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凤教主呢?” “逐鹰派撤回锁兰山,想必漠狄之主也返回妙京,眼下扶风和燕齐已没有要地可守。”金山儿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尔朱颀走进屋内,“我守逍遥京对阮清泠对峙,凤教主请去平江,碧波烟云庄所有人马归你统辖,还有,当心南疆那帮贼寇。” “不,我守逍遥京,你把南疆扫平,我中原才无后患。” 尔朱颀瞬息之间已经明白了凤华尹的用意,利落点头。 金以恒只身赶赴野利蒙尘帐下,行踪不明。身为中原臣属,唯有尽力铺排,保全实力,期待他早日归来。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中原,才能对漠狄以静制动,蛰伏以待。
山迢路远,车架行到锁兰山脚下,便无路可进。辇轿里传出不断的咳嗽声,继而还有压抑的□□,只是逐鹰派众人离得远,这些响动不被听见。 野利蒙尘大汗淋漓,额边发丝湿透,他把一人抱紧,贴在胸口。金以恒全身的血脉逆行错乱,本就经年不愈的身体,靠着先前的施救,尚且性命无忧,而近日里频繁大动战力,强行催发灵力,这具身体已是皲裂的瑰玉,只要再受一点轻力,随时都会破碎支离。 费了诸多时辰,用“呵风乘行”这等柔和运转的招术,一点点将灵力灌入金以恒的几大经脉命门,抚平逆行的血脉,其间不能有一丝懈怠放松,否则如细水涓流般的力量就会断裂,继而撑爆血脉命陨当场。 金以恒被施上定身术和安睡诀,意识不明,躺在车架内的厚毡上,他的手始终被野利蒙尘握紧。暗红色的细小光芒在两人指尖缓缓流动,白日过去,野利蒙尘终于停止了自损折磨的输力。 施予者的力量变弱,安睡诀的效力退却不剩。“啊!”金以恒觉得身体在烈火和冰洋里交替沉浮多次,他头疼欲裂,无奈被钳制,与人相拥不能动弹,泪眼朦胧呓语不停,“蒙尘哥哥,我要死了,你会不会忘了我?” “不会!”野利蒙尘斩钉截铁,说得如发号施令。 “你骗我。”你我之间是不是都说谎言,金以恒视线转明,看着眼前俊美的脸,费力得说,“那你记得我什么?” 野利蒙尘被问得语塞无言,明明回答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记得的可比你多多了,蒙尘哥哥原本不叫蒙尘,叫擎宵,他是添虹派的掌门,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成了逐鹰派的掌门,随后我们就遇见了……”金以恒每说一句话,气息就弱一分,肆意挥霍野利蒙尘给予的灵力。 “唔!”嘴被封住,阻止言说,野利蒙尘用全身的力量把金以恒压住,一口啃了上去,掠夺柔软的双唇。 夜晚无光,偶有清风透过半开的车架窗棂缝隙吹拂进来,窗前轻纱被掀动一角后又静止不动,隐隐绰绰内里无人窥见。 两人之间不止有透明的情丝,还有鲜红的稠丝交织在一起,一滴滴落在金以恒白色的衣襟上,染出红晕,明霞花,火焰兰,还有他们嘴角的血滴都是红色的。野利蒙尘唇边噙着金以恒的血而不自知,他用指腹抹掉身下人嘴边溢出的血,动作轻柔,历来只瞩目天下的漠狄之主竟也会在乎一滴微小的血液。可抹去了一滴,还有一滴,源源不断渗出,把寡淡的唇色染得比胭脂还艳丽。 野利蒙尘头一回尝到了心急焦灼的滋味。