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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霎时陷入一片欢声笑语,整条主街张灯结彩,像一条长长的星带落在凡间的倒影。 不知为何,桑为忽地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他在五光十色的绚烂中想起一件事来,一件相当重要却被所有人都忽略的事。 他的笑容凝固了。 这是魔物猖狂的时代,拥有众多道修的明安城都不堪其扰,今年更是执行了严格的宵禁,何况这荒山脚下的村落小镇? 可细细算来,所处荒山的清轩神派从未来过魔物,甚至山脚下的这些村子也很少见过魔物,加上昆晟一到这里就嗜睡……… 桑为瞳孔骤缩,甚至激动地一把抓住了严彦的手臂。 此地的太平安逸绝非寻常!前因后果在他脑海走马灯似地晃过,有个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严师兄!这里有——”他已惊呼出声,却又戛然而止。 严彦等了半晌没等到下文,疑惑道:“这里有什么?” 可桑为在霎那间改变了主意,他将脱口而出的答案咽回了肚里,接着他松开了严彦的手臂,话锋一转,说:“没什么。” 他面上被烟花染得五光十色,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只要稍稍一笑,就足够让严彦神魂颠倒。 他道:“我自然也给严师兄准备了礼物。” 话音刚落,一团绿光已从袖间飞出,轻落在严彦的指尖。严彦低头一看,原来是只添加了灵力的小木蝶,做的和自己左手刃附灵一模一样,栩栩如生。 桑为解释道:“我在里面加了个驱邪的小阵,你若贴身携带,多少能吸附些你身上的魔息,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算是讨个彩头吧。” 严彦没说话,只抬头热烈地看着桑为。 桑为有点慌,他是怕严彦看出什么端倪,破坏自己的计划。 谁知严彦竟突然起身,他单膝跪上那不宽的矮桌上,倾身俯下。桌上酒壶被撞倒,残余的酒液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 桑为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你干什么!”他不敢声张,不由地看了看周围,只压着声警告,“这里有很多人!” “我高兴!”严彦把靠里边的竹帘忽地放下,将其他食客统统挡在外面,又伸手将桑为猛地捞了过来,他呼吸粗重,“高兴得想亲你!” 桑为全身绷了起来,从海边回来后,他们就再无亲昵之举,真如严彦承诺的那般,他没有碰过他一根手指头。 就算此刻他们离得已这般近,近到严彦只要偏一偏头就能吻住自己,他也硬生生停在一线之外,要询问自己:“可以吗?” 桑为闻到严彦身上浓烈的酒气,这才明白过来,严彦已经喝了不少酒,这件大氅是他鼓足勇气才送的。 或许是从未打消过离开严彦的念头,又或许人群中的欢声笑语熏得人晕醉。 桑为竟没有抬手去推,他垂着手没有说话,眼尾却稍上了红色。 “那我……”严彦颤声道,“就当你同意了。” 他等不了了,一口咬住了桑为,来势汹汹的,像一个猴急的寻/欢客,桑为不小心哼出了声,也被严彦连同津/液吞得丁点不剩。 *** 夜深了,窗外的雪下得像棉絮。 屋里烧着炭,昆晟还趴在那桌上,从头到尾连姿势都没换过。严彦已经睡下,桑为披着衣服轻手轻脚地来到他床边。 他也贪恋恬静的乡村生活,可这一切迟早会被打破。 严彦虽小心翼翼地没和自己提过林贤南,但在即将到来的春天,自己也定是要去凌云门搅黄林贤南的订婚宴,去阻止毒蝎阵落成最后一笔。 就在刚才,他也终于明白了荒山长久以来没有魔物的原因,那位躲在暗处的阵灵师既然能开出毒蝎大阵,那再开个驱魔大阵又有何难? 他虽不知这位阵灵师为何要在这里开驱魔阵,但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荒山附近是这世间最安全的地方。 桑为凑近严彦,在无人打扰的夜里肆无忌惮地看着他,手指悬在他鼻尖一线之上,缓缓下移,描绘到嘴唇,再滑过喉结的曲线,流连忘返。 他腿脚已无大碍,是时候走了,他压根没想带严彦一起去凌云门破阵,只有将严彦留在这里,他才没有后顾之忧。 此刻,那枚小木蝶就在严彦亵衣贴近心口的斜袋里,桑为勾勾手指,它就从那儿滑出,飞落在桑为的掌心里,吐出一缕微乎其微的魔息。 桑为握起手,把严彦的魔息收了起来。 “严师兄。”他极轻地唤了声,“你多保重。” 接着,他无声无息地站起来,将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氅衣放回严彦的床头。 他又在床边立了良久,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随后他决绝地转身,推门隐入了风雪里。 就与毒蝎阵一样,驱魔阵也定有阵眼,桑为要找到它,就要回一次道观。 严彦几乎在桑为关门的瞬间就一骨碌爬了起来,他摸了下小木蝶,接着赤脚追到窗边。 窗外风雪猛烈,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地上已积起薄薄的雪,留下一串脚印。 *** 桑为连夜赶回了道观。 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开始搜寻,他真是太久没用子母鸟了,连子鸟挥翅的姿势都变得僵硬。 除了自己的屋子,道观的角角落落桑为都没放过,却还是没有发现阵眼的踪影,最后他还是不得不去排查自己的屋子。 桑为深吸一口气,让子鸟一头扎进屋里。 这里依旧保持着他走时的模样,甚至还能闻到那淡淡的腥味。桑为在搜寻时尽力不去回忆,可过去的一切就如展开的画卷,事无巨细地展开在眼前。 