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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为不语,小舟却在嬉闹间晃得更加厉害,它往侧边一歪,就要翻了。严彦眼明手快地揽住桑为,旋身而起。 这舟身竟笼起淡淡的灵流,又自个侧了回去,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水上。 严彦带着桑为落回小舟,说:“猜的没错,果然是仙舟。” 桑为推开严彦,整了整衣袍,愤愤坐下:“严师兄是靠打架判断仙舟的么?” 严彦也盘腿而坐,他拿出请帖敲了敲船沿,这小舟分明无人划桨,却在湖中开始自行划动。 他见桑为露出惊奇之色,得意道:“我记得话本里提过,仙舟能根据请帖上的名字送人去固定的地方,哎你不知道?这话本我借给过你,可你不要,还给我退了回来。” 桑为哼笑:“就那狐狸毛话本吗?” 严彦压低声道:“退给我后悔吗?想不想再看?” 桑为跟着严彦也学了些厚脸皮,居然伸出手来:“想的,你拿来,狐狸毛女子我也要。” 严彦刚开口要说几句,忽见这凌州湖里潜过一个白色的东西,猛地住了口。 这东西灵力蓬勃的连湖水都隐隐泛起了光,它像一尾巨型的鱼,却比这仙舟大上十几倍,分明不是鱼。 严彦讶然:“这是什么?” 桑为看了眼,其实他也一知半解,只是嘴上不肯服输:“严师兄不知吗?稍有规模的修道门派都有自己的防御手段,最常见的就是防御法阵,可也有门派用别的方式,这是师父在道修史上讲过好几回的内容。” 严彦装听不懂嘲讽,他又想到了明华山庄的防御法阵,不可思议道:“所以这大白鱼是凌云门的防御手段?” 昆晟从严彦袖口探出头,它兴奋地扒到小舟边,目不转睛地瞪着湖,嘴张的老大,结结巴巴道:“这……这竟是守护灵!” 桑为好奇地问:“守护灵很稀有么?” “岂止是稀有!”昆晟激动道,“本座活了那么久,也只是听说!这守护灵虽也是防御手段,却与防御法阵截然不同,它们不会和防御法阵一样直接把外人挡在外头,它们只听主人的号令……” 严彦立马打断:“那岂不是比防御法阵弱?邵紫仪不就是脑袋发昏,把恶人往门里放了?” “你个蠢货懂个毛!”昆晟不耐烦地挥手,“防御法阵是由阵灵师的灵力维护,说到底也是个死物,可守护灵守护灵,却带着个灵字呐。” “哦?”严彦道,“您老给讲讲?” 昆晟故作神秘道:“它们都是从活人里剥离出的魂魄,是真正的活魂!虽是主人才能开启防御,可一旦厮杀起来,是能一口气把几百个乃至上千个入侵者都拆骨入腹的,哪是防御法阵能够比拟的!” 桑为闻言微微愣神,他放眼望去,这凌州湖里时不时会泛起白光,远远不止一只守护灵。 他恍然看到林贤南被守护灵圈紧,他在守护灵面前不过巴掌大,被吞掉时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他对自己伸出手,一如既往地轻柔唤道:“小桑听话,快过来。” 桑为惊出一身冷汗,他道不明地、极轻地摇了摇头。 严彦还沉浸在昆晟的话里,他道:“你这扯的也太夸张了吧,都把这守护灵吹得能吞天了,照你那么讲,为何别的门派不折腾几只?” 昆晟道:“哪能那么容易?这守护灵的魂魄得从活人身上分离,这活人非但得法力数一数二,甚至得是大能,最难得的是他们要自愿呐。” 严彦瞧着水中的守护灵,脱口而出:“还真有那么傻的道修会自愿剥离魂魄?图什么呢?” 他忽地住口,才发现说错了话,他小心翼翼地去看桑为,可见桑为双眼愣愣,似乎没把他刚刚的话放在心上。 他伸手在桑为眼前晃了晃,说:“怎么了?又在想什么?” 桑为回神,只道:“没什么。我在想,凌云门岛屿众多,我们拿的是散修的请帖,也不知仙舟会送我们去哪座小岛,又会与谁同住。” 严彦一手搁在脑后,仰天叹了口气,说:“别愁了,我们来都来了,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桑为看着他,猛地握住他的手。 严彦轻笑,回握住他。 严彦手里是厚厚的剑茧,搁他手心里,桑为是格外的踏实。 *** 仙舟徐徐行,到岛时天色已经昏沉。 散修不受重视,此处是凌云门最偏的小岛,岸边还有一叶仙舟,有人先到了。 他们上了岸,由侍女提灯引去了庭院的卧房。这虽偏远,可窗外望去,院里亦是花影成团,引蝶流连。 这庭院也就两间客房,还有间亮着灯,正住着位陌生的散修。明天就是典礼,所有的宾客最迟入夜前都会陆陆续续到。 这里离识魂更近了,感知也愈发明显,林贤南的样子动不动就要在桑为脑海里冒出。严彦用完了餐,才要起身,桑为就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严彦笑道:“我们桑为何时变得那么黏糊了?我只是去洗手,不会走远的。” 桑为不松开也不说话,指尖轻轻颤着。 颤得严彦心里发软:“那就一起去吧。” 严彦拉起他,带他去了湖边。 凌州湖滩很美,错落着大大小小的礁石,和光滑的鹅卵石。他们漫步其中,像世间最寻常的一对伴侣。 这种大战前夕的宁静分外珍贵,桑为忍不住想,若是太阳不再升起,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也是好了。 然不远处的礁石前有人在说话。 