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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奚迈了一步,脚步微顿,侧身飞了傻站着的离渊,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来。” 离渊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沈玉奚,追到法峰也不过是因为想跟着沈玉奚,多看沈玉奚一眼,见沈玉奚愿意理他,离渊登时喜出望外,忙不迭跟了过去。 “是,师尊!” 人群躁动起来。 “就是他杀了那几个弟子?执法长老怎么不抓他啊?” “执法长老另有安排,他是要叫清霖长老眼见为实,心服口服。” “不愧是执法长老。” 离渊跟在沈玉奚身后,被沈玉奚理会的兴奋慢慢褪去,心中升起一抹疑惑来。 他的师尊向来不喜外出,今日……到法峰做什么? 难不成是那三个杂碎玩意找执法长老告状的么? “三具尸身,一个不少。” “清霖长老你随便看。他们手腕上的剑痕还留着你那弟子的灵气呢。” 死了? 离渊瞳孔骤缩。 直到此时,离渊才终于意识到沈玉奚问他的那件事是什么,意识到在他承认之后沈玉奚为何那般的动怒…… 他竟是做了替罪羊。 在他直接不知情的状况下,自己竟主动揽下罪名。 “师尊,”离渊神色惶然,“师尊,我没有杀他们。” 沈玉奚神色一凛,上前将那三具尸身仔细探查。 “你说不是你杀的,就不是你杀的?”执法长老对离渊的辩白嗤之以鼻:“事发当日除了死者,就你一个去了爻山,难不成还能是他们自己想不开,自爆丹田,自寻死路?” “算了吧,你再狡辩也无法改变事实。” “身为剑宗弟子却做出如此恶劣之事,真是丢尽了剑宗的脸。” “我没有,我只是废了他们一只手,小小的惩戒了他们,并未取他们的性命……” 执法长老嗤道:“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 “师尊……弟子,”离渊惶然看着沈玉奚,声音低哑:“……我真的没有……” “我信你。”沈玉奚道。 离渊愣了愣,旋即眼睛亮了起来。 沈玉奚相信离渊,可其他人却是不信的。 纵然缺了人证,可残留在尸身上的灵气却是做不了假,哪能凭离渊一句不是他杀的,就任他逃脱了罪名。 “呵呵,”执法长老嘲讽道:“他说不是他杀的,便不是他杀的,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清霖长老想要包庇自家弟子就偏听偏信。我们却不是眼盲心瞎的。” 沈玉奚:“那你要如何?” “自然是按宗门规定来。” 沈玉奚脸色一沉,“你敢!” 执法长老的脸上冒出红光:“有何不敢!” “诸位,我有一法,”见状,一直缄默的黯无笙适时提议道:“让离渊服下真言丹后再问他一次。届时自然知道他方才所言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话,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执法长老不以为意:“可以。” 沈玉奚望了离渊一眼,微微颌首:“可。” 真言丹的药效起得很快,在翻来覆去问了十数遍之后,最终的结果证明了离渊并没有撒谎,人确实不是离渊所杀,离渊的嫌疑解除了,真正的凶手却毫无头绪。 不过这与沈玉奚无关,既然事情解决,沈玉奚便要领着离渊离开法峰。 “慢着。”执法长老叫住沈玉奚,意味深长道:“清霖长老这般心急离去——”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的道:“是真不记得,还假不记得。你那弟子,可还有惩戒未领。” “他可是亲口承认废了这三名弟子的一只手,哦,不对,应该是三只,按照宗规,恶意争斗导致同门重伤者——” 沈玉奚回身看向执法长老,眉心慢慢颦起。 执法长老晃了下手中的戒鞭,“撤去护体的灵力,鞭四十。” 他讥笑一声,看了眼沈玉奚冰冷苍白的脸,又道:“清霖长老与徒弟如此情深意重,大概是看不得徒弟受罚的场面吧?不如先回你那清净峰,看不见,就不心疼了。” 离渊心中无端有几分不安:“师尊……” 执法长老道:“清霖长老,我可是为了你好。” “不必。”沈玉奚冷声道:“我自己来。” “我的弟子,我自己来管教。” 执法长老摇头,心道:清霖长老瞧着就是个心疼弟子的,让他来,岂不是白白给了他徇私的机会。 正欲拒绝,却见沈玉奚厉喝一声“跪下。” 而后,随着一道破空声,第一鞭落在离渊的背上。 “——” 离渊喉间溢出饱含一声痛楚的闷哼,他被这力道十足的鞭笞被打得几不可查的向前一仰,洁白衣衫瞬间洇出了滴滴血色。 执法长老的脸色变了。 竟是,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除去第一鞭的那点微小到无法察觉的失仪,挤下来的每一鞭,离渊都始终挺直了脊背,没有发出一声痛呼,沉默着接受惩戒。 一、二、三…… 整整四十鞭,每一道都伴着鲜血。 到最后,离渊的背上几乎看不见一块好肉,那身洁白衣衫也浸透了鲜血,碎在了血肉里。 结束时,沈玉奚的脸色却比离渊还要惨白,他将手中的戒鞭一掷,轻柔扶起接近昏厥的离渊,将人背在背上,清冷的眸毫无感情地望向执法长老。 “现在,可以走了么?” …… 满目是淋漓的血,斑驳的腐蚀视线。 黯无笙轻轻出了一口气,从纳戒里挑拣出一瓶貌不惊人的金疮药,递给沈玉奚。 “拿去敷。” 沈玉奚指尖冰凉,额上却冒出汗来,苍白的下唇被牙齿碾得发红,他闭了下眼,语调近乎麻木地道谢。 “多谢黯先生。” 黯无笙摇摇头,叹息一声,“你这又是何必。” 明明这么心疼这个弟子,偏偏还自己亲自下手惩戒。 何必呢。 施刑的戒鞭材料特殊,造成的伤口无法使用灵力愈合,只能凭身体的自愈能力,同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一般靠着毫无灵气的金疮药来慢慢痊愈。 整个上药的过程安静得不可思议。 离渊两颊泛着病态酡红,乖巧的按照沈玉奚的指令伏趴在床板上,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沈玉奚的面前,涣散的眼满是信赖的望着沈玉奚。 沈玉奚心尖一颤,忍不住伸手捂住了他的眼,“别这么看我。” 离渊迟缓地眨了下眼,“哦。”拿滚烫的脸在沈玉奚微凉的手心里蹭了蹭,乖乖挪开了视线。 清理伤口时,堪堪停止流血的伤口不可避免的再度撕裂,破碎的布料陷在凝固的血液中,黏在伤口不分彼此,沈玉奚拿剪子,用温水,一面仔细地清理伤口,一面看离渊的反应。 “疼吗?”
