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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贤南眼神就像蝎子的毒刺:“心肠不狠,你不敢用!” 赫海眯起眼,他短促的轻笑了下,接着猝然撤了剑:“贫道可以教你剑法,但要你日后去拜另一人为师。” 林贤南压力骤减,坐起问:“为何?” 为何? 赫海没答,他确实要个人,这个人不能是李清轩熟悉的明华道修。他要把这个人放到李清轩身边,至于“为何”,他后来一直告诉自己,这个人可以为自己拿来清轩神剑的第四招。 在很多年后,他确实也那么做了。他一路布下魔物诱饵,在林贤南的帮衬下,诱使李清轩查到了魔源内核,将他一步步推进遥仙阁,逼迫李清轩使出了第四招。 可当时在还年少的林贤南面前,赫海是犹豫的,他想了想,说出了更接近自己真心的答案。 “这人重要。”他说,“你……替我看着他吧。” 林贤南疑惑地眨了眨眼,他见赫海身后炸起接连不断的烟花,就像夜幕下独行的鬼魅,浸染在五光十色里。 不远处传来孩子的嬉笑声,是有人要跑到河边玩耍。赫海抬起手,孔雀羽扇上浮起一层层光晕。 “只要你忠诚为我做事。” 他猛地挥下羽扇,阵罩拔地而起,瞬间万籁俱寂。 “这世间万千事物,任何你想要的,不管是人还是剑法,就都能轻而易举地纳入你的囊中。”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订阅\^O^/
第六十三章 劫后 凌州湖底的地道崩塌在即,石壁一片片地倒下来,地道霎时千疮百孔,像个漏水的马蜂窝。 赫海没有停留,他很快就跑的无影无踪。 邵七被赫海摔在水里,久久不能爬起,那把黑伞从伞柄到伞骨更是处处折断,是再也唤不出冰霜了。 桑为护着邵子秋,又把邵七拉了上来,这才瞧见他鼻子耳朵里流出血来。 邵子秋脸色一凝,伸手要去探脉:“你受伤了。” 邵七却背过手,拒绝道:“不用。” 他比邵子秋更清楚自己的状况,自己岂止是受伤了。赫海剑气强悍,他迎面冲上去时五脏六腑就被撕裂了,这伤之重,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活不过今日了。 可邵七站得笔挺,他没有抬手擦血,反而牢牢地握住轮椅的椅背,勉力推行,言简意赅道:“这里危险,先出去。” 邵子秋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邵紫仪护紧。 地道里涌进了更多的湖水,摇晃得也愈发激烈,桑为却没打算同他们一块离开。都那么久了,严彦还没有赶来,自个离去时林贤南正在与严彦决一死战。 桑为转身,迎着扑来的水花要往回跑。 邵子秋见状,忙拉住他:“凌云门此刻已水漫金山,我能感知到守护灵,这上面已经没什么活人了,桑道长此刻回去,”他狠下心肠,“也是于事无补了。” 这后面的地道此刻已塌陷了大半,好些石头堆叠在一起,水也没过了大腿,很难过去人了。 桑为却道:“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样不明不白的再也不见又算什么呢?他不甘心。 邵子秋叹声,他松开了人没有再拦,只道:“那就请桑道长多多保重吧。” 桑为粗粗地“嗯”声,接着一头扎进后面黑黝黝的地道里。 *** 桑为先前受了内伤,这会也开不出什么能护着自己的阵法,他只用雀鸟唤来一点点能照路的光。 后头的地道已经塌过一回,几乎没有路。 桑为用剑劈开石堆,急躁地挡走不断掉下的落石,额头不慎被砸开个大口子,流了血,他摔下爬起,摔下又爬起。 也有剑都劈不掉的石堆,他就扔掉剑徒手去扒。他不能去想严彦现在是什么样的,什么都不如生死未卜折磨人。 没有征兆的,那被落石堆满的墙后面突然传来响动,是有人正拿着利器凿墙。 桑为猛地抬头,心脏仿佛要炸开了,胸腔发出拉风箱似的喘气声。 “是严师兄吗……?”他扒着那些石块切切地喃喃,又颤声喊,“是不是!” 对面有一瞬的沉默,下一刻石墙就被凿破了,桑为先是看到了断剑,接着又看到了人。 严彦眼里布满血丝,他在这乱糟糟的、随时会塌陷的地道里灼灼地看着桑为,激动地回答:“是我!” 在与林贤南对峙时,严彦就知道赫海会来这里,自个儿的心就被架在了火上烤。 于是他火急火燎地赶来,可越往里跑就越是惊心,这浓郁的血腥味,和漂浮的残肢断臂都叫他怕得发疯。 是了,这种担惊受怕他们都是一样的。 此刻,桑为愣愣地看着严彦,他胸口震荡,好像什么苦恼都在这一语一眼里烟消云散了。他一时间笨口拙舌地喊:“……严师兄。” 严彦大步流星地跨过去,才捞起人,原先桑为站着的地方就倒下一片半个人高的石壁。 “发什么呆!”严彦责骂道,“你不跑出去,还转回来做什么?” 桑为趴在严彦肩上,被严彦极快地抱着跑。 他分明是挨了凶恶的训斥,却半点脾气也没有,甚至高兴地笑了起来,充满生机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他才仔细地唤:“严师兄。” “啊,干嘛?”严彦还有些生气。 桑为双手紧紧扒着他,像蒲草绕成的丝,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喜欢你。” 严彦脚下猝不及防地一顿,真真是钢铁也得化成绕指柔。 桑为把鼻涕眼泪全擦到了严彦满是血的衣服上,又哭又笑地说:“我好喜欢你。” 严彦缓而深地吸了口气。 在这一瞬,严彦巴不得不做什么道修了,就只做他的男人,彼此日日夜夜纠缠,朝朝暮暮喜欢,抱在一起腻在一块,永不分离。 身后石壁哗啦啦地掉下来,水流湍急,眨眼就到了严彦的腰间。 