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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为猛地揪紧被褥,嗫嚅道:“……什么?” 床边的矮柜在此时忽地晃了下。 冷汗顺着桑为的发鬓滑落。 矮柜里放的是玛瑙珠!它在短短的时间里晃地越来越激烈,已经从柜门里漏出了红光。 林贤南直起了身,温柔地说:“小桑不打开柜子看看吗?” 桑为连转走视线都显得异常艰难,他在细密的颤抖里彻底失了力气。 林贤南轻叹了声:“那师兄帮你吧。” 他弯腰打开柜门,拿出玛瑙珠,把珠子伸到了桑为的眼前。 玛瑙珠火急火燎地吐出云雾,在半空中浮现出邵子秋写的短信。 信写得十分仓促,只有十一个字——魔爪身上的气味是安神香。 桑为记得那个没在林间黑暗里的视线,鬼魅般的、刀子一样的眼神。这是他在认识林贤南五年后,第一次见到他真正的模样。 而此刻,林贤南好心地捞起桑为的手,把玛瑙珠放到他手中,愉悦地说:“小桑,这是你的珠子。” 桑为的手颤得根本拿不住珠子,他任由它滚到被褥上,从快生锈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为……” 他顿了顿,在双唇颤动间吐出另外两个字,“……什么?” “因为……”林贤南玩似地抬起手,看着手影在墙上变换成各种姿态,雀跃道,“弱肉强食,才是这世间唯一的法则。” 林贤南退后了些,烂漫的笑里带着疯癫,“小桑你说说,为什么有的人天生锦衣玉食,有的人就活该命贱?”他停了几瞬,又轻飘飘道,“因为他们握着权势啊。” 桑为耳膜嗡嗡作响,他听不清林贤南的话,只怔怔地看着他。他极轻地摇了摇头,双唇翕动着:“师兄怎么会……” 他在愣神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下了床,赤着脚跌跌撞撞地来到桌边,抽出画着毒蝎的图纸。 他转身,勉强扯了下嘴角,轻声道:“定是那阵灵师巧舌如簧,他诓了浅盏也诓了师兄,师兄布不了这毒蝎阵,那阵灵师是谁?师兄把他说出来。” 桑为捏皱了图纸,手汗把画上的毒蝎晕成了一团。 良知和私心在博弈。 他在林贤南的注视里颤了颤双唇,难以启齿道,“我帮你,我帮你想办法除了身上的魔,没人会知道你做过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入过魔。” 这是桑为至今为止说过的最大逆不道的话。 林贤南的眼睛像墨潭一样深不见底,他缓缓敛了笑,在短暂的沉默后,说:“小桑是在劝我回头是岸,还是在和我谈条件?” “大错未成,现在……还不算晚。”桑为握紧了桌沿,咬牙道,“那个阵灵师,他到底是谁?” 林贤南轻佻道:“不晚么?” 他脚底的影子猝然延长,堂而皇之地折过墙角,在屋顶形成如羽翼一样庞大的影爪。 林贤南隐在影爪里,斜眼睨着桑为,说:“你道丹都没有,比蝼蚁都不如,你要怎么除我身上的魔?又准备如何瞒天过海?” 桑为呼吸一沉,猝然抬头:“只要我”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林贤南迅速打断了他,“李清轩是个天才,他十三岁结得道丹,十五岁谱写《清轩神剑》,可他还是败在了权势之下,而你,”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道,“又能如何?” 影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纠缠上桑为的四肢,把他拎离了地面。 桑为惊地大喊:“林贤南!” 林贤南伸手扣住桑为的后脑,把他压向自己,附耳道:“换种方法帮我吧。” 桑为瞪着眼,袖里的雀鸟在蠢蠢欲动,他难以置信道:“你想取我性命?” 林贤南咯咯轻笑起来,指尖虔诚地、一寸一寸划过桑为的脸庞,像在欣赏一件他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他笑够了,又捏住桑为的下巴,目光落在桑为唇上,喃喃道:“这怎么舍得?” 桑为受不了林贤南过分亲昵的眼神,他猛地别过脸,恨恨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贤南高兴地说:“你猜。” 桑为低哼了声,他扯带起影爪奋力挥袖,雀鸟从袖口蹿出,极快地在头顶聚出黑色的小点。 林贤南还端详着他,右手却出手如电,琉璃剑轻而易举地击碎了雀鸟。 木片碎落了一地。 他收起剑,冷声道:“小桑,遮天蔽日阵用一次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ノωノ)总算更到这里了,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以及,继续求海星,求收藏,求留言!! ————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摘自《史记·货殖列传》
第三十五章 长夜(二) 叶风歌还在自己屋里。 她埋着头,正在看传奇话本,她字识得七零八落,只能东拼西凑地把那些鬼魅精怪看个大概,边看还要边骂。 “什么玩意,这狐狸就是个傻的,为什么要为个混球送死啊!” 叶风歌大大地叹了口气,郁闷地把书往桌上一扔,她手枕到脑后,脚翘在桌上,毫无半点姑娘的模样。 “混球!傻子!” 她还愤愤不平地对着窗嘀咕呢,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心头一跳。 她蓦地收起腿,“唰唰”地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就着光吃力指读,终于找到了那句“狐狸逝去”。 她不认识“逝”这个字,却分辨得出这是那天玛瑙珠吐出来的最后一个字。 她跟着故事连猜带蒙,渐渐琢磨出了这字的意思。 这绝不是什么好词。 