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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垂落在地,不知是要安慰他还是要阻止他。 严彦盯着识魂的手,想到刚刚这双手还拿着琉璃剑杀人,他就气得发抖。 桑为最擅长的是防御法阵,这双手天生是用来守护的,林贤南却要叫它们沾上了鲜血。 其心可诛。 严彦跃至林贤南和识魂跟前,喊:“桑为过来,我来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佩佩子这几天抽风抽得好厉害≥﹏≤ 如果只显示章节名,却看不到内容的话,麻烦大家清一下缓存。 感谢阅读,么么哒。
第五十八章 中计 识魂恍若未闻,它始终垂着眼眸。 “家”这个字眼熟悉又陌生,不过是架在高处的美酒,它够不到也无力再够。 识魂像是被驯服的马,当林贤南从后圈住他,轻碰到他的手腕时,就能做出想要的反应。 他利落地反手与林贤南一同握住琉璃剑,他们缓缓抬起剑,锋芒对着严彦。 严彦不可置信地看着识魂,震惊又惶恐,不由地提高了声:“……桑为!” 识魂霍得抬起眼,那双桃花眼冷冰冰的,竟装满了滔天的怨恨,那些对严彦青涩的情愫被粗暴的日夜强行折断,磨得丁点儿不剩。 严彦在识魂的目光下感到心痛,甚至恍神,好像昨夜与主身的痴缠不过是一场幻梦。 识魂轻飘飘地说:“是什么叫严师兄觉得……我会同你回去?” 它开口就是嘲讽,“是另一个桑为对你太温柔,还是你忘了临走前对我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识魂讲得是从明安城出来的那晚,严彦被魔息烧混了脑子,把人按树上亲了不算,说的字字句句也都不是好话,欺负完人还叫人去找林贤南。 这混账事虽对严彦来讲久远,却是识魂对严彦最后的印象,它们都缺席了双方最重要的日子,让彼此间横着的鸿沟再难解释清楚。 严彦愣愣地看着识魂,昨个天黑,瞧不真切。这会他忽地发现识魂与之前见过的不同,它渐渐凝出了实体,变得触手可摸,不再是一缕虚无。 怎么会这样? 严彦微微睁大眼睛,想。 自己和桑为在村里居住的半年,识魂就一直在林贤南身边,又是……又是如何度过的? 严彦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识魂见严彦语塞,又牙尖嘴利地说:“我可是听了严师兄的劝,怎么才隔了一年半,严师兄就后悔了?” 严彦脑子嗡嗡地响,他深吸了口气,颤声道:“桑为你知我那时中了魔息,说得都是些……混账话。” 桑为的主身把温柔交给了严彦,却把怨恨的利刺全部留给了识魂,叫他毫不留情地扎向严彦。 识魂不再答话,它灵巧地跃至剑上,能看到身后有淡薄的青鸾影子。 琉璃剑的灵力瞬时大涨,无数赤焰红莲绕其左右,将识魂苍白的脸庞印得熠熠发光,连双眸也染上一抹生动的红霞,这是严彦在主身身上从未见过的妖媚。 林贤南的影爪也跃出了地面,它们像腾空出世的黑色海浪,朝着严彦猛扑过去。 林贤南使了浑身解数,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严彦疾步后撤,提臂砍断卷上脚踝的影爪,又精准地与识魂递来的琉璃剑擦肩而过。 他们法术皆受李清轩指点,又在一块成长,彼此优劣皆知己知彼,对弈百招也暂分不出胜负。 “严师弟。”林贤南口气柔软,“明华山庄今日势必要拿下凌云门,你又何必做这些无用之功?不如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劝小桑早日合魂。” 严彦怒不可遏,他在起跳的同时抛出了断剑和左手刃,迅捷的像一只猎豹,惊涛拍浪和风卷狂浪的联动招式做的行云流水,未及林贤南反应,就蓦地绑住了影爪。 林贤南的脚与影爪牵连,被严彦恶狠狠地一扯,不由地往前踉跄了几步。 “荒谬。”严彦紧紧拽住影爪,倾身逼近林贤南,愤然道,“既然邵紫仪未死,你又谈什么势必!” 荧蝶在说话间倏地聚集在严彦头顶,它们的翅膀如铁般坚硬,此刻像一张拉满的大弓正要蓄势待发。 严彦利落地挥下左手刃,荧蝶排山倒海地朝林贤南的门面俯冲而去,明明是要命的事,林贤南却呵得笑出了声。 严彦瞳孔猛地缩紧,他听到琉璃剑带着烈焰红莲在身后炸响,紧接着是背上传来的剧痛。 严彦对识魂根本没有防备,总觉着它是被胁迫的,就算对自己恶语相向也不会真的动手,哪曾想它竟真的绕到自己背后,伤了自己。 那荧蝶原本就要贴到林贤南的脸上了,却堪堪停了下来,丁零当啷垂直跌在地,消散成了烟。 严彦触电般地松开影爪,伏着身仓皇躲过林贤南的攻击,被迫在地上滚了圈,拖出条毛燥的血痕。 他痛得气喘,却还是在仓促间勉力回看着识魂。 那无情人执着琉璃剑,黑衣裹着劲瘦的骨骼,是一副鲜有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浑身散发出不可靠近的冷意。 严彦眼前阵阵发黑,他似乎在识魂冰冷的眼眸里看到了丝波澜,而单薄的肩膀仿佛也在小幅颤动,却偏咬牙竭力控制着。 可这回严彦坚信不疑,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一时间妒忌、悔恨、恼怒,五味成杂全堵在了喉间。 林贤南极快地逼近,影爪倏地绕住严彦的脖颈,又猝然勒紧。 “我谈什么势必?”