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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子秋惊惧地、怔怔地看着那几具尸体,怕自己犯下大错,自己的轮椅先前已掉在了地道里,这会他只能用手撑着地,一点点地挪过去。 他指尖颤抖,伸手去够。 尸体被翻了过来,果然是先前护送叶风歌出来的工人,五官已被炸得稀烂。邵子秋呼吸一重,手颤得更加厉害,又去翻另外几个。 膝盖磨着地,痛得他冷汗淋漓,他唇色泛白,没有人气,除了解元死的那会儿,他很久没那么狼狈了。 总算把尸体全翻了过来,都不是叶风歌。 邵子秋不自知地松了口气,他两眼发花,手上一软,整个人扑在地上。 上头突然传来低低地抽泣声,邵子秋勉强撑身抬头,在斑驳树影间眯起眼,那穿着绿罗裙和小草鞋的人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她喘着粗气,身子不稳地踉跄了几下。 叶风歌轻轻打着颤,她见到了邵子秋,还努力地憋着嘴,双眼含着一泡泪,像只受惊的小兔。 她小小年纪,没见过那么血腥的场面,刚刚赫海杀人的模样,把她的天真鲁莽也一同杀掉了。 邵子秋忽地睁大眼睛,面上欣喜难掩:“是风歌。” 叶风歌瞪着眼,她冲了过来,蹲下,胡乱地来回摸邵子秋的脸,确认是冰且软的,才松了松嘴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明明已经长大了,可这会哭起来就又像个小女孩了,她把鼻涕揩在袖子上,抽泣道:“我以为……我以为你们全都死了!” 邵子秋双手支起地,像个大哥哥似的安慰她:“我哪儿有那么没用啊?”又问,“你们遇到赫海了?” 叶风歌不知道谁是赫海,可迷糊地明白邵子秋指得就是刚刚那个杀人狂,于是含着泪,点头如捣蒜,难得的乖巧模样。 邵子秋皱起眉,沉着脸思索,过了会说:“这可糟了,明华此回虽被守护灵掣肘,没拿下凌云门。但凌云门元气大伤,甚至不如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这些法器是东山再起的依靠。眼下这批法器落在明华手里,定是要酿成大祸。” 叶风歌声音含糊:“法器?” 邵子秋看了眼那些空箱子:“对,批文法器。” 叶风歌泪还挂在脸上,忽地激动了起来:“不不不,法器还在的。” 邵子秋疑惑:“嗯?” 叶风歌风风火火地抹掉眼泪站直了,她捞起胸前的哨子,吹了一声。 哨声尖锐,林子像被划破了似的,呼啦啦地刮起一阵大风,连绵树叶沙沙作响。 顷刻间百兽飞禽从密林里挨个冒出头,它们隆隆地朝叶风歌奔袭而来,溅起厚厚的灰土,它们在叶风歌身前,对她俯首。 叶风歌前一年还只能唤些小动物,如今她被邵子秋用珍贵灵药精心喂养足足一年,早已有了灵力澎湃之势,只是不知如何运用。 “法器都在这里。”叶风歌揉了把凑在身边的野猪的脑袋,“一个没少。” 她话音刚落,那野猪就张嘴把沾满唾液的法器吐在了地上。其他走兽飞禽也纷纷效仿,将大大小小的法器吐了满地。 邵子秋眉毛扬了起来,眼里是藏不住的诧异和惊喜。 不知他是见了满地的唾沫怕脏,还是想夸叶风歌。他有着超凡的定力,喜怒不形于色,但对着叶风歌,却总是要例外。 但这事确实得夸叶风歌,她之前出来不久,地道里就传来了惨叫,响动大得连这林子里都能听到。 这定是出了大事。 而运出来的法器像山似地垒在一边,叶风歌不傻,她知道这些法器重要,可就她和几个工人,无论如何短时间里也运不完。 那会湖水已经上涨,这出口的道里也漫起了水,可邵子秋和其他人还没有出来。叶风歌情急之下,只得唤来走兽飞禽,叼走法器。 她才把法器安顿好,赫海就出来了。叶风歌动作灵巧,却只来得及爬到树上,就眼睁睁看着赫海切菜似的把工人们绞得血肉模糊。 她吓得涕泪横流,双手用力按住自己口鼻,生怕漏出一丝气息,就算赫海找不着法器,甩袖离去,她都僵着身子,不敢挪动一下。 这会邵子秋忍着不去看满地的口水,转身对叶风歌认真行了个礼,由衷地夸赞:“风歌实在机敏,子秋大谢。” 叶风歌没见过邵子秋对自己这般郑重其事的,她有点不自在,错开目光,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邵子秋没答,那地道出口的水已经漫得很深了,可桑为还没出来。这会凌云门大乱,阿姊又还未醒来,等赫海回去招来明华的人搜山,他们全都逃不出去。 “要不……”叶风歌见邵子秋不答,“还是让大家把法器带回山里?” 叶风歌说的“大家”指的是这些飞禽走兽。 这其实是个绝好的主意,别说他们眼下无法将数量庞大的法器运出去,就算是把法器堆在一起扔进库房,也不如分散在山野安全。 但邵子秋摇头:“我再想别的办法。” 叶风歌急得喊:“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邵子秋噎住,确实没别的办法。他是顾虑叶风歌一旦成了拿到批文法器的关键,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叶风歌跺脚:“你不信我?” 邵子秋道:“自然不是。” 叶风歌咄咄逼人:“那你为何不肯?” 邵子秋道:“你年纪还小——” 叶风歌打断:“你不过就比我大四岁!” 邵子秋又噎住,若非叶风歌提醒,他都没意识到,叶风歌的个头已经比去年高了不少,俨然是个少女模样了。 