桑为通过子鸟好像又看到了自己和林贤南,他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严彦这些日子以来的呵护就像一场幻觉。 林贤南的指尖正温柔地抚过自己的眉骨,那嘴里聊得都是闲话家常:“过几日我会去凌云门找紫仪,算算也得三日。” 他软语哄道,“当然,你若想好要开纳元取道阵,我便给你份解药,再带你一同前往。” 桑为死灰般的眼睛起了波澜,是了,他发疯都想摆脱欲/望的纠缠,他霍地转过头,直愣愣地看着林贤南,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贤南低笑了几声,说:“小桑心动了?紫仪以后就是你的主母了,是该和她多相处些。” 桑为像受了巨大的屈辱,他睫毛簌簌,眼里迅速聚起水汽,身子也在细微颤抖,他使劲地摇头,人也往后缩了缩。 林贤南狠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拽了回来 ,他眼含疯癫:“这样的条件,你还犹豫什么!” 桑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泪被逼落在枕上,破碎的声音努力从喉管里挤出:“你……休想!” 林贤南扬起眉。 他手指松开桑为,在脖颈上留下清晰的五指痕迹,桑为倒回枕上不断咳嗽,喘喘道:“就算我开了纳元取道你也做不成,你想和邵姑娘成婚,可她不知道,你就是个阉人!” 林贤南脸色发青,在沉默片刻后他勾起嘴角,说:“书上记载,只要在开完纳元取道后,把你炼成丹药服下也一样能够过渡灵力,可师兄怎舍得把你吞下?这世上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小桑” 他伸手要去碰桑为的头发,桑为闷哼一声,他偏过头,躲过林贤南的手指,骂道:“恶心!” “恶心?”林贤南用力掰正他的下巴,恶毒地笑了起来,“小桑那么能忍,是还在等严彦么?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他要是见了你发/情的模样,又会是什么表情?” 桑为记不清这是发生过的,还是想象的,虚境和真实搅和在一起,这一年的所有情节在脑海里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在雪里冻得手脚发麻,他此刻分明没有用过任何秘药,却还是觉得双腿发软,寸步难行。 而这场臆想脱离了现实,还在继续。 屋里的林贤南忽地看向门口的子鸟,说:“你也是小桑?” 林贤南站起,缓缓走来,将子鸟一把攥在手心,关切道:“你怎么抖得这般厉害?告诉师兄,你在怕什么?” 桑为僵着不答。 “不如我来猜猜?”林贤南半阖着眼,把子鸟端到眼前,“其实除了面上的为药所困,你更怕严彦不会回来,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绝望,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 桑为摇头,矢口否认:“没有。” “没有?”林贤南短促地笑了声,“真的?” 他语速突然变得极快,连珠炮似地,“可你在我提出解药的那刻动摇了,哪怕只有一瞬!但这份心动也足以让你感到恐惧,你突然发现,自己的意志力远远没有想象的坚强,只要我在多点时间——” 桑为颤颤道:“住口……” 林贤南狠声道:“你不承认!” 又陡然温软,“但你不得不认啊。” 桑为猛地撤掉子母鸟,那些画面烟消云散了,可他还在失神地摇头,不由地后退了几步,嘴里喃喃道:“我没有、你骗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求海星求收藏求评论……
第四十五章 温柔 狂风卷起地上的雪屑,扑了桑为一脸。 他在一个激灵里回过了神,子母鸟一无所获,驱魔阵阵眼并不在院子里,可若不在院子,那便只能在后山。 冷汗结成的冰霜贴在耳鬓,桑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院。 后山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梨花树在风雪交加的天气里怒放,厚雪积在梨花上,簇拥得枝头垂了下来。 桑为从进入清轩神派起,就没见它凋谢过,他习以为常了,竟一直不觉有异,此刻想来确实有违常理。 他靠过去探查,双手贴在树干上,掌心聚起的绿光像流淌的粘/液,缓缓渗透进树纹里。 原本随风摇摆的树枝忽地静止了,一瞬后又挣扎似地颤动起来,上头的积雪和梨花扑簌簌地砸了桑为一头。 可桑为没有停下,绿光继续渗入,直到整棵大树被刺目的紫光笼罩,他才收手抬起头,在树枝交错间看到渐渐显现出的一块玉佩。 果然没错,这就是阵眼。 桑为屈膝旋身而上,倏地落在玉佩跟前。 玉佩悬浮在繁花中,它被紫光萦绕,上面雕刻的海浪图案会缓缓波动,灵力雄厚。 桑为心头一颤,这玉佩好生眼熟。他忽地想起在一年多前的明安城客栈,当时每个明华道修的腰间都挂着它。 站在林贤南背后的……居然是明华! 寒意从脚底蹿到了头顶,桑为稳了下神,一把握住了玉佩,他还记得自己来这儿是要把严彦困在驱魔阵里。 玉佩倏地变得滚烫。 桑为道:“明华前辈的阵法天下无双,在下自愧不如,但在下斗胆想要借阵一用,为我所爱许下余生平安,还请前辈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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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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