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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以来总有人悄悄躲到饶月峰周围来看沈越山。 而自从沈越山开始修行以来,师祖便每日清晨给他送来一碗灵药。 头一回喝的时候苦得他根本喝不下,好不容易喝完,那药劲冲上来的灵气又刺激灵脉,疼得他满地打滚。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深刻的疼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拆得四分五裂,疼得他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抽抽噎噎掉眼泪。 这样的疼会足足持续两个时辰。 起先扛不住,师祖不会要求他在这两个时辰内去做什么,但一连喝了两个月后,他耐性逐渐上来,不会再像先前一样疼到掉眼泪后,师祖便要求他在喝完药后拿起剑,练剑。 此时的他已入道,无需再用凡尘食物,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沈越山还是会想起三娘子齁咸的酥饼,和红糖鸡蛋。 而每每喝完药后,他疼到拿剑的手都在抖,偶尔想放下歇一歇,回应他的则是师祖一记毫不留情的戒尺,以及冰冷威严的声音:“无情道剑修自当刻苦,这点疼都忍受不了,日后怎么修行?继续!” 沈越山又只能拿起剑。 待他彻底能忍受灵药所带来的疼痛后,能稳稳的拿住剑面不改色后,师祖便在星辰殿开辟出了一个灵泉。 每日入夜前必须泡一次,灵泉所带来的疼痛,比灵药更胜几番,灵药的疼来自筋骨,灵泉的疼仿佛是将愈合的筋骨再次撕开反复揉搓。 只是他早已习惯了灵药的疼痛,总是灵药带来的疼痛在汹涌几分,他也不过也是皱着眉头忍受过去。 一位师姐见沈越山过得辛苦,总是偷偷来看他,给他带淮周城里最有名的饴糖,饴糖很甜,沈越山很喜欢。 他偷偷藏了起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尝一口。 可惜,还是叫师祖发现,所有饴糖被火光燃烧,饶月峰外也罩上了一层结界,令所有弟子不得进出。 容荒看着沈越山眼中的光随着饴糖的燃烧殆尽而黯淡,长眸沉了沉,神色阴戾的扫过钟离寂。 次日。 沈越山起身,屋中长案上除了一碗灵药,旁边还垫了一张小巧的油纸,纸上是一颗颜色好看晶莹剔透的三角糖。 沈越山愣了愣,视线在周围看了一圈。 他曾以为那个会给他吃.精致点心的鬼留在了大榕镇,没想到鬼……好像跟着他过来了? 沈越山没出声,饶月峰一切皆逃不过师祖的眼,他也不能出声,万一让师祖发现了鬼……怎么办。 他只是起 身,快速将那颗小巧玲珑的糖放入口中,唇边不自觉带起了一抹微微浅笑。 容荒瞧见沈越山脸上重新浮出的浅淡笑意,顿时心情好了不少。 便如此。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沈越山长至二十二岁,他知道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看不见的鬼,那个鬼好像不会说话,但每日会在灵药旁放一颗糖。 他也不知鬼用了什么办法,没有让师祖发现糖的存在,并且一送就是十几年。 二十二岁的沈越山还是会想见一见这个对他好的鬼。 但是用尽办法,鬼都不现身,渐渐的他也就暂时放下和鬼见面的想法,只要每日看到那颗糖,知晓鬼还在身边就好。 这日喝完药。 沈越山刚提起剑,师祖虚空冰冷的声音便从远方飘来,道:“来后山。” 听到传音后他便依照所言来到了后山,密林前钟离寂朝他微微颔首,道:“随我来。” 虽不清楚具体要做什么,沈越山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水镜面前,昏暗的洞府之中,透亮的水镜波纹起伏,仿佛能通透人的内心,却也仿佛昭示着不详气息。 沈越山一怔。 再然后,他背后传来一阵推力,他直接跌入了水镜。 …… 待他从里面被放出来时,天已经黑沉。 在水镜之中与诸多异兽厮杀,又被各种埋伏没有喘息时间,沈越山受伤太重,一时间连站都站不起来,一把被砍豁了口即将断裂的剑在他手中勉强支撑。 他耳边似乎还听得见水镜内异兽狂吠的声音,震耳欲聋,耳朵里渗出血迹干涸成一条血线。 沈越山觉得自己现在或许像一条死狗,没有半分力气,到处都是伤,眼皮也耷拉着,他好像被人抱起来了。 能感受到师祖身上冰冷的气息,沈越山有些抗拒的侧过头,不知为何,从一开始他好像就很抗拒师祖。 这种抗拒,厌烦,来自于心底深处,冥冥之中好似发生过一些让他觉得厌烦的事。 但他没有力气,无法自行走动。 沈越山虚弱地垂下眼尾,不过片刻,他便被放入一处温暖和润的泉水之中,他长睫颤了颤,可以看到清澈冒出热气的泉水,不是他平时所泡的药泉,就是普普通通蕴含灵气的温泉。 不对……以前从水镜出来泡的都是药泉。 之后沈越山微微一愣。 以前? 他这不是第一次进水镜吗? 奇怪。 …… 而师祖似乎变得没有之前那么的严厉,手中拿着梳子在轻轻替他梳头,手上动作很轻柔,冷冷低沉的嗓音变得暗哑,问:“疼吗?” 或许是疼得吧。 但他受过的疼痛太多了,他已经分不清到底算不算疼。沈越山道:“不疼。” “……” 一阵静默。 沈越山能听到到发梳从头发丝划过的轻微声响,以及钟离寂轻轻道:“你怨我吗。” 说完不等沈越山应答,他又自言自语低声:“无事,如今你已经回了饶月峰,我不强迫你。” 他说的话没头没尾,让沈越山一头雾水,而在不远处隐藏声息的容荒却乍然冷戾了眼神。 