叶风歌二话不说唤来躲在林里的叶子熊,她跨了几个大步,把树下还在昏睡的邵紫仪哼哧哼哧地拖上熊背,又来到邵子秋身边。 “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她顶着还十分稚嫩的脸,强调,“不需要你们都护着我,我也可以护着你们!” “这法器就那么着了。”她耍赖道,“今天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她又吹响了哨子,那些飞禽走兽叼起地上的法器,刹那就成鸟兽散。 邵子秋焦急:“……你胡闹!” 叶风歌不等他反应就抬起双臂,架起了邵子秋。邵子秋比她人高,半截腿拖在地上,叶风歌憋得满脸通红,在叶子熊伏低后,好不容易才把邵子秋也拖了上去。 叶风歌才抹着汗喘气,那积水的出口又冒出响动。她回过头,那出口水声哗哗,不一会就见到两个人。 是严彦抱着桑为。 叶风歌喜极而泣,她向前奔了两步:“小师父!师娘!” “乖!”严彦湿淋淋地疾步过来,言简意赅道,“你小师父受了伤,先不叙旧,快走吧。” 桑为的脸色差得像随时会碎掉的白瓷,他开纳元取道后就已力竭,回去找严彦只是憋着一口气,这会整个人都软绵绵地趴在严彦肩上,像是睡着了。 叶风歌皱眉,她分明看到桑为刚刚变得透明,可一眨眼又什么也没发生,她揉揉眼,只道自己眼花。 一行人很快没入密林,夕阳斜挂,密林里潮湿又阴暗。 他们没敢点火,也没用灵力。邵紫仪是占领凌云门的关键,她在这里,明华就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密林里伸手不见五指,这只队伍又都是病残,他们行到一处就没在继续深入,邵子秋给每个人都派了药,接着就地歇息,由严彦来负责守夜。 密林里虫叫的厉害,桑为在睡意朦胧里醒来,他抬手随意揉了揉脑袋。 严彦回首,走过去:“怎么醒了?头疼?” 桑为勉强半睁着眼,全身使不出半点力气,仿佛下一刻就会重新陷入梦里,他含糊地问:“严师兄拿回识魂了吗?” “嗯。”严彦骗他,“你先养伤,融魂的事等明日再说。” 桑为听他说的正经,不由地轻笑:“你别诓我,我又不是没见过他,这样子没法融魂。” 严彦也知道。他半蹲在桑为跟前,识魂就在自己的袖里,那要主身为自己融魂的话就在耳边,他有些茫然,过了半晌,像对自己讲似的:“不急,你总要融魂的,先歇息吧。” 桑为倦极了,几乎就要合上眼,全身毫无征兆的变得稀薄透明,可他浑然不觉,只喃喃道:“严师兄,我想和识魂谈谈。” 严彦汗毛瞬间乍起,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接着一把将桑为抱进怀里,双手慌乱地在他背上来来回回,轻了重了都不好。 “桑为。”严彦无措地说,“你不会有事。” 桑为很快恢复了原样,他没说话,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睡着了。他蜷缩在严彦的怀里,像是在逃命的缝隙里找到了一点偷懒的权力。 严彦眼里闪过恨意,他像是护食的凶兽,直到桑为熟睡才依依不舍地站起,他走得稍远,从袖里拿出那团绿光。 严彦道:“出来!” 识魂懒懒地化了形,他带着倦怠的笑意,轻佻地看着严彦,说:“严师兄夜深人静才唤我,是见不得人么?” “是算账。”严彦道。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求海星求评论(๑><๑)
第六十五章 私心 “哦?”识魂凑近严彦,散漫地问,“什么账?” 严彦后退了些:“你最清楚不过,凌云门是毒蝎阵的最后一笔。” 识魂没再上前,他指间聚起小碎石,百般无赖地把玩,他目光落在这些碎石上,面露疑惑:“所以呢?” 严彦咬牙道:“你白日里想杀死邵紫仪。” 识魂笑了声,看向他:“所以你怀疑我,怀疑我要帮助魔修布完这毒蝎阵?” 严彦道:“我没说。” 识魂猝然抬手,严彦急忙侧身躲闪,碎石却垂直砸落在地,识魂勾唇:“邵紫仪死了,就没有别的方法阻止毒蝎阵了么?破阵便只有主身想的这一条路?” 严彦凝眉:“你想诓我,好为自己狡辩。” “诓你做什么?”识魂笑意深深,“我的方法简单的多,我刚与你袖里的魔物相谈甚欢,严师兄不妨仔细想想,它是从何而来?” 严彦一愣,电光火石里冒出个念头,他面上起了层冷汗,难以置信道:“你想杀掉昆——” 严彦猛地住口,他见识魂微微抬眉,似在试探自己的反应。 严彦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识魂才见昆晟不久,并不确定昆晟的真身是魔源内核,他只是怀疑,觉着自己绝不会带着这般无用的寻常魔物进入凌云门。 刚刚他果然是在诓自己。 识魂满意严彦的反应,他像没事人似的继续道:“可见此魔亦是毒蝎阵的关键。赫海拿到魔源内核却不置它于死地,只因它不能死。” 严彦面闪怒意,将剑柄抵在识魂的肩膀:“昆晟无错。” “生而为魔便是错!”识魂抵着剑柄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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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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