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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的尘雾里,那是一只火龙。 这条火龙俯冲下来的同时,另外几条紧随其后,如果有人可以仔细的看,会发现前面这一条的眼睛的颜色和后面的不同,并不是黄色,而是透着一股幽蓝。 后面的那几条火龙大张开嘴,喉咙深处汇聚起炽白色的火团,灰尘里梵希第一次念出咒语,乌云密布的天空几声响雷,几道白光,已经直冲蓝瞳的火龙后面尾随的威胁。 闪电的自然之力可以摧毁森林和草原,更何况是依赖于自然而生存的动物,只是火龙飞行本就灵活,意识到那白光便立刻躲闪开来。 不过这闪电虽然没有击中他们,为了躲避,它们喷出的火焰也失去了准度,险险擦过龙翼。 梵希已经跃上了龙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护于保护罩下面的人亦看着自己,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转向半空中的数条火龙,嘴唇微微抿起,压低了身形,操控着座下的巨龙闪避和突围。 当然,他也还是很有良心的护着某人的。 并不是善良的要救他,只是他十多天赶来的过程中并未探听到埃尔瓦操控了如此多的龙。 他确实是想杀了对方,但是同归于尽这种事太傻了一点儿,虽然大殿之中似乎还有其他强大的魔法师种下了结界,但他还是能够隐约听到半空中的动静,所以自然要选择一个能让自己活下来的办法。 至于救人,只不过是顺手罢了。 借由闪电和滚雷,梵希总算驾驭着那条火龙有惊无险的飞离了皇都。 他下意识的转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变得很小的人群里,并不能感受出谁是制造这个结界的人,尽管他十分好奇。 不过至少现在这个距离,已经无人可以伤到他了。 火龙从之前的高速飞行趋于平稳,梵希将安冽放在龙背上,瞧着对方那一身血染的破烂衣物摇了摇头:“我猜你的岩犀花大概是没有送去你母亲身边了。” 后者昏睡着,对他的话语毫无反应。 梵希倒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续道:“但愿我跟你足够幸运,还能找到另外一朵岩犀。不过为了让我的顺手相救有点儿意义,我还是得先想个法子给你止血。” 他微微眯起眼睛,瞧着飞离城镇之后的一条蜿蜒的河流,而后探手碰了碰龙的脖颈,火龙便俯身飞了下去。 * * * * * * ——膝盖似乎伤得很严重,很疼吗? ——是的,父亲。 ——还能走吗? ——我觉得不太行……您能拉我一把吗? ——恐怕不行,我的孩子。你得自己站起来,即便受了再重的伤也不能指望让别人来帮你。 ——是……父亲。 ——我的孩子,不要责备我太苛刻。或许有一天,你只会是只身一人,没有一个人在你身边,也没有一个人会来救你。 “唔……”手臂上的伤口似乎被再次撕裂,疼痛激起本能的痉挛,疼痛灼热的双眼睁不开,却还是下意识的呜咽了一声。 “嘘,安静。”似乎有人俯下身子,温暖的气息洒在耳畔,那声音也低柔好听道:“乱动会更疼,忍着些吧,只是在上药而已。” 安冽几乎被这温柔的声音给蛊惑住,下一刻却猛地睁开滚热的双眸,有些防备的看向这声音的主人。 梵希一脸无害的举起双手,右手上还沾染着一些绿色的药汁,声音也很是无辜:“只是草药,止血的白茅根,你应该认得吧?”说着,还用下巴示意对方去看旁边未曾研磨的植株。 而后趁着对方视线移到那些植物上,他轻笑着道:“我希望你别再动了,伤口再裂开,我就要把整座山的止血草药挖出来了,而这可是个相当考验耐性的任务。” 安冽对发生的事情的记忆还停留在最后这人一脸阴戾的盯着自己,再次醒来却转变成了对方的无辜脸,这跳跃性实在是太大,他头疼欲裂,声音沙哑的询问道:“你没有杀我?” 梵希暗道这问题真蠢,但还是笑着点头道:“我觉得已经很明显了。” “为什么?”为什么没杀他?明明那个时候的视线里已经全部都是杀气了。 “因为我有颗善良的心。”梵希一本正经道,而后晃了晃沾染着药汁的右手:“现在,我能继续给你处理伤口了吗?安冽先生。” 安冽眼睛实在是疼得厉害,勉强恢复了一会儿神志又因为疼痛消减而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也没有精力去反驳对方的话,只是蹙眉浅浅的呼吸着,默许了对方的举动。 求生的本能是镌刻在人的骨子里的,再伤再痛,心还没死,就一定会还想活下去,至少这人现在大概是真的想要给自己敷药,再加上自己被抓的原因,对方的行为虽然让安冽有些别扭,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没有想到当天梵希乘龙离开之后竟然那么快的就会出现一众人,甚至有两个似乎地位不低的法师骑着火龙追上了他。 他虽然重伤了其中一人却也因此而被俘虏,而后的数天遭遇的折磨和拷问几乎让他丧失了求生欲,关于自己的拷问他强忍着什么都没说,关于梵希的事情他也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被抓到了哪里,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样的人,直到之前被从地牢中拽出来,他才意识到这些人大概以为自己和梵希认识,想拿自己作为威胁之类的东西。 