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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桑为坚定道。 “是真的。”严彦深深地看着他,“你信我好不好?” 一个大浪拍上了岸,在沙滩留下紧锣密鼓的心跳。 桑为下意识想摸雀鸟,严彦却敏捷地捉住他的双手,固定在一起,重复道:“是真的。” 桑为抽不回手,被严彦这个姿势卡的无路可逃,他被迫迎着严彦,可眼中戒备却没有丝毫的松动。 “你骗我。”桑为摇了摇头,他突兀地笑了一下,说,“你演得再好也总有破绽。若你讲的都是真的,又为何迟迟不回来呢?” 严彦如鲠在喉,明明可以有很多说辞,却都说不出口,他从深坑出来后先去的明华,他怕桑为和林贤南情投意合,压根没想回来。 桑为忽地就给自己找到了答案,他自顾自地点头:“原来,你是真想与我春风一度,倒也不用那么迂回。” 他眼神空洞,居然伸手去扯自己的腰带:“这一年来我也学了不少,技艺突飞猛进,保证能让严师兄满意。” 严彦心中大痛,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眼前浮现出他日夜嘶喊的模样,他被限在那方寸之间,受尽折/磨,熬得骨瘦如柴。 严彦倏地把人抱住,脸蹭着桑为的发,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碰你!” 他又收紧了手臂,哽咽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海岸线将夕阳慢慢纳入怀抱,它们热烈又亲密,染红了桑为的眼。桑为全身绷起,他缓缓地、僵硬地抬手,可在半路握起了拳,又垂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求投喂萌萌的海星,求留下可爱的评论。QAQ在线讨饭中……
第四十三章 受教 雨停了,林贤南撤剑落在溪边。 这里瞧不见道观,也望不见凌云门,溪水被雨点搅起泥沙,变得十分混浊。可林贤南不在意,他蹲下掬了捧水,仔细地做了漱洗。 他席地而坐,拿出那团绿光捏在手里把玩,识魂很快化作人形停在自己跟前,它眼神空洞,惨白的脸庞毫无人气。 “小桑在想什么?我猜猜。”林贤南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嗯……你在想,严师兄总算回来了,可他救走了你的主身,却偏偏没能带走你,所以你不高兴。” 林贤南眯起眼,“那你会不会生出自己的想法啊?” 识魂面无表情,像是听不见林贤南的话。林贤南习惯了他的不言语,他伸出手,指尖亲昵地穿过他透明的脖颈。 “比如,有那么一丁点的……嫉恨主身?”林贤南看到它终于不再无动于衷,他抬起了眼,里面翻滚着杀意。 林贤南轻笑:“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有那么恨我么?” 识魂猛地闭起眼,如雕像般一动不动。 林贤南笑意更浓,他伸手点在它的眼尾,像在欣赏一件工艺品。随后腕间一转,识魂就又成了团绿光回到手心。 林贤南随意拨弄着光团,说:“我可真喜欢你这眼神,叫人百看不厌。” 光团在手间左躲右闪,林贤南低头把玩了阵,突然侧身挨近溪面,将光团整个浸在水中。识魂安静了一瞬,紧跟着开始剧烈挣扎。 林贤南和煦地问:“你是想叫我魂飞魄散?还是想求我放了你?” 水里印出林贤南的脸庞,这张脸不算出众,却干净清爽,就算现在,温和的眼眸还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和污秽肮脏并不沾边。 他看着不断挣扎的光团,不紧不慢道:“小桑父母虽去的早,但能养出你这般的天真,他们定是将你捧在手心疼爱。” 林贤南又凝出朵烈焰红莲,顺手丢进了水里。那涟漪被施了法咒,晃碎了他的倒影,有层层叠叠的黛瓦回廊在水中长出。 再仔细瞧,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孩蹲在其中,他有着和林贤南一样的五官,穿了件浆洗到褪色的绸缎袍子。 林贤南敛了笑,露出难得一见的戾气,说:“但恨没有用,小桑,只有弱者才需要恨。” 溪里的画面更为鲜活了,黛瓦回廊间长出了成荫的大树。刚刚那小孩已蹲在窗下,林贤南自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凑近水面,口气宠溺,说:“小桑,师兄教你。” 画面急速涌入光团中,识魂在窒息的痛苦里,看到了那个和林贤南一模一样的小孩。 小孩还偷偷窝在窗下,满脸认真,这屋里有个牛鼻子道士正在讲剑法,他听得津津有味,浑然不知自己已被人察觉,还在拿着小树枝来回比划。 “四弟为何蹲在此处?”一个讶异的声音从上方窗内传来,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手里还捏着把小木剑。 小孩吓了一跳,连树枝也掉在了地上,他急忙站起后退几步,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少年也走到窗边,说:“大哥这都看不出来吗?这下/贱东西正在偷学剑法,也不怕爹爹扒了他的皮!” 那被叫作大哥的少年闻言皱了皱眉,说:“二弟这话说的太糙了,先生教了你那么多回,怎么还是记不住?” 旁边一绿衣少女忙不迭地说:“林娘子那贱婢给我娘提鞋都不配!她勾引爹爹生出来的货色,不是下/贱东西是什么?二哥话糙理不糙,我看这林娘子死了也是活该!” 