不同与落玉山庄家破人忙时的绝望恨意,他惊讶得发现自己正被生离死别牵动心情,他呼吸急促,胸膛起伏,抱住单薄的身躯不松,反而像是从汲取金以恒处攫取生气。 浩荡的队伍停驻山前,围绕车架,没有命令,不能妄动,石莫潇看看天色估算时辰,犹豫着要不要让人马旧地休整。 野利蒙尘终于现身,跃下车辇,“中原四处安排得怎么样了?” 石莫潇连忙呈报,“扶风,燕齐,逍遥京,都按照主上的命令,由阮清泠分布好了人马把手,徐丛已经传令全境,不日就会有我漠狄门派迁徙去中原。” “还少了两处。”野利蒙尘精神不嘉,无人敢抬头看他也就不会发现。 “敢问主上,是哪两处?” “平江。”金以恒能布排到的地方,野利蒙尘也不会漏算,“以及南疆。” 石莫潇这才发现疏忽,“属下为先锋,替您把平江夺过来。占据平江,南疆不足为忧。” 野利蒙尘回望南方,黑夜中平原无垠,死寂一片,“南疆一群草寇而已,派暗军把先前联系你等的人杀了,一个不留。” 南疆匪寇为乱中原多年,少不了漠狄旖兰的推波助澜,这次又利用他们作乱呼应逐鹰派大军越过锁兰山攻打逍遥京,本是乌合之众再没有利用价值,野利蒙尘从未正视过这些贼寇,很久未用,效忠漠狄之主的另一件锋利暗器——暗军也要适时出鞘磨砺了。 “是!”石莫潇除了逐鹰派股肱外,还有一重身份便是当代暗军首领,他不由得多问了一句,“那平江呢?” 野利蒙尘眼神如锋,“出征一趟,怎么长进全无!” 听见呵斥,石莫潇羞愧难当,跟随多年,还从未领教过主上人前盛怒的样子,他埋头自省。 野利蒙尘站在原先两大政权的边境分界线上,调顺理息,心中暴戾稍有平复,“中原旧地上有两个玄尊,本君要看看尔朱颀选哪个。” 赵元旭的命是金以恒从自己手中抢夺走的,这太过耐人寻味,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另一个声音,“尔朱庄主他谁都不会帮的。”金以恒挑开车架窗棂旁的轻纱,对着野利蒙尘微笑。他发冠发带都卸了,只穿一件白色的单衣,随后身形一动没了踪影,待再发现时,金以恒已经跳下车辇,来到野利蒙尘面前。 “逍遥京居四境中心,一马平川本就无险可守,平江依照陪都规模修建,尔朱庄主号称中原最强的高手,”金以恒脚步虚浮,一个趔趄之后还是站稳了,他踮起脚朝野利蒙尘耳边,“漠狄之主,可不要大意啊。” 野利蒙尘转头,正巧笼罩残月的乌云吹散,视线里金以恒的脸霎时一亮,连带额头上一抹殊红也异常显眼,“你是说,他会自立为一方之主?你在威胁本君多了一个敌人?” 两人离得很近,说是气息交换都不为过,石莫潇头垂得更低。 “怎么会呢?”金以恒以无辜的神情摇头,“我只是在说我中原门派之主的实情。” 野利蒙尘神色不动。 “让我想想,漠狄之主留住平江不取是为了什么呢?扶风燕齐高渝若黎,都在你手中,平江就是一方孤岛,你想要中原所有的残存力量都聚集到那处,再一网打尽?还是想利用南疆蚕食平江坐收渔利之利?”金以恒退后几步,背靠大石头维持身形。 “都不是,”野利蒙尘没有虚以委蛇,直白道,“连平江都没有了,你还是玄尊吗?逍遥京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君留着不破而已。” 石莫潇只想遁地逃走,不想再听。 金以恒被这句反问打了个措手不及,趁此空隙,野利蒙尘移步到他眼前,捏住纤细的手腕,“啊!”