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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阵与寻常法阵不同,它好用却不能收放自如,全凭阵眼在那儿自行运作,想要收阵还得先请回阵眼。李清轩死了,赫海都没去收回驱魔阵,除了赫海心里硬耿着什么,嫌麻烦也是一方面。 而阵眼上的任何一笔,又都与法阵紧密连接,这种疏忽本不该发生,可阵眼是桑为去挑的,开阵的偏偏是识魂。 若整个图案都是反的…… 桑为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失了力地往后踉跄,快要撞到后面的石凳时,被严彦眼明手快地一把拽了回来。 桑为茫茫然地看着严彦,过了半晌,才喃喃开口:“识魂将防御法阵开反了……” 或许是太过震惊了,他面上还显得呆呆愣愣的,“现在不是外面的人进不来,而是里面的人出不去。” 周围安静,这话像一根针,“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严彦脸色极其难看,眉头揪起来,拧在一处。他想到入明安城时那些消极怠工的守卫,想到刚刚才感受到的无形阻力,还有这莫名其妙的鬼头刀。 桩桩件件都像断了线的蛛丝,危险地隐匿在不经意的角角落落。 他在这会才彻底想明白,当初就不该让桑为涉进这些糟心事里来!严彦心慌意乱,仿佛谁都变得不可信。 他改变了主意,愤然拉起桑为,急不可耐地就往外走,边走,边咬牙切齿地说:“这明安城里果然藏着内应!你真是什么陌生人都敢见!你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桑为被拉得突然,到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他还没消气呢!可挣了挣发现哪里又挣得脱?他只好愤愤地喊:“你放手!你之前瞎了眼的事我找你算账了吗?” 他虽挣不脱,可话却厉害起来,“你就仗着我离不得你是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信不信我走了跑了再也不见你!” “我要——”严彦被说急了,眼圈也红了,可硬是顿住脚步没说下去,他恨恨回头看着站在后边的金芙蓉,这回轮到他有顾虑了。 金芙蓉深知严彦此刻没法信任自己,她把鬼头刀利落地递过来,不卑不亢地说:“这位公子说的金某听不懂,但知公子也定是为了天下百姓,金某虽能力有限,却同样会竭尽全力,能守一人便守一人。” “伶俐利齿。”严彦鹰似地瞧着她,单手接过鬼头刀,又忽地瞥见金芙蓉的脖颈上带着一串细细的项链。 项链坠子是个圆溜溜的黄宝石,猫眼似的,在烛光下荧荧变幻。粗粗一看也晓得这不是寻常首饰,哪是靠扫洒就能赚来的物件? 金芙蓉发现了严彦的视线,她顶着他慎审的目光,稳声解释:“这是宋主理给百姓发的法器,全是贴身的挂坠或项链,每人都有。” 接着她退后一步,大大方方地行了个万福礼,说,“祝公子和桑为哥哥凯旋。” 严彦再也挑不出错,一个常人女子有着男人都少有的气魄,若不是眼下敌人藏在暗处,他也是要为金芙蓉叫声好的。 他一手握着桑为,一手拿着鬼头刀,没法抱拳回礼,只好鞠了一躬,真心诚意地说:“初次见面我不得不疑,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
第八十章 并肩 出了府邸,严彦又变得一声不吭,可脸却绷得极紧,拉着人的手也握得极紧。 “你能放手了么?”桑为被拽得小跑,“你怀疑明安城有赫海的内应,怎么也不该疑到金姑娘身上,她是被关在芳湘馆里女子,是把鬼头刀偷出来,还告诉我们的人!” 严彦此刻当然也明白金芙蓉不是什么内应,可或许是出于不知如何收场心烦意乱,又或许是那埋在心底不可告人的酸楚妒忌。 总之他破罐子破摔,伤人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你这性子我不疑能行吗?你之前不也那么信林贤南的么?” 这话简直是犯了桑为的大忌。 桑为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脚上一顿,差点栽倒。 严彦连忙往后扶了把,他能感到桑为在剧烈的颤抖,也能感到他正拼命地往外抽手。可他着了魔似的就是不舍得撒手,好像这次放了,就再也握不回来了。 “我要去一次遥仙阁。”严彦不敢回头看桑为的表情,就往后伸着手臂,硬生生地说,“现在就去。” 太突然了,桑为震惊地看着他,看着那宽厚的背,刚才故意扎自己心窝的话也好,这会儿突如其来的打算也好,他都难以置信。 “你到底……到底在发什么疯?”他在无助地轻喃,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在气他认不出自己的事,“你是不怕赫海发现吗?” “你和宋平一样是个傻瓜!被那内应耍的团团转!”严彦终于鼓足勇气,他转身,不客气地说,“赫海是在凌州,可凌州算什么!明安城才是他最后要来的地方!” 严彦果然看到了那双通红的眼,他简直心如刀绞,可他没有退缩,反而硬起心肠,变本加厉地讲:“你和赫海在凌州打过照面,他会猜不到你来明安城?你也是阵灵师,到了明安城会做什么他会不知么?不知他的内应换走鬼头刀做什么?都这样了,你们还在怕他知道我们要去遥仙阁?赫海要名声!毒蝎阵的事他若是找人背锅,宋平这个愣头青就是天赐的人选!” 