小孩垂着头不敢看他们,他揪皱了衣角,小声却肯定的反驳道:“我娘不是贱婢。” “你娘如何怀的你?你不知道吗?怎就不是贱婢了?”那少女咄咄逼人道,“爹爹肯赏你口饭吃已是仁至义尽。你还想同我们一起修道读书?简直做梦!” “我娘不是贱婢!她也没有……勾引爹爹!”小孩抬起头,眼里全是不忿。 大哥见状板下脸,端着兄长的架势,指责道:“三妹不可这般说话,四弟好学这是好事。现在这世道谁还不想学点道法傍身?父亲经商有道,请道长上门授课也是图我们以后能谋个一官半职,原来四弟也存了这份孝心,想要帮衬父亲生意。只是不知四弟学了多少,可要哥哥指点一二?” 小孩睁大双眼,全身都在打颤,他拼命摇头,转身要逃。 可大哥已拿着小木剑直直向小孩砍去,另外两个紧跟其后,嘻嘻哈哈间,各种符咒统统扔了过去。 小孩本就是偷学,根本不是三个哥哥姐姐的对手,转眼就被几道小符咒揍得鼻青脸肿,连人都被倒挂在树上。 那牛鼻子道士是这家人花了重金请来的,哪敢得罪三位小金主?他屁都没放一个,忙收拾东西脚底抹油,眼不见为净。 小孩脑袋充血,只听他二哥得意地说道:“赵贤南,今儿我们就是欺负你了,有本事去爹那告状,看看他会不会再赏你顿鞭子!” 小孩倒看着他们,眨了眨眼,没有眼泪。 这几个惹了事的也不见丝毫害怕,他们刚往回走了几步,那大哥犹觉不够,转身又走到小孩面前,他举手拍了怕小孩倒过来涨红的脸,叹了口气:“四弟可知为何你总被欺负?” 大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孩,轻飘飘地说:“因为我强、你弱,弱肉强食,就是这世间唯一的法则。” 他们终于大笑着离开了,小孩还悬着,来来往往不少人,却没人敢给他解绑。 小孩也没作声,他静静看着月亮渐渐倒落在天上,温和的月光穿过树枝落在脸庞,让他的眼眸愈发柔软,像含着水似的,他轻轻道:“四弟受教了。” 光团被猛地拎出了水面,林贤南掐着它,迫它幻成人形,识魂跪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里全是痛苦。 林贤南蹲在它面前,说:“小桑明白了吗?恨意救不了你,严彦救不了你,形形色/色的人对你视而不见,他们都救不了你。” 他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饶有兴致地说:“你只有跟着我,拼尽全力地忍耐着,或许才会有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求海星求评论。
第四十四章 茫然 转眼已到冬日,光秃秃的树枝上已结满了雪霜。村里的日子就像结了冰的河,缓慢,凝滞。 严彦除了做农活,剩下的时间就全用来陪桑为,做饭打扫他都包办,他一个愉懒惯的,真要用了心倒也干得妥妥贴贴。 而桑为也没闲着,他每天坚持练习走路,从卯时三刻起床,一直要练到太阳西落,眼下他虽跑不快,缓缓走路却已无碍了。 今天是除夕,家家户户挂起了灯笼,贴起了窗花,村里干活的人都意兴阑珊,严彦也早早收工赶回家。 他订了镇上最好的酒楼,要带桑为去尝尝,原本昆晟也想去凑热闹,可临了它还在呼呼大睡任凭谁叫都不起。 也不知怎么的,自从来到这村子昆晟就成天耷拉着眼皮趴桌上瞌睡,哪儿都不想去。严彦嘲笑它这是要冬眠了,它也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今天镇里有除夕灯会,这的酒楼虽不及城里的精美,却因节日也一样座无虚席,人头济济。 严彦和桑为的位子在二楼轩窗边,望下去便是游人如织的主街,他们到时店家已在桌上搁了暖炉,煮着热茶,一会儿小菜也摆了满满一桌,都是桑为爱吃的。 严彦喝了些酒,话就多了起来,他托着腮帮对着桑为扯个没完,先问菜好不好吃,又问今天高不高兴,还问想不想听个小曲,总之都是些无聊的废话。 桑为都只点头或摇头,接着就专心吃菜。 严彦也不介意桑为的沉默寡言,他搁下筷子,雀跃地说:“对了,我还有样礼物要送给你。” 桑为这才抬眼看他:“什么礼物?” 虽说严彦表明了心迹,可两人相处却更像普通朋友,总是严彦叽叽喳喳地说,桑为安安静静地听。 那日严彦在沙滩边说的话,桑为闭口不提,他们在明安城时还能同榻而眠,如今却欲盖弥彰的各睡各的。 此刻严彦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这包袱他背了一路,到这会儿才献宝似地抖了开来。 是件十分厚实的黑色氅衣,一看就知价格不菲。当初严意一眼看中后,与那店家死皮白赖地磨,磨得人家不胜其烦,才答应严彦一个月里不卖给别人。 说来可笑,因这村落小镇一直没什么魔物,自然也无驱魔生意可做,所以严意不得不多打三份零工,直到今日才将这大氅买回来。 严彦讨赏似地问:“喜不喜欢?” 桑为淡淡地笑了笑,又无奈地摇头:“铺张浪费。” 严彦不在意地哼了声,桑为没说不喜欢,那便是喜欢了。于是他厚着脸皮凑过去,问:“那我的呢?” 桑为装傻:“什么你的?”他从袖袋里拿出一只手指长短的木制小剑,“只有昆晟的。” 严彦气结:“你你你……” 桑为觉得好笑,可他嘴角才勾起,就听“嘭”得一声,窗外,新年的烟花已点亮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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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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