝西,风雪渐被高山遮挡,宁无恕没有用阵法符纸竟是直接飞了一日,两人直到一处荒芜戈壁才停下来。江浮白一路上不是在宁无恕肩头就是在他衣襟里,他如今身量不过半个冥冥,宁无恕喜欢得不得了总是用指尖来蹭他的脸。路上还借口避风,将人收进衣襟,江浮白便趴在他的衣襟口往外看,宁无恕低头便能吻在他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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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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