叶风歌皱起眉,自言自语地喃喃:“白无常为什么要说门王不在了?” 她这些天听了林贤南的话,没去打扰过桑为休息,可现在却坐不住了,她突然意识到,玛瑙珠五天前说的事或许十万火急。 她霍得站起,随后夺门而出,跑到桑为门前又顿住了脚步。她透过窗纸,瞧见桑为屋里的烛火被风吹地微微摇曳。 叶风歌一愣,她隔着门,试探地问:“小师父,你醒了吗?” 屋里,桑为的心脏蓦地狂跳起来,叶风歌在门外! 他背上的汗珠黏湿了衣裳,影爪捆得更紧了,他死咬着嘴唇,竭力把呼吸放到了最轻。 林贤南好整以暇地抬手,指尖绕到了桑为脑后,温柔地、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 他逗猫逗狗似地呵着气声,说:“小桑刚刚是不是问,我到底要做什么吗?” 桑为从被摸过的头发到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他凝视着林贤南,在原先眼里的恨意里又搁上了恳求。 林贤南眯起眼欣赏。 门外的叶风歌等了半晌没等到回音,她不耐地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小师父?你不在吗?” 桑为喉结滑动,缓缓道:“嗯,我在。” 林贤南无声地勾起嘴角,突然粗暴地扯起他的头发, 如愿看到桑为簇起了眉。 桑为被迫仰起脖颈,他把痛哼费力地咽了回去,继续道,“我想请风歌马上下次山,我有本重要的阵法图册丢在了村里。” “啊?现在?”叶风歌不解,急道,“可小师父我要和你说件十分十分十分要紧的事!讲完我再去行吗?” 桑为张了张口:“……我已经睡下了,你就在外面讲罢。” 叶风歌在门口徘徊:“好吧,我之前看到玛瑙珠上跳出过字,可我认不全,今天……” 林贤南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他指尖勾住桑为的发带,轻轻一扯就拉掉了它,无数青丝像丝绸那般滑了下来。 这是他想疯了的画面,林贤南满足地轻叹。 它们甚至比许多次臆想的,还要乖顺可爱。 桑为握起拳,指甲深深扣进肉里。可叶风歌就在门外,他不敢妄动,在林贤南的打量里生出被把玩的羞耻。 林贤南逼近了桑为,他们呼吸可闻,林贤南也在颤抖,但那是捕获猎物的激动,他止在与桑为嘴唇只差一线的地方,暗哑地说:“我想要你。” 吻忽地就落在了桑为的唇上。 桑为睁大眼睛,瞳孔颤动。 而叶风歌还在陈述:“这白无常说的门王是谁?不在了又是什么意思?”她等了会,可屋里鸦雀无声,她又上前敲了敲门:“小师父你没事吧?” 桑为回答不了,也思考不了。 什么情谊、什么信任,都在此刻被搅得粉碎,他恶心到想吐。 林贤南放开了他,压低着声笑道:“叶风歌竟把门主仙逝的主字看成了王,你这先生还是当的差口气。” 林贤南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断了线,在桑为脑海里串不成完整的句子。 桑为觉得荒谬,他生出了错觉,自己似乎融化在这墨般的夜色里,被掩藏在这山上小小的一隅,要变成林贤南不见天日的影子。 他曾跪在成片的坟前,亲人和村民的名字一个挨着一个,却唯独缺了自己的名字,他在万念俱灰间差点就和它们连成一片了,是李清轩把他拉出来,带回了道观。 可这次没有李清轩,他在恍惚间无端想起那些从未回来的雀鸟。 桑为胸口起伏。 这会,也没有严彦。 他只有自己。 林贤南像个愉快的孩童,要把那些秘辛毫无保留地告诉桑为。 他喃喃道:“小桑,我若要拿下凌云门,除了俘获邵紫仪,自然还要收拾凌云门门主。凌云门门主贪恋美色,都这个年纪了还想生个儿子。” 他无声笑了会,鄙夷道,“那我就送他个花娘,让他牡丹花下死,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叶风歌在外焦躁地挠了挠头,随后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屋里分明有人在低声说话! 有贼?微博偷独家爆头 叶风歌心头猛地一跳,她想都没想就一脚踹开了门。 桑为在看到叶风歌的刹那才回过了神,他失声大喊:“风歌!快走!!” 叶风歌没来得及发出声,眼里就印出飞速放大的影爪,它们像利刃一样,直直捅进了自己的小腹,又极快地抽出。 她那句“小贼别跑”卡在喉咙里,换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一顿顿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腹部有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洞。 影爪滴着血,又奔向她的心脏。 “林贤南!”桑为眼眸通红,脸上的裂痕蓦地裂开,“你住手!!” 青鸾呼之而出,挡在叶风歌跟前,密密实实地挨了影爪的攻击。 林贤南一愣:“……附灵?” 青鸾发出尖锐的惨叫,却牢牢护在叶风歌跟前,不肯挪动分毫。叶风歌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她脚下一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桑为脸色发青,青鸾还在死撑,他在天旋地转里喘息,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吃力,却带着誓不罢休的力道:“是我…信!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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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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