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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低头看了看,也没觉得不妥,可还是老老实实地跳下凳子坐好,又装模作样地重复了遍:“大慈大悲的活菩萨,请帮忙看看好吗?” 邵子秋额上青筋突了突:“把腿从桌上收下去!” 叶子终于忍无可忍,决定不演了,他把腿从桌上一收,霍地站起,怒道:“白无常,你好烦!到底有完没完,不治拉倒!” 邵子秋惨不忍睹地看着叶子:“小黑叶,你要不要看些书,了解点……”他斟酌着字眼,“做人的基本常识?” 叶子道:“不稀罕!” 邵子秋一本正经地解释:“比如做人都要先有个名字,叶子听起来就像小名,我见你走路带风,不如就叫你叶风风?” 叶子气极,他指着邵子秋抖了半晌,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才是疯疯!” 怀里的小猫打了个喷嚏,叶子恶狠狠地瞪了邵子秋一眼,又低头摸摸小猫脑袋,轻道:“阿秋怎么抖得那么厉害?是冷吗?” 邵子秋道:“……你唤这小猫叫什么?” 叶子道:“阿秋啊,就……” 他夸张地哼了下鼻子,“打喷嚏的声音,你不懂吗?” 邵子秋突然头疼,他想把猫留下,然后闭门谢客。 这叶子寻了半天,发现自个只有裤衩是不漏风的,能给猫裹着保暖,于是他开始麻溜地解裤腰带。 邵子秋无语道:“叶风风你要干嘛?就算你不正常,也总要晓得基本的礼仪廉……” 这“耻”字还没说完,邵子秋就猛地把轮椅一转,背对着叶子。 他年纪轻轻已经见过风浪,不管是豹子还是影爪,都没让他像此刻这般慌张。 他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拿起一边的袍子,用力往后一抛,直接把叶子劈头罩下。 他道:“你个女孩子!怎么可以那么随便!” 叶子被兜了起来,她在充满药味的大袍子里提着裤腰,探出脑袋,疑惑道:“什么是女孩子?” 她沉思了会,“哦”了声,恍然大悟道:“母的吗?” 邵子秋头疼得更厉害了,他刚要答话,就见轮椅把手上的红色玛瑙泛起了光。 他扬了扬眉毛,手心覆在玛瑙上,玛瑙的温度瞬间变得灼热。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说:“风风,我找的人来了。” *** 有人从窗外翻了进来,这人满脸络腮胡子,嘴里还叼着个辣椒。 这不是明安城药铺的掌柜么? 叶子瞪大了眼睛,喊道:“是你!” “正是我。”掌柜这脚还没沾地,眼睛已晃了一圈脏兮兮的屋子,他定眼瞧着邵子秋,嚯得笑了声,问:“你还是那个有洁癖的邵子秋吗?” 邵子秋淡定道:“货真价实,如假包换。解元大哥来时可有遇到别人?” 解元道:“迷药放了一路,都倒了,没人能瞧见。” 他又指了指叶子,“这位可要放倒?” 邵子秋想了想道:“她都瞧见你了,现在放倒也没用了。只是要麻烦解元大哥给叶风风配副禁言汤剂,不然很快全院子的人都会知道你来过了。” 他们一个十六岁,一个已经三十出头,分明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却像没有年龄的界限,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叶子忍不住要从袍子里钻出来,骂道:“白无常!我不会说的,你不能给我吃什么……” 邵子秋眼角抽了下,把她一把按回了袍子里:“快把裤带绑好!” 解元见邵子秋也没为难这叫叶子的人,自己也就不在意了,他伸长腿,勾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你好久没用玛瑙唤人了,这次又遇到事了?” 邵子秋道:“我想请解元大哥查下这件棘手的东西。” 他摸出一根银针,把它摆在桌上,竟是刚刚扎过影爪的那根,上面还留着点泥。当时以为他出针是徒劳挣扎,谁知是急中生智,要留下些痕迹便于查探。 邵子秋把银针往解元这里推了推。 解元扬了扬眉,他腰上缠了圈大大小小的瓷瓶,他扯下一只,变戏法般地在针上倒了些药粉,那针上就渐渐显出一缕黑雾来。 他揪住那缕黑雾,皱起眉:“你遇到魔修了?又是针对你的?” 邵子秋点点头:“是,可惜没见着人。”他又指了指窝在自个外袍里的叶子,“但叶风风长了个狗鼻子,她在林子里闻到过特别的气味。” 叶子终于绑好了裤带,她掀开外袍,急道:“要不是你身上的熏香太浓,我肯定能闻清那股味道!” 解元面无表情,他没看叶子,只把黑雾塞进另一个小瓷瓶里。 他晃了下小瓷瓶,说:“这不好查,分析气味得花大量的时间,还得用上稀有药材,我亏大发了。” 邵子秋道:“不亏,以后我去解元大哥的铺子里当个江湖郎中,不用你发钱。” 解元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在邵子秋淡然的神情里把辣椒嚼完了。 过了会道:“那你也得有命!你自个说说,在凌云门这些年,遭到的暗算还少吗?” 邵子秋垂下眼:“命我这不留着吗?在没查清是谁之前,”他笑了笑,“我还不舍得死。” 解元站了起来,腰间的瓷瓶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道:“子秋,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已布有上千家药铺,货品流动的暗网足以动摇市面上法器垄断的问题。” 他走到窗边,蹬腿一脚踩上窗框,转过身道:“而凌云门的收养之恩,早在他们密谋废掉你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你若想离开,不过就在一念之间。” 