沈越山清洗完毕,合衣回到自己的房间,带着一身伤打坐。 而在他离开后。 星辰殿内。 一把缠满红绸的横刀立刻劈开虚空朝钟离寂袭去,钟离寂站在原地拂袖退后,横刀被力量弹开,回到了容荒掌中。 钟离寂看着眼前这个手握长刀,满身凶戾的玄衣男人,冷冷道:“原来你也在,恶鬼沉渊。” 容荒森冷道:“魇阵回溯记忆,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记忆里有我,有媒介,自然就进得来。” 钟离寂抬手,逐亘星辰在他背后浮出,星辰闪烁出神秘的光芒,他道:“他的过往没有你,你在这里是无形的,而我不是,你该滚出魇阵。” 正说话间,他神情一凛,面色几番波动,眼底执着的疯狂似乎被抽离,眼波流转间变回先前的冰冷无情。 钟离寂只觉得刚刚识海仿佛被占据了许久,待他夺回神识,回过神来,不知何时他手里拿起了化剑的逐亘,万千星辰杀阵也浮了出来。 面对着一名暗红轻衣外披玄衣的男人,他不认识,但他看到了此人满身的戾意煞气。 钟离寂眼神一凝,下意识道:“妖邪?” 而此人闻言只嗤笑一声,异常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讽笑,道:“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原也不过是神识入阵,连稳都稳不住,废物。” 甩下这句容荒便消失在了钟离寂面前,亦让钟离寂神情顿时肃冷。 神识入阵…… 他抬首看向纷洋落雪的天际,竟一时想不起究竟是何时布下这令饶月峰终年雪境的结界。 恍惚间,逐亘由剑化为星辰遍布虚空,来回推演至了未来。 钟离寂听到了来自远方小巧银铃随风晃动的轻响,以及青年冷淡平静的嗓音,说道:“玉黎仙尊,我沈越山早已不欠庚辰仙宗什么,一别两清,勿要纠缠。” “玉黎仙尊修行无情道,应知晓动情非杀既死,你找来是想杀我?” 以及一声厉呵:“别碰我,钟离寂,你疯了!” 而逐亘向来只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事。 …… 这次在水镜之中沈越山伤得很重,他坐在床榻上打坐吸收灵气,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衬。 衣襟微微敞开还能看到白皙肌肤上所留的几道异兽抓痕,做过简单处理,修行之人又不易留伤,也就几个时辰的功夫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 他修行时吸纳灵气极快,纵使不打坐躺下睡觉那些灵气也会一样注入灵府,可他背上也有伤,无论是躺或者趴着都会压到伤口,便只能坐着,伤口如今还有火烧一般的痛楚。 忽然,伤处似乎附上了一层清凉之意。 沈越山刹那清醒,长睫轻颤了会儿眼皮轻抬,面前却没有任何人的踪影,他愣了会儿在低头,看到衣襟被拉开了,仿佛有温度的手指贴近了,在他伤口处涂上了药膏。 沈越山看不见人,却能看到薄薄血痂被涂上一层清透的药,那痕迹也昭示着这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有人在替他上药。 “……” 顿时他耳根发热,朝后躲了一下,轻声道:“别……”但他这一躲,后颈便立刻被按住,又往前压了压。 这一压让沈越山白色内衫滑下了肩头,月光透过薄窗照进屋内,修长侧颈与肩头形成一道精致清冷的弧线。 容荒眼底暗了暗,又向前逼近了些,揽过沈越山的后颈,将人埋入他怀中,低首在那微微凹入精致的蝴蝶骨上的伤痕抹了些药。 沈越山从未如此窘迫过,虽看不见那个鬼,他却知晓被鬼按在了怀中。 脸颊贴在一个火热的怀中,背后传来细密的痒意让沈越山轻轻颤了颤,神色淡泊的殊丽面容上浮出了红晕,低声道:“……是鬼吗?我自己来上药,你别动。” 有史以来他就不曾与人靠近,无论是在大榕镇还是在饶月峰,没人会以这么无理的姿态来亲近他。 可换做是这个鬼,沈越山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种情绪很奇妙,他不觉得被冒犯了,甚至会觉得这样才是鬼的性格。 只是这样…… 有些太亲密了。 就在沈越山说完的一瞬,他背后传来细密接触的感触,稍微顿了顿,然后又继续了起来,他仿佛还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哼笑,嗓音沉哑,音调很低,却很是好听,令沈越山又一次愣了神。 他好像听到鬼的嘲笑了。 不确定。 沈越山:“你刚刚笑了吗?” 没有回应。 他长睫垂了垂,有些失落。 此时,背上的伤都上好了药,沈越山感觉面前的鬼向后退了一步,接着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 停顿许久。 沈越山有些迷茫的眨了下眼,不明所以。 他不知道,月光恰好落到他的身上。 容荒喉结动了动,长眸深沉盯着床榻上的人。 月光之中,床榻上的青年如墨般青丝散开,因上药全都揽了拨到胸前,显出修长的脖颈,莹白的肌肤锁骨轻轻凹陷,衣襟大开一侧滑下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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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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