第六十二章 “弟子真心爱慕师尊。” “疼吗?” 若是以往,离渊怕沈玉奚担心,只会逞强告诉沈玉奚说“不疼”。 而此时,真言丹的药效还未结束—— 真言丹的药效不长不短,一般可以持续十二个时辰。 现在也不过刚刚过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正是药效最浓的时刻,而离渊……他此时又因失血过多发起热来,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正是心神松动的时候。 离渊两颊酡红,眼神迷离,受了委屈似的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道:“疼,好疼呀,师尊。” “我好疼。” 沈玉奚的手无法控制的颤抖了下:“我……” “你忍一忍。” 离渊身上的伤都是由他施加而来…… 他的弟子向来沉稳,定是痛极了。 可他却无法替离渊减轻半分痛楚。 沈玉奚闭了闭眼,硬起心肠,平声道:“长个教训。下次……下次莫要再犯了。” 他说什么,离渊就应什么,这样乖顺,沈玉奚对离渊的心疼愈发浓了。 沈玉奚小心翼翼地将黏连在离渊伤口上的破碎布料分离,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离渊感到一丝疼痛。 可纵使他如何放轻动作,也无法消除离渊伤口的疼痛。 清理完创口,沈玉奚与离渊俱是出了一身的汗。 而他们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是病态的潮红,一个是毫无血色的苍白,看起来竟是半斤八两的难看。 沈玉奚定了定心神,一丝不乱的替离渊所有伤口均匀敷上一层金疮药的药粉,拿绷带一层层地缠绕包扎妥当。 “师尊……” 离渊呼吸沉重,杂乱无序,在睡梦中呢喃着唤他。 沈玉奚拿浸过凉水的帕子擦拭他额上的冷汗,轻声地应他,声音柔和:“我在。” “睡吧。”沈玉奚生疏地哄,睡着了,就不那么疼了。 得了沈玉奚的轻哄,离渊紧蹙的眉心慢慢松开了些许,紊乱的呼吸也逐渐规律起来。 沈玉奚守在离渊床边,不时拿干净的帕子拭去离渊额上渗出的冷汗。 待沈玉奚起身想要清洗被离渊冷汗浸湿的帕子时,却发觉昏睡中的离渊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摆。 沈玉奚试着拽动被离渊拉住的布料,发现离渊拽得很紧,除非用暴力强行扯出,否则难以挣脱。 他看向卧在床榻上的弟子,却见在他试着将衣袍抽离的时候,离渊的眉心又重新蹙紧了。 离渊薄唇紧抿,双眉紧蹙。 像是在睡梦里也无法摆脱浓浓的不安。 也罢,沈玉奚轻叹一声,任由他拉着不放了。 他将脏了的帕子搁在一旁,从储物纳戒里取出一方新的帕子。 沈玉奚动作一滞,担忧看向离渊:“离渊?” 原本在他安抚下已逐渐安眠的离渊的状态突然恶化,他看着离渊的眼珠在紧闭的眼皮底下转动,仿佛陷入一个无法逃离的梦魇。 “——!” 离渊睁开眼,眼中带着沈玉奚无法理解的惊惶。 “怎么了?”沈玉奚关切问询:“是做恶梦了吗?” 离渊困惑的摇头,神色茫然:“我不知道……” “……想不起来了。” 沈玉奚自知口拙,也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一时默默无言。 而离渊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梦魇余韵,亦是沉默。 一时无话。 沈玉奚似是受不住这种静默,鬼使神差地出言问道:“为师这般重罚你,你……会恨我么?” “不会!” 离渊的回答堪称坚定,斩钉截铁。 他的回答这般肯定,沈玉奚也禁不住稍稍愣了愣,下意识看向离渊。 却见自家弟子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一个近乎灿烂的笑。 “我最喜欢师尊了。” 在沈玉奚的猝不及防里,倾身撞上他的唇,他在沈玉奚的唇上小狗似的乱舔一通:“喜欢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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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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