纱幔被风吹起,他见邵子秋在若隐若现里缓缓摇头。 听他道:“法器垄断势必牵扯到修道大派,尤其是凌云门原就以法器闻名,真要行动,它势必受创最重。何况我们在明安城也试过一次,没有扳倒任何人,却害死了一个被当做替罪羊的普通百姓。” 邵子秋顿了顿,“我不想再有人无辜丧命,况且阿姊与我有恩,所以,还是再等等吧。” 解元的络腮胡子在沉默里微微晃动,接着他又往嘴里甩了个新的辣椒,闪身走了。 邵子秋望着窗,指尖有节奏地敲着玛瑙。 叶子从头到尾就没听懂他们的话,可她有着动物般的敏锐,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她吞吞吐吐道:“那个白无常,那我、我也走了啊。” 她蹑手蹑脚地后退。 “叶风风。”邵子秋唤住她。 叶子炸毛般的一惊:“干嘛!我什么也没听明白!我不要吃禁言汤剂!” 邵子秋噗嗤一笑:“我们都知道你听不明白,何况禁言汤剂配制复杂,解元大哥还没教过我。” 他指了指她怀里的花猫,“我是想叫你把阿秋留下,它腿折了,不治就得残了。” *** 清晨还笼着薄雾,桑为就又去了林子,他先前只查了地面上,还没来得及查地面下,就算是林贤南强硬阻止,他也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这会林里依旧看不出端倪,可桑为不信这魔修可以不留一点儿痕迹。 这天的风已有夏末初秋的凉意,他搓手呵了口气,推开弟子剑的剑鞘,用剑刃划破了手指,故意将血滴落在地上。 林里的雾气在淡淡的血腥味里迅速变得浓郁。桑为垂着手没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感受空气在万物中细细流淌的变化。 脚下的地面突然顶了个鼓包。 他扬眉,这鼓包极小,速度极快,几乎难以察觉。桑为盯着地面,下一刻他抬起脚,疾步后退。 刹那间,大大小小的魔雾猛地顶破泥土,它们像一条条的蚯蚓,扭着身,争先恐后地窜出来,把落在地上的血抢得丁点不剩。 桑为一路急退到了林子边。 那魔修根本没处理痕迹,只是临时铺了一层薄土。 桑为身上出了层冷汗,这股魔息他太熟悉了,在明安城,在遥仙阁,它与魔源内核如出一辙。 桑为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一件事。 这比可能藏在修道门派里的魔修更让他惊恐。明安城不是小城,它集聚富贵繁荣于一身,若它都被魔修染指,那…… 桑为瞳孔微微缩紧。 别处呢? 作者有话说: 作者默默地摆出一个碗,她说她急需一点海星,一点评论,一点收藏。(><)
第三十二章 毒蝎 晨雾渐渐散了。 桑为一刻不停地奔回别院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窗,转身打开了橱柜。里面是堆成小山的雀鸟,都是先前放出去找严彦又落空飞回来的。 他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贴在雀鸟上,果然不出所料闻到了十分浅淡的魔息,都是魔源内核的那股。它们稀释在空气里,微不可察,好叫人放松警惕。 桑为背脊发凉,这些雀鸟没能带回严彦的消息,却从四面八方带回了魔息。谁能料到世间已被魔修侵蚀到了这个地步? 桑为开始拼命往行囊里塞这些雀鸟,他想把它们统统带回道观,要同林贤南再好好讲讲。 可他很快就发现雀鸟的数目不对,有好几只雀鸟没有回来,恰恰没回来的那些去的又都是同一个方向。 他对自己做的这批雀鸟有足够的把控,它们不回来总有原因,比如是被其他阵灵师捉住不能回来了。又或者是找到了要找的人,可那人却不愿回来。 若是不愿回来……桑为垂下拿着雀鸟的手,他愣愣地盯着眼前那堆雀鸟,再也克制不住地想起了严彦。 他松开了雀鸟,雀鸟掉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却毫不自知地抬起手,指尖轻轻地落在耳廓,和那天林子里的严彦一样,一路滑过嘴唇,又来到脖颈,他顿了顿,倏地蜷起手指。 他没有刻意回忆过这些,但那些急促的呼吸这般激烈地落在颈子里,除了生气,也有陌生的战栗。 那种异样一直停留在身上,桑为读过情爱话本,也见过狐狸毛幻化出的妙曼女子,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变得束手无策,可罪魁祸首却不在这里。 严彦这个混蛋! 桑为愤愤地想。 他恨死他了,就不该去找这个人。 *** 桑为不会御剑,要走的那天邵紫仪给准备了马车,里面干粮软垫一应俱全,足够他和林贤南回到清轩神派。 桑为和林贤南轮流赶车,这会是林贤南在前头,桑为则坐在车里,瞧着手中的玛瑙珠。 这珠子色泽润亮,摸起来暖暖的,还隐隐透着灵气,是临行前邵子秋硬塞给自己的。 “桑道长。”邵子秋转着轮椅来到马车边,他拿出玛瑙珠,“你与我也算是过命之交,我备此薄礼,还请笑纳。” 他不等桑为回答,就把玛瑙珠塞进他手里。 压低声,“那魔修还没找到,还请桑道长不要推辞,这不是普通的玛瑙珠,你只要对它讲话,我就能听得见,反之亦然,若桑道长有任何发现都可与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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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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