桑为突然顿住脚步,识魂的感应前所未有的强烈,他仓皇道:“等……等下。” 严彦瞳孔骤缩,他在不远处礁石丛里看到了林贤南。 但林贤南不是一个人,他正在同一个男人说话,脸上是类似敬畏的神情,这种神情就连对李清轩都没有流露过。 那男人带着斗笠,黑色的面纱遮住了整张脸,一身粗布灰衣,不就是那住在同一院子里的散修么? 严彦悄悄后退,他不想在这会让桑为与林贤南见面,却还是来不及了。 那带着黑纱斗笠的男人感知到了他们,他缓缓转身,有恃无恐地看着他们,面纱下的脸似乎勾起了嘴角。 男人连剑都没带,却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这人法术势必极高,能轻松凌驾于寻常道修。 只见他脚尖点地,眨眼落在树上,又在几个起跳间就已无迹可循。林贤南目送男人远去,视线回转,先前敬畏的神情已荡然无存。 他走了几步,撑着头斜倚在礁石上,意味深长地看着严彦和桑为。他浑身沾在清冷的月色里,在夜晚有种说不出的阴柔。 “一别几月,再见师弟竟是在这偏岛上。”他指尖揉着琉璃剑的剑柄,“这般费尽心思,叫我好生感动。” 桑为如坠冰窖。 “谁是你师弟?”严彦跨步,把桑为挡在身后,他眼含厉色,寒声道,“我可不认识畜牲。” 他腰间断剑忽地蒸出水汽,那灵力比之前更加肆意。 林贤南愉悦地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严师弟在短短时间里竟又有了突破之意,如此之快,我猜猜,是小桑为你开过纳元取道阵了?” 严彦微微蹙眉,说:“与你无关。” 林贤南好整以暇地把琉璃剑抬到眼前,他一寸寸怜爱地轻抚,透明的剑身倏地聚起团绿光。 “所以,”他像是嫉妒,又像是不屑,“你是知道弄他哪里,他会爽得打颤了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求海星求评论,新坑《猎神游戏》开预收啦,求仙女读者们垂怜关注~~~
第五十一章 等你 严彦根本没想到林贤南会说得那么直接,他瞬间白了脸:“你住口!” “那么生气啊,看来是知道了?”林贤南陶醉地闻了闻手指,轻笑道,“那滋味如何?” 严彦猛地吸了口气,他握紧了断剑,上面的水汽砸落在地上,他提起腿,只一瞬就绕到了林贤南的后上空。 林贤南急忙回头,已见严彦举着断剑狠狠砍了下来。 剑光划亮了彼此的脸,林贤南反手举起琉璃剑抵挡,剑身巨颤,其中的那团绿光猝然大盛。 林贤南冷声道:“严师弟剑法精进,上次是我不敌,让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可很多时候我们无需凭借剑法优劣”温和的眼眸闪过杀意,“也能获取胜利!” 绿光从剑尖喷薄而出,它在清啼声中化成了青鸾,巨大的尾翼倏地挥落,扬起灰尘。 严彦满脸震惊,他收剑仓皇倒退了几步,在他的印象里,青鸾是桑为的附灵,又怎会出现在林贤南手中?而这会再回想这半年,桑为也确实没亮出过附灵来。 青鸾绕着林贤南盘旋,巨大的尾翼护在林贤南跟前。林贤南逗弄猫似地挠挠它的下巴,漫不经心道:“严师弟不用诧异,你只道它是小桑的附灵,却不知这附灵是由小桑识魂所化。” 严彦失神地看着青鸾,喃喃道:“怎么会?” 林贤南咯咯笑了起来,他懒散地抬起琉璃剑,剑锋终于稳稳地指向了严彦。 “怎么会护着我?”他声音轻柔,“严师弟不妨先问问身后的主身,那天你若是没来救他,他又能坚持多久呢?” 严彦睁大了眼,倏地侧身回看桑为。 桑为浑身僵硬,手脚像灌了铅,从看到林贤南起,过去的细节顷刻都回到了脑海。 “我……”他吞吞吐吐的,半天只挤出一个字来。 林贤南在此刻动手了,琉璃剑划破空气,红莲和青鸾伴其左右,它们极快地到了严彦的跟前,形成交相辉映的炫光,如海啸那般扑向严彦。 严彦黑发舞动,他的宽袖鼓进了风,眨眼就被琉璃剑的灵力撕得粉碎,几道鲜血顺着手臂滑下。 “严师兄!”桑为大惊,他抛出雀鸟。 可阵只落了个顶,严彦就挥起断剑割破了阵罩,他在桑为的错愕中,用全力接住了林贤南的剑锋,叫林贤南的剑再也递不进一分。 严彦厉声道:“桑为是怎样的为人我很清楚,”他坚定道,“你怎么挑拨都没用,因为我信他!” 桑为霍地抬头,他望着严彦的背影,眼前瞬间模糊。 林贤南的脸变得狰狞,笑道:“原来严师弟是个情种,可惜你只愿活在梦里,小桑,不如你去告诉他真相吧。” 青鸾闻言,立即冲出炫光,在半空化作了识魂,它一袭黑衣,脸色宛如白瓷,和严彦认识的桑为大相径庭。 他缓缓飘落在林贤南和严彦之间。 他垂着头,像没有生气的人偶,它深深地看着严彦,缓缓开口,嗓音和青鸾一样清脆。 “你终于来寻我了,”他说,“你为何寻我?” 严彦刚要回答,识魂就打断了他,“我来帮你回答,你来寻我,只是为了拼凑完整的桑为,漫漫日夜没有尽头,而我除了师兄,”他说得师兄是指林贤南,“谁也不能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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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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