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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亲再如何伤他,也从没有把他伤及至此。 白榆此刻终于流下了眼泪。 银砾在哪?此时银砾在,便能把他护着。因为宣玉山说过,只要银砾在,银砾便能把他护上一辈子。 可事实,现在的他,被人伤得如斯田地,银砾的身影,也依旧没有出现。 他的泪水并不是因为他痛。 而是因为他想银砾了。 他想着那个能护他的人,他想着那个他唯一的兄长,那位他所爱的人。 李先生走到了他的身旁蹲下,静静地观察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疼痛并没有让白榆晕过去,相反,他虽然感觉意识蒙糊,却并没有完全晕睡过去,他依旧能感受着那难以忍受的痛感,那种即使是成年人,也难受得在地上打滚,哭喊的痛感。 日出渐渐升起,阳光照射进屋内。 身上满布血污的白榆,双眼已流不出眼泪。他已不知何时倚在墙边坐着,双眼的光芒仿佛也暗下了一些。 李先生脸上挂着笑意,看着那虽穿着一身血衣,却没有半点伤口的白榆道:“我以为只有红瞳才是鬼族,还真不知道,原来有着蓝瞳的异瞳,也是鬼族,这次,真是得到了稀品,主上定必欢喜。” 白榆没有回应,一直默着声地坐着,他没有动身子,目光落在了门外那棵树上,他家柴房的门外,也有一棵这样的树,这样看去,还真像他平日被提到自家柴房虐打的情景。 他不能动弹分毫,李先生确定他是鬼族的身份以后,便把银针重新埋进了他的颈后。鬼族对人族而言,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白榆虽然只是五岁孩童,可于李先生而言,鬼族,便是鬼族。 他只封掉白榆的神经,却没有封掉他的声音 他蹲在白榆身旁笑道:“鬼族要吃东西吗?” 白榆淡淡道:“喝血,吃肉。”他才不喝血,他从来也没有喝过血,但既然鬼族如此可怕,那便就让鬼族可怕到底好了。 李先生放声大笑道:“真吗?所以你自小便喝血吃肉长大?” 白榆没有回答。 李先生不了解鬼族,也不知道白榆说的是真还是假,只道:“你要喝血吃肉,跟前便有一具死了只几个时辰的尸体,我可以让你吃个够。” 白榆看着那具无头尸,眼中透着恶心与惊恐道:“我不吃!” 李先生看着他的神情,便知道他在说谎,笑道:“怎么?你不是说你要吃吗?” 白榆咬着唇默起声来。他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要如何把人吃进肚子中去,而且还尚算是他认识的人。 李先生笑了一声,把他扛在肩上,向门外走去道:“小子,若想过得舒服一些,便不要在我面前说谎,否则,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白榆知道,他虽然没有死过,但不难想象,若此人要让自己比死更难受,那方法多的是。 还是先乖乖地待在此处,再作打算。 白榆无奈地想着。
第七十四章 白榆往昔(二) = 因鬼族的身份,白榆一直被李先生施在脖子后的银针控制着,除了能发出声音以外,身体一直处于一种不能动弹的状态。 他很想念银砾,他很想银砾现在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可他的身份暴露以后,已过了三天,他想念的银砾,依然没有出现,更没有像以往一样,把他护着,对他说:殿下,不用怕,我在。 银砾明明对他说过,永远会护着他。 可他一直盼,一直等,却还是没有等到他想念的人前来。 他被李先生安置在一处房子中,那房子并不算大,但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无论如何,也总比那柴房要好上几倍。 他其实对房间没有任何要求,自他幼时起,他便一直过着时而住进漂亮的房间,时而被领到阴暗的柴房中虐打,其实现在对他来说,唯一不同的,只是银砾不在他身边而已。 李先生与他同睡一屋,虽房间只有一张床,李先生却不会与他同睡一张床上,而是随便裹了被子,睡在椅子上。白榆夜里醒来,看见睡在椅子上的李先生,有时候会在想,其实他对自己并不赖,起码吃的,穿的,洗澡什么的,都是由李先生在照料着。他甚至把唯一的床让给自己睡下,自己却睡在椅子上,心里如此想着,感觉像是宽心了些许。 他在小屋中大约待了十天后的一天,李先生把他洗干净,又替他绑了头发。他本就生得白晳清丽,现在把他弄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便更透着一种让人怜惜的美。 李先生把他的眼蒙上,再把他抱了起来,像是走了一条很长的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时而平稳,时而向下移动,像是一直在向地下走去般。向下走了良久以后,路又开始变得平稳起来,可并不是直线而行,而是弯弯曲曲,绕了很多道曲折后,李先生方把他放下。他感觉躺着的地方并不舒服,可以说躺下的时候,全身的力气像是无端地抽走般,让他本已不能动弹的身子再软上几分。 他感觉四肢被扣上了金属的扣环,随着四声“啪”的声音响起,他便几乎连躺着的力气也没有,头脑昏涨得很。他感觉有人抚着他的后颈,不久后,一丝刺痛之感从他的后颈传来,蒙着他眼上的黑布,也被拿开,他便知道,颈后的银针,已然再次取了出来。 他转着那双异色的眼珠子,打量着周围,尝试去理解,自己身在何处。 可眼及之物,除了一枝枝黑色的杆子立在同样黑色的板块之上外,其他的东西,便映不进他的眼眸。 他意识到,他被囚禁了起来。 他的四肢被黑色的锁链锁着,同时囚禁在一个黑色的囚笼之中。 