金以恒不吃痛□□一声,野利蒙尘又借势抽走他藏在手指间的两张符纸,“玄尊大意了,”符纸把玩在手,“不论你想玩什么把戏,记得不要被一两句笑语扰乱了心志。” 金以恒哑然失笑。 下一刻,伴随野利蒙尘碾碎符纸,一团烈焰立时蒸腾出现,石莫潇只觉得满目橙红热浪袭人,这新扶上的玄尊竟然偷袭!“主上!”他大声叫道,起身保护野利蒙尘,但视线朦胧不知从何入手,他的声音随即被淹没在另一个巨响里,有什么巨物撞开了此地的山头还有逐鹰派随行的人马。 飞沙走石间,野利蒙尘挥手将巨焰熄灭,一招“顽石可转”移平近处山峰,大小不等的石头纷纷从山顶滚落,锗红色的身影倏尔不见,未己又从云端回到落到远处山峰,石莫潇根本没有看清刚刚发生的一切。 野利蒙尘钳住金以恒的腰,把他摁倒在地,四周都是山地荒草,夜风中窸窸窣窣声不断。 “你想逃?” 金以恒偏头不理。 野利蒙尘掰过他的脸,令他正视自己,这才问道,“你故意漏出破绽,让本君发现你手里的符纸,再利用本君的力量召唤出符纸中的箭矢做掩护,乘青龙逃离?” 金以恒直白承认,“是。” “哼,”野利蒙尘冷峻一笑,“真不愧是篡权夺位的金盟主,一刻也不能对你松了警惕。” “你放我走吧?我回到中原一定帮你好好‘看住’那些不服你的坏人,好不好?”金以恒摸上了野利蒙尘控住自己咽喉的手,讨饶似的央求。 “哼!”野利蒙尘笑得更狠戾,“那我说不呢?” 山下逐鹰派众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异动,并无慌乱,石莫潇一声呵令维持住阵形,抬头望见野利蒙尘带着一人从山峰高处跃下,对自己下令,“大军即刻越过锁兰山回妙京。” 野利蒙尘飞得太快,直入车辇,石莫潇只看见了他与金以恒两人嘴边都沾有血渍,主上受伤了?“沿途不得停留!”野利蒙尘的声音再度传来。 “是!”石莫潇收住臆想,指挥大军回程。 金以恒被大力推入马车,因为惯性,滚落在地背后撞上厢壁,“唔!”他痛呼一声,还没有坐起,又被人压制,野利蒙尘跨在他腰间,右手手指抵在他的咽喉,控制意识化人成傀儡的“离魂索命”已起,指尖闪耀暗红色的光芒,野利蒙尘眼神一滞,立刻将本能使出的招术掐灭。 金以恒逃脱不能,浑身是伤的身体任由摆布,他对头顶上方的人,执着再问,“你真的不放我走啊?”晦暗中,眼眸里的乞求也黯淡无神。 历来,金盟主多是嬉笑说着抵死不分的情话,惯会擅长欲拒还迎。 野利蒙尘低首,不予回答。 “嗯……”金以恒呜咽,气息趋于平稳,被迫陷入昏睡,安静得靠在野利蒙尘怀中。 风声呼啸,吹动轻纱,灌入冰冷,金以恒不耐寒凉,即使睡梦中依旧会朝温热的怀抱瑟缩。
起风了,乌云吹散,掩盖其后的星河展现出全貌,铺满整个天幕,璀璨华美。 星辰之下,野利蒙尘抱住金以恒,星晖光芒落在二人身上,仿佛穿行过恒久的光年终于偎依拥抱。 随行的人马已经远离,旷野间只有彼此,锁兰山拦不住漠狄之主的脚步,他把人横抱护好,踏风逐云而行。 待金以恒醒来,已经是天空大亮,深色的帐巾被阳光烤得暖意融融。睡着睡着又换了个帐篷?他睁眼后不知地点,自嘲腹诽。 正好有人靠近,他翻身一看,才认出是石莫潇,“嗯?”两人原先交过手,又一同在野利蒙尘的金帐中,金以恒认得他,“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1 首页 上一页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