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昊云长老破口大骂,他抽不动剑,情急中对着邵七的脸劈下一记掌风。 邵七颤声怒道:“闪开!!” 伞尖旋着注入昊云长老的右肩窝,那右臂眨眼就成了冰雕,下一瞬如冰块般碎裂,断臂处血流如注。 但还是来不及。 琉璃剑刺入邵紫仪的心窝,又果断拔出。 粉色的衣衫刹那染了斑驳的鲜红,邵紫仪艳丽破碎的像只濒死的蝴蝶,她向后跌去,眼却一错不错地瞧着林贤南。 她薄唇轻启,念出召唤守护灵的咒语。 银铃从邵紫仪手中脱出,轻轻浮在半空,无风轻晃里分明声音轻弱,偏偏却能穿透每个人的耳膜,像在呼喊某种古老的生物。 凌云门法器甚多,银铃也是。 凌州湖在银铃声中霎时倾倒,浪声涛涛,湖水拧起了几股,像龙卷风那般逆流到天空,几瞬间就积起层层叠叠的乌云。 大地昏暗,十多头洁白的守护灵受到召唤,它们像巨大的海鲸,从汹涌的浪中跃了出来,盘旋在大殿上方。 一头守护灵俯冲下来,殿顶瞬间破裂,连地面都在震动。 邵七恍惚觉得自己用冰霜杀了谁,又好像在奔跑时踩了谁,他伸出手,邵紫仪摔进自己怀里,血哗啦啦地也砸了一手。 “紫仪!”邵七收紧手臂,嘶喊道,“邵!紫!仪!!”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求海星求评论求收藏。
第五十七章 囚徒 守护灵有着毁天灭地的破坏力,它只是深深地吸口气就引起了狂风。 明华道修和凌云门长老在它们面前如同一粒粒纸人,有些没站稳的一股脑地全被卷进了守护灵的嘴里,连根骨头都没留下。 不断有断裂的廊柱轰然倒下,整个大殿在摇摇欲坠。 邵紫仪双眸紧闭,她蜷在邵七怀里,满身血衬出凄凉的瑰丽。 邵七紧紧抱着邵紫仪,他是药修出生,可此刻手边并没有药,地方也不对,周围又刀光剑影,那些非凡的疗愈术竟统统用不上。 邵七抬腿往殿外跑,瓦片倏地砸下,他没躲,额上滑下一缕鲜血,他只抬臂把邵紫仪护得滴水不漏。 他在仇恨里不人不鬼的兜转多年,他折磨过很多人,杀过很多人,那天审讯花娘,那女子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见骨的手指紧紧揪着自己的下摆凄惨恳求,他也没有心软过。 可当邵紫仪被剑刺穿,奄奄一息地落在怀里时,那颗被冰封的心就在胸腔里渐渐回热,又蓦地跳动,且越来越剧烈。 有个明华道修趁乱从侧面对着邵紫仪出剑,邵七手里抱着人,黑伞也早掉在了地上,他来不及只能转过身,用背挡住明华道修。 可疼痛一直没来,他转过身,看到桑为喘着气,双手握着剑站在明华道修身后,剑上挂着血。 这明华道修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砍的他,就“呼”地一下就被守护灵吸入了腹中。 桑为鼻尖渗汗,他久不和人打斗,虽有严彦护着,可几下子下来也有些气短,要不是守护灵冲得明华道修措手不及,他一时还赶不过来。 邵七双目赤红,惊怒地瞪着桑为,刚刚就是这人的魂魄伤的邵紫仪,他沉默的像在酝酿一场风暴。 桑为气急败坏道:“眼下需找处稳妥的地方施救,仙君快随我来!” 邵七自顾自地跑,恶语道:“信你这个林贤南的同犯吗?” 桑为追着他,抬臂挥掉不断滑落的瓦砾:“仙君若不信我,又何必劝邵姑娘将同心环佩调包?眼下恶战在所难免,要在凌云门找到可靠之地谈何容易!况且我从没想要伤她,不然刚刚又何必出手相帮?!” 邵七才出殿,却堪堪站住。 殿外昏天暗地,汹涌的湖水从大地的裂缝中喷出,台阶下的水已经漫到了脚脖子。 邵紫仪年幼,还未有自己的弟子,现有的凌云门弟子皆是长老所收,他们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叛变各有立场,几万人亦在外相互厮杀。 守护灵吃力地在混乱中辨别谁对凌云门不利,偶尔也会误吞。放眼望去,竟无一处完好,满目疮痍。 邵七身子晃了晃,自己在凌云门多年,头一次生出无措。 他已经把邵紫仪箍得很紧了,灵力源源不断得输入,可伤在心口,什么都不能阻止她渐渐流失的体温。 桑为跟了上来:“仙君明鉴!明华的阵灵师以天地为纸布下毒蝎阵,图的是整个天下!可只要邵紫仪一日是名正言顺的凌云门门主,林贤南和明华就难以把毒蝎阵布进凌云门!” 他胸口起伏,“所以邵紫仪绝不能死,她的命悬着千万苍生!仙君快与我走,今天我识魂干的错事,我会替他担着!” 桑为这些都是真话,他从头到尾没想过要伤邵紫仪,直到识魂出手,他才惊觉自己与识魂已分离了半年之久,久到原本只是一抹淡淡的透明人影,渐渐已生出了实体。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都创造了独一无二的经历,像一根藤蔓上延展出两朵不同的鲜花,让识魂终究产生了不同的想法,形成了自我意识。 桑为不懂识魂怎么就下得了手! 邵七不禁侧目,此人分明弱不禁风,却几次三番打动自己,不知他是巧言善辩还是过于真诚。 但眼下确实无路可走了,邵七阴沉着脸,切齿道:“带路。” 桑为在短短的一瞬里回首望向严彦,周围轰隆隆的,满目都是敌人,严彦形单影只,身上溅满了别人的血。 