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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身翻起了鸡皮疙瘩,笔在手中剧颤一下。 这是……阵法! 有阵灵师野心勃勃,他以天地为纸,人命为引,悄没声息地布下天罗地网。 要做什么呢? 这样庞大的阵法没有数年经营难以完成,更需找到强大的阵眼驻阵才能维持,而明安城恰恰就在那毒蝎翘起的毒刺上,那遥仙阁里的魔源内核,就是阵眼。 桑为指尖点在纸上,滑过一个个布阵点,他发现这阵还没有布完,它在连续流畅的线条里断了一小截。手指停在那空缺的地方,桑为心脏开始猛烈跳动。 空缺的地方正好就是凌云门。 邵子秋被熟人遇袭,林子里与明安城相同的魔息,还有邵紫仪的急信……!种种迹象都指向那布阵人已经动手。 是了,凌云门是修道大派,除了门主还有好些长老,邵紫仪真需要帮忙又怎会来寻林贤南?除非邵紫仪遇到的困难,是不能同门内人言说的。她不信他们,所以她找了林贤南。 可如今桑为窥视到了这个秘密。 他起了层冷汗,在一阵没来由的晕眩里差点摔倒,他颤颤地掏出玛瑙珠,珠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颗玛瑙珠从来没有反应,他甚至怀疑是邵子秋诓自己收下的。 他对着珠子喊:“子秋?邵子秋!” 珠子依然毫无反应。 桑为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你还……” 他没说下去,那奇怪的晕眩感又来了,这回比刚刚那次更剧烈,他仓皇地扶住桌子。 桑为在天旋地转里不知为何想到了偷梁不换柱阵。 他在消耗魂魄后,经常感到头晕,任何阵法都开的吃力,只有偷梁不换柱,那碟干点落在肚里的满足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太难受了。 他还勉强扶着桌子,另一只手却情不自禁地拿出了雀鸟。 他想开阵。 作者有话说: 感谢每一位读者小天使ヽ(*´з`*)ノ 有收到海星,好开心!
第三十三章 噩梦 这种迫切不正常。 可桑为顾不上,那感觉猝不及防,他如一尾快要溺死的鱼,渴望海水那般想要开阵。 玛瑙珠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床边,他也无暇顾及。 雀鸟在他的迫不及待中飞到了半空,很快那四脚小兽就出现在红色灵流里,它比上次见到时要大上一圈。 这回桌上没有干点,小兽一脸饿急的模样,它绕到桑为面前,饥不择路地露出锋利的獠牙,一口咬破了桑为的手背。 空气中噼啵出红色灵流的火花,桑为在昏昏沉沉里闻到了血味,他簇起了眉。 另辟蹊径总要付出更多的代价,若此阵不需要灵力,那就会需要别的什么。他勉强想到了这点,顿时警铃大作。 这阵不能开,它从最初就在蛊惑自己! 桑为胸口起伏着,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他挣扎着抓住雀鸟想要收阵,可红色灵流化作根根细线,瞬间捆住了他的双手,勒进了皮肉。 桑为从未遇过失控的法阵,他大口喘气,却挣不断那些细线,只眼睁睁地看着小兽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更大。 小兽狰狞地张开大嘴,利齿上还沾着血,深深地倒吸了口气。 屋里顿时狂风大作,小几上放的字帖被吹开,纸张唰唰翻动。 万物有灵,纸源于木,木源于树,那字帖隐隐浮起一层稀薄的灵气。接着是桌上的茶壶、柜子上的木盒,还有搭在架子上的巾帕…… 细沫的灵气像散落的星星,它们越聚越多,漂在空中,下一瞬又排山倒海地涌入小兽的嘴里,落进了桑为的神识。 灵气眨眼填满了四肢百骸,挤得五脏六腑都压在了一块,它们在桑为的神识里找不到能储藏自己的道丹,只得四处流窜。 还有新的不断塞进来。 凌迟也不过如此。 桑为喉间不由地发出呜声,身子一歪,摔在了地上。他连带碰倒张椅子,那椅子震了震,就被暴虐的灵气炸得粉碎。 爆炸声惊动了在前院里的叶风歌。 她霍地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桑为的房间。 屋里还弥漫着零散的灵雾。 “小师父!”叶风歌扔掉手里的花环,蹲下,急急伸出手,抓住桑为的肩膀晃了晃。 桑为这会已经不省人事,被叶风歌一摇,连肌肤纹理间都漏出亮晶晶的灵气。 “小师父……你不要吓我!“叶风歌的眼里迅速聚起水珠,她抬手抹掉眼泪。 接着,她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用了吃奶的力气把桑为拖到了床上。 她喘着气:“我去找大夫!” 她在慌忙转身时踩到了地上的玛瑙珠,差点滑倒。 她抬起脚,定睛一瞧,那珠子正发着淡淡的红光,上面冉着一小团云雾,浮出一张邵子秋有些憔悴的脸来。 是邵子秋来信了。 叶子捡起珠子喊:“白无常!是你吗?好人哥哥突然晕倒了!” 珠子变得滚烫,那邵子秋的脸淡去,又渐渐在半空中幻化出四个字来。 叶子眯起眼,吃力地念道:“门王仙……” 她字没认全,最后个字还没学过,她疑惑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这珠子再也没有变出别的字来,原来的字也倏地收进了珠子里,再也没了反应。 叶子又急又气,她把珠子扔了床边的矮柜里,转身跑了出去。 她要下山找大夫。 *** 桑为又梦到了儿时的村子,他看到了久违的村民,包括自己的父母,可这回薄薄的云团糊住了他们的脸,瞧不见具体是什么神情。 他们的年纪停留在病死的那年。 这是最普通的上午,村里十分热闹,人们笑着彼此打着招呼,在乡间小道上忙忙碌碌地穿梭。 桑为格格不入地站在中间,不断有人与他擦肩,梦境像破败的残卷,他在画面泛黄的边角,轻易发现了躲在暗处的魔息。 那魔息长成毒蝎的模样,它是那场瘟疫的原因,可这里除了自己没人瞧得见它,所以它敢在人群里肆无忌惮地蔓延。 桑为想赶走它,可手脚像被灌了铅,他跑得气喘吁吁,明明是短短的距离,路却像在不断延伸,怎么也跑不到终点。 他只好拿出雀鸟,唤出法阵,可那只毒蝎又狡猾地变成了四脚小兽。 那种被灵气挤到肝肠寸断的感觉又来了。 雀鸟掉在了地上,桑为只觉身体在寸寸裂开,痛到连蹙眉的力气都没有。 他发现就算修了那么些年的道,到头来,自己还是和儿时一样无力,没有进步。 他胡乱地想,这毒蝎阵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儿时村里的那场瘟疫,还是遥仙阁的设立,或者更早,他甚至猜测李清轩那日来到自己村子的动机。 难道师父也发现了毒蝎阵?他多年下山除魔会不会也在查这阵? 梦境荒诞。刚被唤出来的四脚小兽张开了嘴,它的獠牙猛地扎进了自己的脖颈,打断了自己的猜测。 桑为疼得扬起了脖颈,终于看到高处那双无形的手,它正搅弄着世间,把世人当作木偶。 手的主人坐在云端,宛若神明。 血顺着自己的脖颈滑落,梦境被染成了暗红色。 笑声和喧闹戛然而止,村民停下脚步,他们泡在死亡的血色里,像刚刚发现桑为那般倏地转过头。 死掉一样寂静。 桑为在无数目光里看到了儿时的自己。 他正蹲在路边聚精会神地玩着碎石,发丝一摞摞地粘在苍白的脸庞,是唯一没有被云团糊住脸的人。 面前的碎石滚动了下,他侧过头,勾起嘴角对自己道:“你很聪明,可就算窥破了天机又怎样?你还是——” 他咬着字,轻轻地说,“救、不、了、他、们。” 怜悯又嘲讽。 冷汗浸湿了被褥,桑为猛地睁开眼睛,他盯着天花板费力喘息,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醒了?”有人在屋里。 桑为倏地转过目光,急急坐起,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看到了林贤南。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٩(๑^o^๑)۶
第三十四章 长夜(一) 桑为没想到,自己这一昏,醒来竟已是夜里。 而林贤南正坐在桌边,提着茶壶往茶盏倒水,那张画着毒蝎阵的宣纸就压在桌上的烛灯下。 烛光印在林贤南的脸上,一晃一晃的。这会儿他见人醒了便站起来,给桑为递来了茶盏,轻声又温和地说:“怎么咳成了这样?快先喝些热茶吧,你已经睡了五天了。” 五天……?! 桑为虽接过了茶盏却迟迟没有喝,他咳得眼角带泪,水也洒了大半。 林贤南静静立在一边等他咳完。 桑为终于缓和了些,他张了张嘴,却只轻喊了声“师兄”。 林贤南瞧着桑为片刻,他忽地收回目光,坐回凳上又重新沏了杯茶。 他仿佛知道桑为要说什么,耐心地解释道:“我回来时恰巧看到风歌要下山找药修,一问便知你出了大事,好在你身上多余的灵气我已疏导了大半,若是……” 桑为打断他:“凌云门出什么事了?” 林贤南顿了一瞬,又抬手将茶一饮而尽,他搁下茶盏,说:“无事,邵姑娘邀我喝酒,与我探讨些道法。” 桑为沉默了,掩在被下的手指微微蜷起。这是个漏洞百出的说辞,林贤南分明什么都知道,他在撒谎! 而且毫不掩饰。 桑为正声道:“我还有一事要请教师兄。” 林贤南挑眉:“何事?” 怀疑与分歧不同,分歧可以说服,也可以妥协,但信任是在一蔬一饭的经年累月中,才能变得坚不可摧。 在今日之前,桑为从没想过林贤南会害自己。 “师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林贤南,缓缓道,“你给的偷梁不换柱阵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问题桑为之前就提过,林贤南也答了,可是这次,林贤南却没再回答。 那些温和的笑容像是厚厚的脂粉,它们在昏暗的夜里一点点剥落,露出原本就阴鸷的脸来。 “你怎么不好奇,”林贤南走到床边,俯下些,凑到了桑为的跟前,“我给你的其他阵法图册是从哪儿来的?” 桑为倏地睁大眼睛:“你从——” 他落在林贤南投下的影子里,像被扼住了脖颈的猎物,没法说出完整的话。他在汗毛倒竖间想起,自己所有的阵法图册,都是林贤南给的。 都是他! 难道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林贤南离得很近,他笑得疯狂又克制,轻轻摇了摇头,说:“小桑好单纯,你可是天生的阵灵师。” 他目光紧紧攀咬着桑为,“你就没想过,为何自己这般努力,却怎么都结不出道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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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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