林贤南语气上扬愉悦,眼里也流露出嗜血的兴奋,“明华山庄这样大的动作,可殿内坐着的却只是签了生死状的明华道修,严师弟真不觉得——” “少了什么吗?” 严彦的脸憋得通红,心却凉了半截。 是赫海! 他见林贤南展颜,又好心对自己道:“赫海长老出关已有半月,明华尊主既然保证了赫海长老会来凌云门给你交代,那他就定会前来,绝不食言。” “严彦,你好好想想,既然他不坐在大殿中,此刻又会在哪儿呢?” 严彦如坠冰窖,猛地握紧了拳,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忆起昨夜在偏岛的石滩上,林贤南对着一个穿着粗布灰衣,头戴面纱斗笠的散修恭敬的说话。 他忽地明白过来,能让林贤南这般恭敬的只有赫海! 石滩岸边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地道入口就在眼前,赫海会发现不了?他又为何好巧不巧地出现在那偏僻的石滩上? 除非邵子秋在挖地道的这些时间里走漏了风声,让明华更早之前就知道了这条地道…… 除非赫海,一开始就要打这条地道主意! 严彦不敢再想,现在已过了三个时辰,邵子秋却还没有按照约定敲响警铃。 他顿时汗如浆出。 所以赫海会在那堵着邵子秋,即借道又借力地把批文法器运回明华。 中计了。 明华夺取凌云门的主战场不仅仅在大殿,也不仅仅在这些训练有素的明华道修,更在赫海,在凌州湖底下的地道! 林贤南欣赏着严彦措手不及的表情,无不恶毒道:“小桑刚刚带着紫仪离开时,我也没拦着,他们是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求留言求海星≥﹏≤ 攻中好道文笔四 没有留言真的要撑不下去了呜呜呜。
第五十九章 抵命 林贤南说得分外真诚,真像不解似的。 严彦却在逐渐稀薄的空气里恍神,好像看到那条幽黑的地道里铺满着尸体,桑为也在其中,那里静悄悄地探不出一丝活气。 不能!他心底呐喊。 他握剑的手背骤然青筋暴突,水汽从断剑的横断面喷薄而出。 他还被影爪勒抬着脖颈,却用了吃奶的力气抬臂,将水汽猛烈地扫向林贤南的双脚与影爪的连接处。 林贤南眼里闪过凶光,他没料到严彦能再次暴起。 影爪被炙热水汽扑得簌簌颤动,林贤南脚下顿感割裂般的剧痛,几乎迈不了步子,缠住严彦脖颈的那段影爪像破布似的断落在地。 严彦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双目充血,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 他背后已是鲜红泥泞,自己却恍若不知,他要速战速决,当即探身对林贤南双脚再次挥出左手刃。 两次了,林贤南都受制于双脚与影爪的链接处,这是他的弱点。 左手刃在半路划出一道银光,荧蝶也变得歇斯底里,一枚枚钉子似的嵌入林贤南脚下脆弱的连接处。 林贤南闪躲不及,他脸色瞬间煞白,额头蒸起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顿时动弹不得,可他没有屈膝,只是木头一样僵站着,看严彦的眼神犹如盯着一根肉中刺。 严彦左手还握着左手刃,右手又抬起了断剑,水汽猝然涌出,这次却是对着跃上前来的识魂。 他裹挟着滔天怒火,剑指识魂:“今日谁也不能阻我!” 他急疯了,口不择言道,“就算你走投无路,屈服于他了也不行!桑为当初裂出识魂,是为了让明安城百姓魂魄重获轮回。那样的品行,才配得上桑为!” 此话之重之难听,犹如当头棒喝,琉璃剑在识魂手中猝然颤抖,像是心底的秘密裂出了口,被赤裸裸地扔到了台面上凌迟。 这半年比之前在道观时还要不堪,主身带走了全部的良善,让它再也没了抵抗之力,只能被恨肆意缠裹,委身于恶魔爪下。 它破罐子破摔,堕落成肮脏不堪的恶犬,它没有委屈的资格,对严彦也永远问不出主身的那句“你为什么不回来?” 它恨主身,也恨严彦,不想叫他们如愿以偿日日和睦地处在一起。 可它到底还是桑为。 到了紧要关头,他还是恨不了世间众人,没法用众多人命去满足自己恶劣的私欲。 识魂颓然地停下了脚步,他面色惨白如薄纸,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嘲笑,淡淡陈述:“我是不配,活该罢了。” 严彦的心被猛地揉成了一团,竟比背上血肉模糊的伤还痛,差点拿不住断剑。 他霍地撤回水汽,瞪眼看着识魂半晌,强横道:“我不管你配不配、活不活该,今日我都要带你回家!” 识魂惊疑地看着严彦,似乎还是不信。 一旁的林贤南被钉得无法挪步,脚下的影爪拼命挣扎,在残壁上映出群魔乱舞的样子。 他闻言面目阴鸷,恶狠狠道:“你、休、想!”他抬起手,掌心聚起灵力,是要召回自己的琉璃剑与严彦拼死一搏。 识魂没握紧,琉璃剑脱手,他被惯性带摔在地上。严彦跨步挡在识魂前,护他,也是把伤痕累累的后背再次交给他。 殿顶已破,乌云吸饱了逆流而上的凌州湖水,再也承受不住地倒下雨水,密密麻麻的雨滴子如弹珠一般急急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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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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