可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必须要带邵七他们走,他突然万般不舍。 桑为在这之前没想过什么大义,他是穷人,是弱者,是这茫茫苦难里的小小沙砾,从头到尾渴望的不过是家人的平安喜乐。 可他见识过了苦难,懂得了痛,晓得这世间大部分人都与他一样,卑微的期望无处呐喊,在权贵玩/弄下更守护不了家人。 今日他要护得是千千万万的自己,所以就算以卵击石,他也要义无反顾。 严彦的目光与桑为交汇在一线,似是懂桑为在想什么,他扯着嗓子骂了句:“你来也是拖后腿,先去救邵紫仪!” 桑为瞬间模糊了眼,这是一句成全。 “严师兄!”他喊,“我去风歌那处等你。你一定要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带着人去了地下通道,这会离许诺邵子秋三个时辰还差了半个时辰,凌云门的批文法器定还没有运完,邵子秋再神机妙算,也无法预测每一种可能。 桑为走了,严彦再没了顾虑,他握紧剑柄,提臂挥剑,砍得不知是明华道修还是凌云门长老,鲜血溅在脸上,黑发已被血浸湿,湿漉漉地黏在双颊边,像是浴血而来。 桑为必须保住邵紫仪,自己必须手刃林贤南,他们不知是否还有命再聚,可他们都在不顾一切,只为阻止明华布下毒蝎阵。 明明不在一处,却比任何时候都紧/密。 他死死看着不远处的林贤南,怒喊:“林贤南,你将真心弃之敝履,我只问,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做道修的初衷?!” 林贤南淡漠地站在那儿,在严彦的话中蓦地想起自己儿时练剑的模样,那是倔强的稚子拼命在博取父亲的赞许。 愚蠢到可笑,林贤南想,他连父亲叫什么都快忘了。 他道:“稚童妄念与世间权势有何可比?李清轩都要败于权势,何况你们?” 严彦摇头,语气怜悯:“你错了,师父从未败给过权势,你永远懂不了他,因为你才是权势的囚徒。” 他不想再和林贤南废话,守护灵帮了不少忙,将明华道修和长老们吞噬了近半,却迟迟没有对林贤南动手。 林贤南对明华道修和长老的生死毫不在意,而眼前的识魂正垂下头,将琉璃剑双手奉还给林贤南。 林贤南接过剑,又嘉许地揉了揉识魂的下巴,识魂只呆呆地站着,任林贤南逗弄。 严彦心中蓦地升起无名之火,识魂莫不是疯了?竟会对林贤南俯首称臣。 林贤南叹声:“邵紫仪确实费了心思,可惜啊,她白忙一场,这同心环佩并不是假的。” 严彦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贤南居高临下,瞧着底下的严彦,说:“小桑昨夜作为入侵者遇见了邵七,可一晚上凌云门守卫都没有动静,换作你是我,又会如何思索?” 严彦头皮发麻,说不出话。 林贤南继续道,“你猜,小桑把我说出来的可能性是多少?邵七得知后会怎么做?而我又会怎样应对?” 他短促地笑了几声,像一个胜券在握的赌徒,“同心环佩是整场仪式的重点,他们最有可能做的便是掉包同心环佩,我便先他们一步掉包,让他们把假的又换成了真的。” 长老们闻言忍不住了,他们正在水深火热中,还天真的以为这位林姑爷是个好拿捏的,便又急又气道:“既然同心环佩是真的,你还不想施法让这些守护灵停下!” 林贤南不稀罕这些墙头草,却不想伤了跟来的明华道修,甚至想让守护灵活吞了严彦。 可事事总有不尽如人意的时候,他漏算了邵紫仪没死成,守护灵虽不攻击自己,但要完全左右这些守护灵,得耗费巨大的气力。 罢了,他懒懒地想,这些人是都保不住了。 于是林贤南故作讶异的的样子,无辜地对长老们道:“我虽允诺你们事成之后可分走那堆批文法器,却没有允诺要保你们的命啊。” “你!!”几个长老大惊,他们在恐惧中破口大骂,“你个狗杂种竟敢如此待我们!” 林贤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他挑起眉,眼里浮起狠戾,喃喃道:“杂种?” 长老们还在骂:“你不是么?要不是我们,你这种臭河沟里的——” 林贤南眼眸黑如深潭,他看似随意地抬起手,守护灵就再也没给这些长老继续说话的机会,它们得了两位主人同样的令,一下子势如破竹,忽地就吞掉了那些长老。 严彦愕然,林贤南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些长老再卑鄙无耻也是在帮其做事,他竟能把他们当做用完就扔的垃圾。 明华道修也撑不住了,百来人本也不算多, 被守护灵折得也不剩几个,偌大的大殿逃的逃,死的死,眨眼就空空荡荡,只有林贤南、严彦和识魂了。 “杂种么?”林贤南轻笑着自语,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反复碾碎,语气上扬又怪异:“杂种啊。” 识魂深深地望着林贤南,他知道林贤南凄惨的少时,懂得这两个字在他心里的地位。 识魂害怕他憎恨他,偏偏又听从他依赖他,严彦就在不远处,他却满眼都是林贤南,就连自己都分辨不清这种复杂的情感是什么。 识魂探出指尖轻轻拉住林贤南的袖子,没头没脑地喊了句:“师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