严彦像忽地有使也使不完的力气,脚下湖水汹涌,他也一口气跑出了好远,将不断坍塌的石壁甩在后面。 他重重地“嗯”了声,又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说:“我也好喜欢你!” 桑为把头埋在严彦温热的颈窝里,不肯做声了,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种两情相悦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我挂念着你,你又牵挂着我,哪怕这会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都能生出劫后余生的甜蜜。 *** 邵子秋带来的搬运工人已经死绝,这最后一批没来得及运出去的批文法器,如今是真要埋在凌州湖底了。 别说法器,人要出去也难。 邵七的五脏六腑已衰败,他双眼发花,看出去的一切都是红的,这手中的轮椅千斤担似的沉重,在这种地方寸步难行。 他们还没走多远,这轮椅就被石堆卡得动弹不得,邵七不得不去搬走那些石头。 邵子秋坐在轮椅上,水都漫到了胸口,他吃力地把邵紫仪架在肩上,不让一点脏水碰到她的伤口。 “这样不成。”邵子秋粗喘着,“生死由命,阁下不用过分执着,还是快把阿姊带出去。” 邵七搬石头的手一顿,没回话。 邵子秋扬声:“你听到没有?” 邵七唇线紧抿,他僵了下,还是放下了石头,站起来,直接把邵紫仪从邵子秋身上卸下,重新背到自己身上,没犹豫的,转身就跑。 邵子秋把人轰走了,这才仰起头露出痛苦的神情,他把手放到膝盖,这副金贵的膝盖要命地泡在水里,痛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簇簇大大小小的石灰接连不断地掉下来,落得邵子秋满头的灰,他不为所动。 那些人和事在邵子秋的脑海里走马灯似地过,他在想阿姊、想爹娘、想解元、想叶风歌,想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回顾此生,心里竟是平和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淌水的声音,邵子秋睁眼,竟是邵七又回来了。 “你……”邵子秋一脸意外。 邵子秋知晓邵七在意阿姊,所以明白这人会在生命的尽头,竭力要把阿姊送出去的心情,却不知为何他还要回来。 邵七已是昏昏沉沉,这几步路,就几回要跌进水里,可他却硬生生的又站直了,他来到邵子秋跟前,转身屈膝,把背交给邵子秋,想叫他趴上来。 邵子秋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邵七废了一番功夫才把邵子秋背好,开口道:“悬壶济世,医者仁心。” 他站起时双腿颤抖,一个不慎又差点摔进水里。 邵子秋:“……” 邵七勉强站稳,他胸口起伏:“我师尊也总那么教导我,只是仇恨遮目,”他有些哽咽,“竟是彻底忘了。” 邵子秋心中大动,他才智过人,在这只言片语里,就悟出了邵七与解元恩怨的大概来。 但邵七不再言语,他吊着一口气终于到了这地道的出口,这出口就在离他们八尺高的上方,可那能爬上去的斜坡,就在邵七这一个来回间被水冲跑了。 那后头的水又哗哗地冲过来,邵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右都没退路了。 他双手颤得和打摆子似的,眼前发黑,连人都看不太清了。也不知他是哪儿冒出来的力气,只听他大喝一声,双臂爆出一条条青筋,他把邵子秋猛地往上一抛,这人就被抛出了地道。 “阁下!!”邵子秋回头,他甚至还不清楚这个护卫叫什么名字。 邵七的眼睁得极圆,他深深地、复杂地瞪着邵子秋。 其实,他是有话要说的,但这些年他寡言惯了,到了这关键时刻,千言万语竟都哽在了喉咙里,愣是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邵子秋有些狼狈地伏在林间的地上,往地道里看。 水已经哗哗地漫上来了。 他没去拉人,这个时候拉人也无济于事了,他只垂下脖子,郑重地说:“阁下放心,子秋定会护着阿姊。” 邵七松快地长舒了口气,他对着邵子秋露出久违的笑容,这个笑容就像冰雪融化、嫩芽冒尖那般美好。 他还是一言不发,直到他仰倒进泥水里,他都保持着自己惯有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O^/求海星求评论,爱大家。
第六十四章 智计 邵子秋勉强转过身去。 这是凌州城西南部的高坡,寥无人迹,密林高草,也是这条跨湖地道的入口。 他见到邵紫仪被小心地放在一棵树旁,她耳边和胸口的血已经凝结,刚刚给的伤药到底起了效,估计很快就能醒来。 他目光偏转,这周围歪歪斜斜地堆着不少箱子,都是刚刚搬运出来的,可里头一件法器都没有。箱子边还倒着几个已经血淋淋的人。 邵子秋先是一愣,接着心头猛地一沉,他这才想起,赫海是他们中最先出来的,而出口只有一条,定会撞上叶风歌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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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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