桑为微微张唇,这是被说愣了。 严彦盯着那两片薄唇,恨不得现在就亲上去,什么狗/屁毒蝎阵都不管,直把自己认错人的愧疚和真挚的爱意都给他,给完后就随便桑为处置,砍了他甩了他离开他,怎么处置他都认下。 但他不能不管毒蝎阵,所以他忍着,忍得仿佛心肝都被搅烂了,他终于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地说了。 “我这次自己去,发现什么不发现什么都与你无关,你只要将那添了大乱的假鬼头刀阵眼请回来,然后,” 他想把桑为赶去驱魔阵内,“回到清轩神派那里,去给师父的衣冠冢烧柱香就行了!” 他讲完了,把鬼头刀塞进桑为的手里,又用力握了下桑为的手,接着就真的放开了,像留恋又像不留恋似地转身,面对着遥仙阁的方向迈步。 桑为从喉咙口憋出一声呜咽,很轻。二专团尼玛撕了 自己真是窝囊极了,废物都比他骨头硬。但眼下这个局势等不得他儿女情长,也等不得他发作了。 他今天晚宴的时候才和识魂做了交易,之后的相处都是自己争分夺秒抢来的。 严彦是要给那内应一个措手不及,可这一去,就是吹响了迎战的号角,以后就是避无可避! 桑为觉得自己就是一叶随波逐流的小舟,晃晃荡荡的,就要被惊涛骇浪给吞没了。 他忍不住抬手捂住脸,眼泪立马就淌出了指缝。 “严彦!”他泣不成声,胸口起伏着,接着妥协又坚定放下手,露出那双湿漉漉的眼,说出和识魂一样的话,“我要与你并肩作战。” 严彦心里已是千疮百孔,他本想一走了之,人都在剑上了,但还是咬牙回了头。 他瞧见桑为涕泪纵横的狼狈模样,这心霎时就软得一塌糊涂,立马将自己的初衷抛之脑后。 他下剑,跨步,一把将人箍进怀里,这片刻的时间像有百年那么漫长。严彦什么也没讲,他抬手将桑为脸上的泪擦掉,低头在那唇上狠亲了口。 接着他转身踏剑,跃进皎洁的月色里。 明安城在脚下模糊闪过,严彦只用了片刻就到了遥仙阁。 他站在从高处往下看去,此时的遥仙阁就像一头插满断栏残垣的巨兽,残了死了,无人问津了。 赫海只草草地砌了圈矮墙,就像一块明晃晃的遮羞布,企图掩盖昨日的纸醉金迷,和成千上万的百姓尸骨。 真能防人的是赫海的法阵,那长满杂草的墙头上正冒出细细的紫色灵流,它们往上涌动,弯成一道弧,盖子似的罩在遥仙阁上。 严彦从断剑上灵巧地翻下,和曾经撬碎明华的防御法阵一样,他不带犹豫,把左手刃直直扎进了阵罩。 这能惊动远在凌州的赫海,严彦知道,但他挑衅似地转腕,提臂,将阵罩搅了个粉碎。 赫海从丢了雷霆力剑的那天起,便彻夜难眠,此时此刻,他蓦地顿足在沸腾的凌州湖边,抬手摘掉了缚眼的紫色绸带。 湖边的一群夜鹭扑翅遁逃。 赫海睁开眼,那副红瞳没有焦距,是连月色也照不透的混沌,他五指闪过浪花,猛地握住腰间的孔雀羽剑,但也仅仅是握住。 这边,严彦凭着记忆,从一堆废墟里找到了那个黑洞洞、深不见底的大树墩子,里面刮出呜呜的劲风,掺和着杂乱无章的灵流。 严彦发丝乍然后扬,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踏剑而入,顺着干裂的树皮不断往下。 昆晟窝在他的袖袋里,它还没醒,却翻了个身,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魔源内核依旧沉在遥仙阁的深处,还是那颗黑色心脏,严彦看到了,它嵌在碎石断壁里,每一次搏动都会释放出浓烈的魔息。 严彦从干枯的魔树窟窿里坠下,他一年多前在这里失去了师父,也从那时才晓得成长。 他落地,收剑,目不斜视,可只是向前走了一步,那些魔息便像狗瞧见了久违的主人,争先恐后地缠了上来。 严彦立马亮剑,可它们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扒拉着严彦的宽袖不放。 严彦顿时了然,他才把昆晟从袖袋里拎出来,那些魔息就急忙忙地绕着昆晟撒欢,它们从严彦手里接过还在呼呼大睡的昆晟,再轻轻地托放到地上。 身后的魔源内核也按耐不住,它搏动得越来越快,像迫不及待要冲出牢笼的野兽,就连那些血管也激动地拍打着地面。 严彦在一阵强烈的白光中,看见那黑乎乎、圆滚滚的昆晟渐渐化出了人形。 它还闭着眼,那及腰的银白长发霎时就铺泄下来,斑斓流光如水似的变幻成衣裳,裹在骨肉匀亭的身体。 而那张脸介于阴柔和阳刚之间,跨越男女,有神佛独有的威严,是经了千万年的沉淀才有的非凡境界。 昆晟本该再睡一阵,却被自个儿的魔息搅得无法安眠,它揉着眼,终于睁开了那双惊心动魄的紫琉璃色的眼。 这入眼就是严彦一张惊吓过度的脸。 昆晟撩起头发丝放鼻下自恋地闻了闻,接着才从地上蹦起来,他叉起腰,对严彦大大咧咧地笑:“怎么啦!黄毛小儿被本座帅傻了吗?” 严彦:“……” 这家伙不能开口,一开口就破功,什么神魔威严,什么非凡境界,全都碎成了渣渣。 昆晟像只骄傲的公鸡,他大马金刀地跨到那颗黑色心脏的跟前,信誓旦旦地对严彦道:“本座现在就收回自己的壳!什么狗屁毒蝎阵叫他们通通去死吧!” 他边说,边粗鲁地拽住一把血管,魔息在他手间涌动,可这黑心脏只是激烈地抖了抖,然后显出个发着紫光的圆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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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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