但是他和他之间满打满算不过是一夜以及一天半的交流,自己又怎么会成为牵制住这个喜怒无常的人的砝码呢? 可是他竟然没有死,竟然还被救出来了。 虽然貌似应该感激一下对方,但这些事情也是因为他直接把自己丢在那里而引起的,虽然他当时大概也没理由要送自己一程,但是那数天的折磨苦痛必然有一部分要算在这个可恶的男人头上。这样一来,安冽的态度自然不需要太好。 梵希倒是毫不在意他是怪罪自己还是感激自己,只是专心致志的替对方敷药,手臂的处理完了,身上的鞭伤也很严重,梵希看着那件残破的衣服挑起眉毛,沾染着草药的右手食指微动,划出一抹幽蓝色的光晕,下一刻安冽身上的衣服便兀自起了火。 这下安冽没办法淡定了——估计任谁看到自己身上起了火都不会太淡定。 梵希的一声“别担心”说出来也没用,后者还是本能的往后退,牵扯了伤口疼得躺在地上无法动弹,身上的火焰此时却也渐渐消散了去。 并没有灼烧到皮肤,只是把他的衣服烧了个干净而已。 他又疼又怒又急,下意识的略侧过身微微蜷起:“你疯了吗?!” 梵希勾着嘴角:“你需要上药,而且那衣服真的没有存在价值了。” 安冽气得本来失血苍白的脸都红了一点儿:“那我穿什么?!” 梵希还是很淡定的回答:“我们在山林里,没人能看到你的,等我涂完药,我可以把我的斗篷借给你蔽体,既然你这么害羞的话。” “闭嘴!”安冽气得抓起一把沙石丢了过去,连手臂上的鞭伤都顾不得了,后者迅速的起身躲了开来,安冽咬牙切齿道:“滚开!我自己上药!” 梵希撇了撇嘴:“如你所愿,不过麻烦快一点儿,我耐性不太好,不然斗篷就不借你咯。” 如果手里有一把剑,安冽一定就掷过去了。 后者似乎就是看中了他手里现在毫无兵器,毫不在意的背过身走去了稍远一点儿的地方,在安冽看不到的正面,他闭起了双眸,左眼处的纹路愈发清晰,于是二人以及那条龙所在的这一片山林的结界也就愈发的厚重了一些。 毕竟还是在桑络国境内,小心一些总是没坏处的。 十分钟后,梵希听着身后那人缓慢的敷药的声音提醒道:“安冽先生,说了让你快一点儿,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呢。” 安冽动作顿了一下,疑惑道:“我们?” 梵希并没回头,声音无波无澜:“鉴于发生的事情,我欠你一朵岩犀花,我会把它还给你。” 安冽垂下视线,吸了口气,缓缓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又一次。” ----
第12章 初吻
衣服被毁,安冽只能紧紧裹着一件斗篷。 没有干净的布料和调制的药物来处理伤口实在不利于促进愈合。 梵希考虑着还是在稍微大一点儿的村镇里,会比较容易买到多一些的药物和好一点儿的装备。 于是他将火龙留在山上,两个人下山就近去了小镇里面。 虽然安冽一开始并不准备跟他一起过去,但是考虑到他们仍旧在桑络国境内,魔法结界对于法术强大的法师来说仍然有被感知到的可能。 如果再被抓进去一次可未必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活着回家,纵然不大情愿,安冽还是跟他一起出发了。 他身上的伤处很多,深深浅浅,走路并不算快,不过倔强的男孩儿并不准备寻求帮助,虽然步速有些慢也还是稳当的跟着梵希。 两人之间前后大约有两米左右的距离,或近或远,倒是基本没有变过,直到梵希自作主张的停了下来。 两个人挑的都是些人比较少的小路,此刻也是站在一个狭窄的巷弄口,顺着梵希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座不大的小旅馆。 这他表示理解,毕竟单独留在旅店的普通人比起结界之内的普通人要正常得多,他循着对方的目光观察了一会儿,也明白了对方停下来的原因: 大概从梵希逃出龙塔开始,国王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城镇之内到处都有国王的亲信眼线,或者为了钱财而进行监视的能力或高或低的巫师,或许无力和他抗衡,但至少看到对方的踪迹之后可以告密。 安冽靠在墙上,墙面蹭到了伤口而忍不住皱了下眉毛:“或许你可以把钱给我,让我自己过去旅店里,有了衣服之后,我可以帮你去买东西。” 梵希瞥了他一眼,轻笑道:“你真的很少遇到魔导一类的人物吧?你以为你的这张脸对他们而言就是陌生面孔吗?披着这样的袍子衣衫不整,肯定会招来侧目的。” 安冽忍不住驳道:“是你害我变成现在这副德行的,不然把你的衣服给我。” 梵希直接无视了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而后转身一边走一边道:“天快黑了,换个地方好了。跟我过来。” 安冽瞪他一眼,强打着精神跟了过去。 比起之前那个不大起眼的小旅馆,这一个显然要……热闹一点儿。 被折磨了数日几乎没怎么吃喝的安冽觉得那些嘻笑的声音有些刺耳,忍不住别过头去不看那边的光亮:“你在想什么啊?这种地方人这么多,反而更容易被发现吧?” 梵希耸了下肩膀:“用我的方法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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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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