他艰难地移动身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是能动上一根手指头,这些锁着他的链子,或许就是让他失去力气的元凶。 可不知道是否自幼便在虐待中长大,他虽然知道身在何处,心中虽然也是惧怕着,可脸容却看不出来他此刻是何种情绪,甚至察觉不到有一丝表情上的变化。他只是在银砾面前显得懦弱,只有弱的人,才能让银烁保护他,护着他,为他挡下所有。 可现在,他只身一人,在一处危险之地,他便要把那些情绪收起来。那天晚上,李先生的反应,正正告诉他,若他表现得弱小,便只会让人欺他更甚,若是处于泰然,反倒让欺他之人,失去对他的兴趣。 这是他这些天以来,悟出的道理。 那他索性把所有情绪收起来,把他一惯的天真收起来,让他人看不出,他是何种情绪,才是现在弱小的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周遭皆是戴着面具,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他却能在这些人的当中,很快地找到了李先生的身影,只因李先生实在太过状硕,很难让人不知道,那位看上去状如牛的黑衣人,便是李先生。 李先生知道他认得自己,便走到了笼子旁边道:“我与你,此刻便是最后相见,出了这道门,你便是别人的货物,以后你的一切,便与我无关。” 白榆软软地躺在笼子中,他并不知道,为何他是货物。在他印象之中,所谓的货物,是平日的用物,或是其他什么吃的东西,但绝不是人。可李先生既然告诉他,他是货物,那他便是货物无疑。 而作为货物的他,便如其他死物一样,只能静静地躺着,任人摆布。 他的心里犯着惊恐,他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可他的脸上看上去仍只是一副淡淡的脸容,旁人完全读不出他的所思所想,包括与他朝夕相对了十天的李先生也一样。 李先生苦笑一声道:“鬼族的适应能力,还真让人刮目相看。若是换作人族的孩童,早已哭得让人心烦,你倒是冷静得很。” 白榆默着声音,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逃出去。 他感觉,他的自愈能力,还是能让他无论身处何种恶劣的情况下,也有机会逃出去。 于他而言,不死,便是最大的有利之处。 他在囚笼中待了很久很久,外面传来的声音,是一波又一波的惊呼声,他并不知道,那些惊呼声为何接二连三地发出,而且那些声音,也带着无比的欢悦。待那些惊呼声静下以后,便听到外面男子的声音道:“此番,便是到我们的珍稀之物。” 那人的话音落下,他的囚笼便被蒙上了黑布,让他完全隐入了黑暗之中。 他的囚笼被推动着,那些惊呼声也更大响亮起来,如此看来,他像是被推了出去,也像是因为他之故,带来了那些更欢悦的声音,可那些声音听在他耳中,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之意袭来,那并不是笑声,更像是前来索命的历鬼阴森的吼叫。 他的囚笼停下,黑布被揭开,外面的光景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身处于一个巨大的石洞,石洞的墙壁上,有数行排列整齐的小山洞,而每个小山洞的洞门,均落下了黑色的半张廉子,遮挡着洞门的上半部份。虽然如此,小山洞的设计却奇妙得很,身处洞穴最底层中心位置的白榆,无论如何努力向上看去,也看不见那些小洞中的情况,只是看见了那些一块又一块,像是遮羞布一样的半张黑色廉子。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黑衣人,黑衣人在囚笼中不知道弄了些什么机关,囚笼的四边,便向外打开。虽然囚笼已然打开,可白榆不但没有觉得放松,反倒是让他惧怕的心越发明显起来。机关的打开,也意味着他这个小小的身躯,完全暴露在外,没有了任何保护。 黑衣人从腰间抽了一把长剑,把他其中一只手的黑色锁链打开,把他的衣袖向上卷起,在他的手臂划过一道血口,痛感让这位小小的孩童,双眉皱了一下,咬着嘴唇,却没有哼出半点声音。 他的伤口很快便止住了血,而且缓缓地自我修复了起来,那些惊呼的声音便又再次在这高深的山洞中响起,可听在白榆的耳中,像极了勾魂的曲子,但他并不能表现的惊慌,眼泪也死死地忍着不流下半滴。 黑衣人笑了笑道:“正如诸位贵客所见,此孩童拥有自愈之力,而此世间,有自愈之力的人,只有一种,那便是鬼族。” 惊呼声再次响起,白榆的身份在此处已被公诸于世,他虽只是五岁孩童,却也知道,等待着他的,除了残酷的未来以外,便没有其他。 宣玉山在将军府时,已像洗脑般与他们道说,他们鬼族的身份,千万不能让旁人知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只是被关起来,重则,却是比死更难受,甚至性命不保。 而他那天晚上在柴房之时,便已知道,他的身份被旁人知晓的后果。可那时候,只有李先生一人知晓,便已落得几乎身死的下场,现在呢?这山洞里藏起来的人,加上来至少几十号人,现在这几十号人都知道自己是鬼族,那等待他的,还能是好的事情吗?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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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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